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流魂街,志波家后院。
志波家那破旧却依旧倔强矗立的宅邸后院,此刻正被一种异样的寂静笼罩著,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巨大的“花鹤大炮”宛如一只蛰伏千年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盘踞在后院正中央。
炮身足有两丈余长,通体由不知名的暗色金属锻造而成,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古朴咒文,那些咒文隱约流转著幽蓝色的微光,仿佛在悄声诉说著某种古老的秘密。
炮口高高昂起,以一个近乎狂妄的角度直指苍穹。
那看似遥不可及、被“遮魂膜”牢牢封锁的静灵庭天空。
在这座钢铁巨兽面前,五个年轻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黑崎一护站在最前方。
他穿著从浦原喜助那里得到的死霸装,黑色的衣料在风中微微颤动。
那柄巨大的斩月被他反握在手中,缠绕刀身的白色绷带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透了些许。
黑崎一护的眉头紧锁,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炮身上的咒文光芒,眼神中燃烧著某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他的身后,井上织姬双手交握在胸前。
这名东瀛女高中生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但微微发颤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內心的紧张。
石田雨龙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灭却师的白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边的银岭弧雀弓弦已然绷紧。
茶渡泰虎沉默如山,他那双能击碎虚的拳头安静地垂在身侧,古铜色的皮肤下蕴藏著隨时准备爆发的力量。
志波岩鷲站在最末,他望著那座大炮,又望了望自己的姐姐,喉结上下滚动,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眾人已通过了使用灵核珠的训练,能够通过灵核珠產生灵子防护罩,避免在穿越遮魂膜时受伤。
“都准备好了吗?”
一个沙哑却极富穿透力的女声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志波空鹤从宅邸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踩著一双木屐,不紧不慢地走向炮身。
那头乌黑的长髮在风中肆意飞舞,像是燃烧的黑色火焰,其嘴角叼著一根铜烟管,烟管的尽头明灭著一点猩红的火光。
这位志波家的女子,脸上带著一种懒散又狂放的笑,那双眼睛在扫过五个年轻人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自从死神贵族志波家的当代家主,原十番队队长志波一心失联在现世之后,志波家的境况越发艰难。
和死神原著剧情不同的是,志波海燕,也就是志波空鹤与志波岩鷲这两人的大哥,並未死在蓝染的虚化试验中。
沈珏前些日子还和志波海燕这小老弟打了招呼。
“这可是单程票,没有退票的余地。”
志波空鹤拍了拍炮身,独臂上的义肢与金属碰撞出沉闷的迴响。
她环视眾人,烟雾从嘴角溢出,在她面前繚绕成一片薄薄的雾靄。
“我早就做好了准备!”黑崎一护坚定说道。
志波空鹤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嗤笑出声。
“行,有种。”
她伸手拿掉烟管,在脚边磕了磕菸灰,然后站起身,仰头望向那座大炮高昂的炮口。
这位胸怀宽广的女子,其表情看起来既庄严又疯狂。
然后,她动了。
空鹤猛地扯下绑在额头上的头巾,那条深蓝色的布条被她在空中一抖,旋即紧紧缠绕在她的右臂上。
她的右臂是义肢,金属与木质的混合结构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但当那条布条完全缠绕上去的瞬间。
轰!
赤红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她的右臂上腾起,將那条布条瞬间烧成灰烬。
火焰熊熊燃烧著,舔舐著周围的空气,发出呼呼的咆哮声。
空鹤的右臂变成了一支活著的火炬她,散发的灵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都站稳了!”
鬼道咒文如雷咆哮。
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一般,灵压密度急剧攀升。
一护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了某种黏稠的液体中,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回头看去,织姬的脸色已经白了,茶渡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空鹤將燃烧的右臂高高举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火焰脱离她的手臂,在空中分裂成数十道流火,精准地落入了炮身各处的咒文凹槽中。
整座花鹤大炮瞬间被点燃,每一道铭文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然后,空鹤的拳头砸了下去。
“花鹤射法·拘之花开!”
她的右臂狠狠砸进地面。
整个后院的地表在那一刻以她为圆心,龟裂开一张蜘蛛网般的裂缝。
沉寂。
零点一秒的死寂。
然后是。
轰!!!
花鹤大炮的炮口喷射出一道青蓝色的光柱,那光柱粗如巨树,直衝云霄。
炮身传来剧烈的震动!
眾人只觉得脚下猛地一轻,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捲入炮膛中。
那是失重的感觉,但比失重更猛烈百倍。
五臟六腑仿佛都在向上衝撞,骨骼发出了挤压的嘎吱声。
“啊啊啊啊!!!”
五个人的尖叫声在空中匯聚成一股。
他们化作一颗炮弹,被包裹在一层青蓝色的灵子防护罩中,防护罩的表面因为与被撕裂的空气摩擦而呈现出炽白的顏色。
这就是志波空鹤特製的灵核珠·用高密度灵子压缩而成的护盾,它承载著黑崎一护等人,以狂暴的速度向那片被“遮魂膜”封锁的苍穹撞去。
下方的流魂街上,无数魂魄被那声巨响惊动了。
他们抬起头,惊恐地看见一颗青蓝色的火球划破了天空。
它拖著长长的尾焰,像是坠落的流星,又像是逆天而行的飞鸟。
那光芒照亮了整条西流魂街,將屋脊的瓦片映得闪闪发亮。
“天啊......有人在闯静灵庭!”
一个老嫗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天空中那颗正在远去的光球。
她的声音淹没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
而在一番队的会议室里,这场震动才刚刚开始。
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坐在主位上,双眼微闭。
他的光头泛著光泽,那根拐杖被他横放在膝上。
会议室里,护庭十三队各番队的队长们全员到齐。
京乐春水把斗笠往下一拉,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假蓝染露出温和的笑。
市丸银则是眯著眼睛,他方才被总队长山本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
因为就在昨日,数名未得到允许,闯入尸魂界,被称为旅祸的灵魂竟然尝试闯入静灵庭。
三番队队长市丸银击退了旅祸们,却放任旅祸们离开。
得知流魂街情报的碎蜂站得笔直,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心思已不在关於旅祸闯入静灵庭的情报之上。
朽木白哉站在一侧,面容冷峻如寒冰,只是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泄露出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毕竟,中央四十六室下达了处死朽木露琪亚的命令,在朽木白哉看来,这些腐朽的老傢伙们是在侮辱死神贵族朽木家。
他的老婆朽木緋真在得到这一消息时直接哭晕了过去,朽木白哉这些天可以说是头疼至极。
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兴奋地活动著肩膀,因为有旅祸入侵静灵庭,在他看来,这意味著又可以肆无忌惮地砍人了。
之前沈珏这傢伙,每次都躲过了和他的战斗,这让更木剑八十分不爽。
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
他的面容深藏在斗笠之下,只能看见一双沉静却饱含力量的眼睛。
这位沉默寡言的死神队长,在眾多队长间的存在感偏低。
而九番队队长东仙要,这位与市丸银一般,跟隨沈珏与蓝染,决心以正义改变尸魂界现有格局的盲眼剑士,始终一言未发,神色凛然如一柄永远无法弯折的剑。
浮竹十四郎看上去忧心忡忡,他没想到沈珏方才归来,静灵庭就又经歷了旅祸入侵。
十二番队队长涅茧利涂抹著油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卯之花烈微笑著盯了一眼沈珏。
而看上去有些懒散的沈珏,身穿华丽的队长羽织,將单手放置在胸前,静静等待事件的发展。
他握住了人间游戏的刀柄,等待著传来的命令。
“总队长大人!”
十二番队的一个席官跌跌撞撞地衝进会议室,单膝跪地。
“十二番队观测台报告,静灵庭上空发现入侵者!灵压反应·五人!”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山本总队长睁开了眼睛。
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瞼缓缓抬起,露出了一对沉静如古井、却又蕴藏著焚天怒火的眼睛。
他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但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看的不是天花板。
他在看那些闯入者。
“区区旅祸,也敢如此猖狂。”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开来。
“传令。”
“各队分头搜寻旅祸。务必將其就地格杀或在逃脱前抓捕!”
“严守静灵庭!”
“护庭十三队的威严,不容任何人玷污!”
会议室內沉默了三秒。
“散会。”
护庭十三队的队长们纷纷出发,队长羽织与死霸装翻飞。
这一场註定混乱的狩猎,早已是某个人精心计算过的棋局。
此刻的眾多队长们,已有接近一半的队长属於另一阵营。
真正的阴谋,已在这场喧譁的混乱中悄然扎根。
而在静灵庭的高空中,防护罩终於无法承受与遮魂膜撞击和长途飞行的损耗,开始崩解了。
那些包裹著五人的青蓝色灵子碎片在空中散开,像是一场盛大而短暂的烟花。
失重感猛地抓住了黑崎一护等人的身体。
原本托举著的力量骤然抽离,黑崎一护等人四散坠落,朝著静灵庭的各个角落急速下坠。
黑崎一护在空中拼命调整著姿势。
死霸装的衣角被风吹得上下翻飞,他的头髮被狂风粗暴地拉扯著,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著下方那座正在急速接近的城市。
静灵庭。
月光下的静灵庭宏伟得令人窒息。
无数白墙黑瓦的建筑整齐地排列著,街道纵横交错。
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孤独地矗立著。
那是懺罪宫,是关押重罪犯人的地方。
一护握紧了手中的斩月。
巨大的刀刃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他调整著呼吸,控制著灵压在脚下的分布,让自己的坠落速度略微减慢。
风声在耳边咆哮。
这座城市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能感觉到,露琪亚就在那里。
“露琪亚,我来了。”
黑崎一护的声音被风声吞没。
但他不需要被人听见。
这句承诺,早已刻进了他握刀的那只手的每一寸骨血之中。
静灵庭的各个方向,警报声刺破天空。
十二番队的观测台亮起了刺目的红色警报灯,那光芒映照在那些白墙上,像是为这座平静了太久的城市,蒙上了一层战斗的緋红。
五个闯入者的身影,在警报声中散入了静灵庭的各个角落。
这场为夺回同伴而发起的死斗,就在这一声巨响与满城警铃的喧囂中。
警报声还在瀞灵廷上空此起彼伏,整座城市已经彻底进入了战时状態。
“嗯~”
沈珏慢悠悠地沿著瀞灵廷的街道晃悠,双手插在袖子里,脚步不紧不慢,活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来来往往的各番队死神队员脚步匆匆,但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死神,都会在奔跑中强行停住脚步,朝他恭恭敬敬地行一个礼,然后才继续急匆匆地奔赴各自的岗位。
毕竟他身上那件队长羽织,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穿的。
凭藉死神终端带来的通讯与战斗优势,整个瀞灵廷的死神队员们早已摩拳擦掌。
尤其是十一番队那帮战斗狂热分子,一个个眼睛亮得像是饿了三天终於看见肉的狼。
沈珏可是亲眼见著斑目一角和綾瀨川弓亲带著亢奋到扭曲的笑容,朝黑崎一护坠落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架势,仿佛去晚一秒战斗就会结束似的。
不过沈珏並不著急。
在这齣大戏里,他的第一个私人目標是石田雨龙和井上织姬。
“灭却师......”沈珏边走边自言自语。
“千年前被死神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都做成了真央灵术学院的標本。”
“活的灭却师,我还真没见过几个。”
沈珏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左顾右盼,嘴里还念念有词:“旅祸呀,旅祸呀,你们在哪儿呢?快出来让本队长瞧瞧。”
话没说完。
一道冰冷的触感抵上了他的脖颈。
那是一支灵子凝聚而成的光箭,蓝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小巷中格外刺眼。
箭尖紧贴著他的皮肤,灵子微微震颤的频率透过皮肤。
“別动。”
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珏的反应堪称一绝。
他的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高高举起,十指张开,摆出一个標准的投降姿势。
“我说停停!”
沈珏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在下只是个兴趣使然、一般路过的死神罢了,当不得少侠这般恐嚇。”
沈珏微微侧头,用余光向后扫了一眼。
戴著眼镜的石田雨龙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右手凝聚著那支要命的光箭。
而在他身侧,井上织姬小心翼翼地站著,居然已经换上了一身女性死神的死霸装。
有意思。
井上织姬穿死霸装的样子还挺合身的。
就算胸怀这般广阔也给她兜住了。
沈珏脑子里闪过一个不著调的念头。
“死神,”石田雨龙的声音打断了沈珏的胡思乱想,冷峻而精准,丝毫不拖泥带水道:“脱下你的衣服。”
“......”
沈珏眨了眨眼。
他的表情凝固了两秒。
然后,沈珏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目光看向石田雨龙,又看了看旁边的井上织姬,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织,最后重新抬头看向雨龙。
沈珏说了一个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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