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解剑池。
七人拾级而上,青石阶两侧古木参天,云雾繚绕山腰,偶有鹤唳声自云深处传来,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黄蓉走在沈珏身侧,眼中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神采:“沈大哥,这武当派创派百余年,却已是天下道家武学魁首。”
“传闻张三丰祖师的武功已登临大宗师的极限,门下七侠亦有踏入宗师者。”
沈珏点头,目光掠过山道两侧的石刻。
太和清虚四字笔力苍劲,显是高手以指力刻就。
行至山门前,两名守山道士拦住去路。
“诸位施主,前方乃武当派清修之地,若欲进香,请往太和宫。”一名中年道士打了个稽首,语气客气。
黄蓉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这位道长有礼。我等並非进香,乃是专程拜访张真人,有要事相商,烦请通传一声。”
中年道士上下打量黄蓉一眼,见她白衣束髮、腰悬长剑,身后还跟著数人,不由皱眉:“掌门真人闭关悟道,不见外客。诸位请回。”
黄蓉笑容不减:“我等远道而来,诚意十足,不知可否请宋大侠或俞二侠一见?”
那道士正要答话,山门內忽有一行人走出。
为首者是个三十出头的道士,面容清秀,神態倨傲,身后跟著七八名年轻弟子,说说笑笑,甚是热闹。
“何人喧譁?”那清秀道士目光扫过,落在黄蓉身上,眼底闪过惊艷。
中年道士连忙施礼:“宋师叔,这几位施主说要拜访掌门真人。”
那清秀道士正是宋玉山,武当派三代弟子中的翘楚,宋远桥之子。
他闻言挑眉,缓步走到黄蓉面前,无视了黄蓉身后的其他人,对黄蓉上下打量一番,嘴角浮起一抹轻佻笑意。
“这位姑娘,我太师父闭关悟道,不见外客。”宋玉山拖长了语调。
“况且,你们是什么人?”
“张口就要见我太师父,当我武当派是什么地方?”
“茶馆酒肆不成?”
他身后几名弟子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守门的巡山道人惊讶地看向宋玉书一行人,不知道这些三代,四代弟子在发什么疯。
武当派自有门规约束门下弟子,这般无端寻衅的浪荡行为,在这武当山上是要受罚的。
“宋师叔......”这守山道人刚要劝解。
宋玉书身旁的一名武当弟子踏步向前,大声呵斥了他:“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守山道人一震,刚要反驳,却看著面前这些三代,四代弟子的身份,武功,皆远胜他,却又不得不闭嘴。
守山道人想要驳斥这些人败坏武当派的名声,却又受限於身份地位的巨大鸿沟。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斜著看了一眼那守山道人,凑上前来:“宋师兄,这姑娘生得倒是极美,就是不懂规矩。”
另一人接话:“是啊,我武当派乃是名门正派,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黄蓉笑容收敛,眼中闪过冷意,面上却依旧笑吟吟的:“宋少侠说笑了。”
“我等此来,確有要事,关乎武林安危。”
“武林安危?”宋玉山嗤笑一声,双手负后,神態愈发傲慢。
“就凭你们这几个?也配谈武林安危?”
“可知我武当七侠的名號?”
“可知我太师父是何等人物?”
他目光一转,落在沈珏身上,见他赤著上身、肌肤上满布诡异银纹,不由得眉头一皱。
“你是何人?赤身露体,成何体统?”宋玉山皱眉道。
沈珏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宋玉山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仿佛自己心底的念头都被看穿了似的,下意识移开视线,又盯上了乔峰和郭靖。
“你们两个倒是人模人样的。”宋玉山绕著乔峰走了一圈。
“壮是壮,就是不知道功夫如何。”
“可要我指点一二?”
乔峰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郭靖微微皱眉,按住了乔峰的手臂。
“不必紧张。”宋玉山见乔峰不答,愈发得意。
“我武当派以德服人,不与你们一般见识。”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黄蓉身上,笑容变得曖昧起来:“这位姑娘既然来了,不若隨我去喝杯茶?”
“我爹是宋远桥,武当七侠之首。”
“你若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
说著,宋玉书竟伸手去抓黄蓉的手腕。
黄蓉轻轻一旋,避开宋玉山的手,退后一步,眼中寒光乍现。
“宋少侠,请自重。”黄蓉语气转冷。
宋玉山抓了个空,脸上有些掛不住,身后弟子们却笑得更欢了。
“宋师兄,这姑娘害羞了!”
“师兄莫急,慢慢来嘛!”
宋玉山脸色稍霽,又向前一步:“姑娘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我武当山上风景秀丽,我带你四处转转,岂不快哉?”
他一边说,一边又伸手去揽黄蓉的肩头。
这一次,他的手没能伸出去。
因为沈珏开口了。
“黄姑娘。”沈珏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退下吧。”
“谈谈谈,一天到晚这个拜访,哪个拜访。”
“淡得出个什么来?”
“无聊。”
黄蓉闻言,苦笑一下,对宋玉书等人回以同情的眼神,退到沈珏身后。
宋玉山一愣,隨即不悦地瞪著沈珏:“你又算什么东西?”
沈珏不看他,只偏头看向乔峰:“乔兄弟,武当山门,我觉得有些碍眼。”
乔峰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山道上的碎石簌簌跳动,守山的两名道士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不由自主地退了数步。
宋玉山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呵斥,却见乔峰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奇异的变化。
那是金色的纹路。
那纹路如龙鳞层叠,自乔峰的额角蔓延至颧骨、下頜,在阳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芒。
那纹路並非静止,而是隨著他呼吸明灭流转,仿佛有一条真龙蛰伏在他的肌肤之下。
这是《吐纳心法2.0版本》步入宗师境界后,內功过於强大而產生的异象。
这是独属於乔峰的龙形战纹。
这並乔峰非刻意为之,而是体內的內力澎湃到极致,连肌肤都无法完全容纳。
只得从最微末的毛孔中溢出,在体表凝结成这般异象。
山风骤停。
云雾仿佛凝固。
宋玉山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这等景象,连听都不曾听说过。
“你......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乔峰抬起了右掌。
那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只是隨意抬手。
然而隨著他的手掌抬起,天地间的风声变了。
“呜!”
低沉的號角声自虚空中响起,那是北风掠过草原的呼啸,是千军万马衝锋的嘶鸣,是苍狼对月长嚎的悲愴。
这声音不是从任何乐器中发出,而是乔峰体內的真气澎湃激盪,与天地共鸣而生。
那漫天金光中,分明有千万铁骑的虚影奔腾而出,马蹄踏碎山河,长刀斩断日月。
这一掌,画风直接从武侠跳到了玄幻。
宋玉山身后的弟子们齐齐变色,有人双腿发软跌坐在地,有人转身想跑却被无形气机钉在原地。
这些武当弟子被乔峰的宗师手段与自带的背景乐嚇得失態。
乔峰一掌拍出。
並不花哨,更没有繁复的变化。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然而这一掌拍出,天地变色。
两条內力形成的金色巨龙自乔峰掌心呼啸而出!
每条皆有十余丈长,龙首高昂,龙鬚飘荡,龙鳞片片分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乔峰功力凝聚而成的实质!
他的內力本就雄浑厚重,修习《吐纳心法2.0版本》踏入宗师境界后。
更是浑厚到了极致!
乔峰的真气外放时自然凝聚成形,龙形战纹引动真气共鸣,便化作了这两条真龙!
沈珏修改优化出的《吐纳心法2.0版本》,在修行者步入宗师境界后,会根据每人的天赋,根骨的不同,產生不同的战纹!
就连內力的形態也会隨之改变!
双龙盘旋交缠,龙吟声响彻云霄!
武当山上的千百株古松同时震颤,松针如雨般簌簌飘落!
龙影掠过解剑池,池水炸起!
龙影掠过青石阶,石阶龟裂!
最后!那龙影撞上了武当山门!
那座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高达三丈,鐫刻著“武当派”三个大字的山门,在双龙撞击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这张三丰以內力刻下武当派三字的石碑!
已临了末日!
“轰!”
山石崩裂的巨响震彻群山。
无数碎石飞上半空,又在金龙余劲中化作齏粉,纷纷扬扬洒落如雪!
两条金龙衝破山门后去势不止,又向前推进了十余丈。
將山门后的一片竹林犁成了一片废墟,这才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烟尘漫天,碎石满地。
武当山门,荡然无存。
宋玉山瘫坐在地,面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不堪,有的抱头蜷缩,有的口吐白沫直接晕了过去。
那两名守山道士呆若木鸡,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乔峰收掌而立,脸上的龙形战纹缓缓隱去,恢復了那张浓眉大眼的国字脸。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石,淡淡道:“確实碍眼。”
烟尘缓缓散去。
刘大刘二踏过碎石,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那宋玉书等一眾弟子身旁,满脸狰狞笑容。
“嘻!”
“我兄弟二人原以为武当弟子会是什么正道先锋。”
“没想到竟是如此流氓式的人物。”
“沈珏大哥说过,遇到你们这种道德败坏的武二代,武三代。”
“同样要狠狠羞辱呀!”
刘大身如鬼魅般化作诸多身影,上前封住了山门处一眾武当三代,四代弟子的內力。
唯有那守门的两位道人,虽然仍战战兢兢,却未被刘大封锁內力。
刘二则熟练地掏出了个隨身的袋子,从中拿出了数截麻绳。
刘大哈哈一笑,將那宋玉书与其他武当弟子,直接在武当山门前吊了起来。
“一鞭!”
刘大挥动內力形成的长鞭,一鞭抽在宋玉书的身上。
“啊!”
宋玉书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觉得周身的经脉和丹田如同被蚂蚁撕咬般。
“这一鞭是教育你!”
“不该调戏良家妇女!”
旁边的黄蓉一阵尷尬,她还是个少女呢。
刘二配合著刘大,宋玉书被抽一鞭,他就对著其他的武当弟子补上。
一时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第二鞭是教育你!”
“要有点眼力见!”
“不要成为杂鱼一样的小角色!”
这些话,自然是沈珏教会刘大刘二的。
只是几鞭下来,宋玉书等武当山弟子,已满身是伤,伤痕累累。
“咕!饶了我呀!”宋玉书大喊道,他痛得呻吟起来。
“嘻!”
刘大发出了標誌性的笑声。
他笑道:“不管你今天经歷了什么!”
“记住就好呀!”
“敢这么和沈珏大哥说话!”
“你已取死有道!”
沈珏嘴角自然绷起。
他欣赏著眼前一幕。
培养刘大等武人无疑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这让他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忽听得一声悠悠鹤唳,自云海深处传来。
那鹤唳初时极远,转瞬间便近在耳畔,仿若一道惊雷劈开苍穹。
武当群峰齐齐一震,千百株古松无风自动,松涛如浪,层层叠叠涌向山门。
解剑池中倒映的天光云影骤然破碎,池水竟逆流而上,化作万点银珠悬在半空。
一道人影自云中踏鹤而来。
那人白须白髮,青袍裘衣,足尖轻点鹤背,身形飘然落下。
落地的瞬间,满山碎石竟同时浮起三寸,又齐齐落下,砸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武当祖师·张三丰。
他负手立於破碎的山门前,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被吊在树上的宋玉山等人,眉头微皱。
“远桥教徒无方,是老道的过失。”
他声音不大,却震得在场眾人耳膜嗡鸣,那是內力深厚到极致的自然流露。
“但几位施主。”
张三丰抬眸,眼中精光如电,战意昂然,直直落在沈珏身上。
“毁我山门,伤我弟子,总该给老道一个说法。”
“哈!”沈珏大笑道:“老道士想打架?!”
“那就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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