咬金釵 - 第50章 报应来了,世子爷成砧上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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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芙清將小傢伙的举动尽收眼底,面上平静无波,半分熟稔的神色同样没有流露。
    她心里清楚,墨祁瀿肯定不想让人知晓母猫的存在,她同样不想暴露当初是自己为母猫接生一事。
    如此装作互不相识,对大家都好。
    只是母猫一日还在承阳侯府,就隨时都有可能被人撞破。
    孟芙清在心里暗自嘆了口气,悄步走到床尾椅边,从小几案上取了一本医书落座,低头静静翻阅研读。
    顾衍端坐在床榻上,补过眠后眼底浓重的青黑褪去大半。
    他今日著一身沉墨锦袍,束著鎏金冠,昨晚那种病弱破碎消失不见,久居上位的凛冽气场重新回到身上,压迫感沉沉铺开。
    孟芙清进来的时候,顾衍並没有注意她,注意力看起来都在墨祁瀿的身上,只是在转动那翡翠扳指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墨祁瀿是养子,顾衍却將他当成亲生儿子养,为他延请文武西席,每日还会抽閒考校,查漏补缺。
    也是前两日伤势太重,才暂时放了两日假,今日精神好些,就让长风將人叫了过来。
    两日的功课並作一日,顾衍一口气抽了《声律启蒙》两个韵。
    墨祁瀿基本都答上来了,只是在答其中一个韵时,中途停留了半息。
    也就是在这时,顾衍舒展的眉头皱起,等两篇韵考校完,顾衍话不多说,直接降下惩罚。
    “背到一东韵,第三句到第四句时卡顿,口齿生疏。这两日功课明显有怠慢,回去后把一东韵抄写十篇,日落之前我要检查,你可服气?”
    听到要罚抄墨祁瀿稚嫩的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乖巧的应声,不过今日瞧著,墨祁瀿的气色不如前几日母猫生產时好,眼底一片青黑,脸色苍白。
    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只是一句话背得不熟练就罚抄十遍,这个惩罚確实略重。
    王蔓淑从旁听著,心中有一紧,想要替墨祁瀿求情,攥紧帕子偷偷去看孟芙清,见她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一副见死不救,冷血至极的模样,她就抿了抿唇。
    再转眼瞧向长风、长樾,见他们二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她就暂时按下衝动。
    墨祁瀿一出现,就让受挫的王蔓淑眼前一亮。
    当即就想到了一个新破局的法子。
    她可通过討好墨祁瀿来引起顾衍注意,从而让顾衍接受自己。
    还没有来承阳侯前,就听说顾衍对这位养子极为看重,不但花重金延请文武西席,每次有什么重要宴会,都会將人带在身边。
    顾衍除了要考校墨祁瀿,还要考校的武术。『
    往日公务繁忙,武术方面不得已才请了其他夫子来教,现在在府中养伤,从今日起,就要將人拎在跟前亲自教导。
    顾衍面无表情地吩咐:“和言信自去院子里先跑五圈热身。”
    墨祁瀿应声和言信一起出了寢室,不一会透过打开的窗户,就能看到一前一后两个围著院子跑位的两道小小身影。
    顾衍手指在床沿上轻轻叩了三下。
    长风就开始整理软榻,长樾掀开顾衍身上的锦被,瞧著像是要將人移到软榻上安置。
    安静的孟芙清此时抬起头,將手里的医书暂时搁置在小几上,站起身赶在长风抓耳挠腮不知道要如何处置她那床褥前,自觉將被褥抱走,转身暂时放在自己椅子上。
    长风没料到孟芙清这般有眼力劲,做起事来和棲雨一样利落,没有半点姑娘家的娇气,好感又增加几分,当即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孟芙清微微朝他頷首,恪守规矩不曾抬眼去看顾衍,眼见男人长腿落地,要借著长樾搀扶起身,连忙开口阻拦。
    “不妥。伤筋动骨一百天,世子爷的伤势虽不需静养百日,但头七日最是关键,万万不可下床走动。
    否则极易落下后遗症。世子爷若要挪动,最好让长樾小哥抱过去!”
    一码归一码,就算顾衍处处对她心存偏见,孟芙清仍谨记老太太安置她在此的由头。
    她本是以医者身份留下,事关他身上的伤势,她就不会装聋作哑。
    王蔓淑也跟著起身,看著顾衍起身而立高大挺拔的身形,心中虽同样觉著不妥,可指尖却只是反覆绞著帕子,半分出声劝解的意思也没有。
    表哥面色沉冷,周身气压低得嚇人,分明是动怒前兆,她才不要再去触这个霉头。
    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之人,素来不喜旁人置喙管束自己。
    更何况表哥常年领兵征战,必然杀伐果断习惯了。
    孟芙清这样急著出头表现,一会肯定要受难堪。
    长樾心系顾衍伤势,这会倒是没有因偏见和孟芙清对干,不敢半分轻慢地低头请示:“爷,不如就由属下抱您移步到软榻?”
    前日孟芙清和王蔓淑不在屋內时,顾衍的確是由长樾抱到软榻上歇息。
    可他这人向来骨子里要强,眼下有外人在场,自己一个铁骨錚錚的汉子,自然无法做到让另一个男人將自己抱来抱去。
    尤其才被怀疑过,有断袖之癖!
    顾衍唇瓣线条抿得极紧,下頜绷起冷硬弧度,许久没有出声。
    寢室內落针可闻,王蔓淑心下一紧,只当顾衍下一刻就要动怒发作。
    孟芙清素白的指尖攥了攥,心底也存著几分忐忑。
    只有熟知自己家爷脾性的长风、长樾看得透亮。
    自家爷哪里是恼孟芙清多言规劝,纯粹是当著外人的面,抹不开一身体面,正暗自彆扭僵持。
    长樾目光扫过孟芙清与王蔓淑,正打算开口让二人暂且避一避,忽闻身侧气压沉了几分。
    顾衍双拳突然攥紧,面上冷硬无半分缓和,出口的声线又沉又拗,硬生生放话:“长樾,听大夫的。”
    “是。”长樾鬆了口气应声上前。
    他下盘稳当、臂力十足,直接俯身將顾衍打横抱起。
    那抱持的姿態轻柔拘谨,反倒像在怀抱闺阁女子一般。
    顾衍本就身高腿长,这样一被横托在怀里,手脚只能侷促地蜷起,那无处安放的模样,瞧著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憋屈不耐。
    孟芙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偷偷侧头看去,就见男人一张俊脸青一阵紫一阵,唇角克制不住地轻轻往上挑了挑。
    刚刚她心里纵然难免紧张,可却並不十分惧怕顾衍苛责。
    顾衍身居禁军统领之位,以前又常领兵征战,如果连良药逆耳的道理都分不出来,那曾经的那些赫赫战功,怕也只是虚浮吹嘘。
    顾衍实在是身量过人,长樾一个人抱著也能挪动,可终究是吃力。
    长风见状忙上前帮忙,先小心托住顾衍的长腿放在软榻上,二人配合才將人安置在软榻上。
    顾衍感觉自己被这般抬抱著,像极从需要照拂闺阁女子,变成任人挪移的砧上鱼肉。
    他明知道孟芙清不是故意的,还是忍不住瞥了眼那女人,就见孟芙清依旧低垂著头,可肩膀却是在小幅度抖动,像是极力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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