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 - 第1066章 诱敌!黑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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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担忧。
    “打了胜仗,他肯定又要忙著谋划下一步了。那人向来是得陇望蜀,不会轻易停下的。”
    “冰蝶,你去一趟內务府。”
    卫清挽抬眼吩咐道。
    “让他们挑些上好的伤药、补品,还有轻便的夏衣,儘快整理出来送往前线。”
    “再让小厨房做些他爱吃的肉乾、蜜饯,一併带上。战场上条件苦,別让他亏著自己。”
    “好,我这就去。”
    冰蝶应著,转身退了出去。
    小莲凑过来,笑嘻嘻地道:
    “姐姐放心,陛下吉人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等平定了西域,陛下就该班师回朝了。到时候啊,咱们宫里也能热闹热闹。”
    卫清挽没说话。
    只是低头绣著手里的平安符。
    一针一线,都藏著牵掛与期盼。
    殿外的风渐渐停了。
    月色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她温柔的侧脸上,寧静而安好。
    千里之外的沙场烽火,终究隔著万水千山。
    她能做的,就是在深宫之中守著这一方天地,等他凯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敦州前线。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戈壁之上。
    连绵的玄色营寨顺著地势铺开,刁斗声此起彼伏。
    晚风卷著硝烟与沙土的气息掠过辕门,吹得帐外的玄色龙旗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內,牛油巨烛烧得正旺。
    烛火跳动,將巨大的羊皮地形图映得明暗交错。
    山川、河流、关隘、滩涂,密密麻麻的標註爬满了整张地图。
    萧寧一身玄色常服,立在图前。
    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指尖还沾著一点炭灰,显然已经对著地图站了许久。
    甲冑搭在一旁的木架上,肩甲处还沾著未擦净的血渍。
    案头堆著半尺高的军报与塘报,最上面一份还带著硃砂批阅的痕跡。
    他刚处置完战后的抚恤与军功核算,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又钉在了地图前。
    徐学忠捧著一份刚送进来的密报,轻手轻脚走进来。
    见萧寧凝神看图,他放轻了脚步,低声道:
    “陛下,黑沙壁方向的斥候回来了。”
    萧寧指尖一顿,没有回头。
    “说。”
    “楚昭的主力,约莫四十万人,已经全部退到了黑沙壁一带。”
    徐学忠展开密报,沉声念道,“先锋军楚莽部三万人扎在北坡,楚昭的中军设在坡下平地。”
    “溃兵还在陆续收拢,乱糟糟的,建制都没理顺。”
    “军中粮草损失惨重,目前只靠隨身余粮支撑,后队輜重还在百里之外,没跟上来。”
    萧寧缓缓点头。
    目光落在地图西侧那片標註著“黑沙壁”的区域。
    黑沙壁,顾名思义。
    遍地都是细碎的黑沙砾,一脚踩下去能陷半寸。
    地势平得像摊开的麵饼,无山无岭,无险可守。
    最近的一处活水,在三十里外的临水河支流。
    大军驻扎在此,光是取水一项,就能把人折腾得筋疲力尽。
    沙地鬆软,营寨扎不牢。
    夜里风起,沙砾能顺著帐篷缝隙灌进去,呛得人睁不开眼。
    说句难听的,这地方连临时歇脚都勉强,根本不是屯兵的去处。
    “李儒呢?”
    萧寧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楚昭身边那个谋士,他在做什么?”
    “斥候探到,李儒一到黑沙壁就去见了楚昭。”
    徐学忠道,“两人在中军帐里谈了许久,出来的时候李儒脸色不太好看。”
    “听逃过来的降兵说,李儒劝楚昭立刻移营黑石滩,说黑沙壁不可久留。”
    “但楚昭正在气头上,非但没听,还把李儒呵斥了一顿。”
    萧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刚愎自用,一点没变。”
    他指尖在黑沙壁上轻轻点了两下,隨即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不能让他待在这。”
    徐学忠一愣。
    “陛下?”
    他有些不解,“黑沙壁条件恶劣,无险可守,取水困难。”
    “楚军新败,军心不稳,困在这种地方,不出三日必然生乱。”
    “咱们正好以逸待劳,等他自己乱了再出手,岂不更省事?”
    “何必主动出击,反而给了他同仇敌愾的机会?”
    萧寧转过身,走到案边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他却毫不在意。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淡淡开口,“黑沙壁是差,可也正因为差,楚昭才不会久留。”
    “等他收拢完溃兵,气消了,李儒再劝几句,他必然会拔营西进。”
    “到时候他往深山戈壁里一钻,咱们再想找他决战,就难了。”
    “楚昭这次带了百万大军来,折了几万,伤了几万,可底子还在。”
    “只要让他退回横川国境內,缓个一年半载,照样能捲土重来。”
    萧寧放下茶盏,眼神冷了几分。
    “朕要的,不是打退他。”
    “是把他彻底留在这。”
    徐学忠心头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
    陛下的胃口,远比所有人想的都大。
    不只是解敦州之围,不只是打一场胜仗。
    是要一口吞掉楚昭的主力,彻底打掉横川国的底气。
    “那陛下的意思是……”
    徐学忠试探著问。
    萧寧没直接回答。
    他重新走回地图前,拿起那截炭笔。
    手腕微转,在地图偏西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圆圈正中,赫然是三个大字——黑石滩。
    “传朕旨意。”
    萧寧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召卫青时、张衡、陈武、周烈,即刻来大帐议事。”
    “遵旨。”
    帐外亲兵应声,脚步匆匆而去。
    大帐里重新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跳动,映著萧寧挺拔的背影。
    徐学忠站在一旁,望著地图上那个黑石滩的圆圈,心里越发疑惑。
    黑石滩他当然知道。
    那地方可比黑沙壁强太多了。
    背靠青岗岭,能防侧翼包抄;前面临水河,取水方便。
    滩上遍地黑石,土地坚实,扎营稳当。
    地势开阔平坦,既能屯步卒,也能摆骑兵。
    真论起来,那是兵法上实打实的“形胜之地”,安营扎寨的上上之选。
    陛下把楚昭往那地方引?
    这不是给人送落脚点吗?
    他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陛下的用意。
    可他也不敢多问。
    陛下的计策,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不是他能轻易看透的。
    没过多久,帐外便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四员大將先后掀帘而入,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首的卫青时一身银甲,面容冷峻。
    他刚巡查完营防回来,盔檐上还沾著点夜露。
    身后的张衡神色沉稳,腰间挎著横刀,步履扎实。
    陈武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走路带风,脸上还带著大胜后的亢奋。
    周烈则是斥候统领,身形精瘦,眼神锐利,像一只蓄势的鹰。
    四人进帐,齐齐单膝跪地。
    “末將参见陛下!”
    声音洪亮,震得帐內烛火都晃了晃。
    “免礼。”
    萧寧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
    眼神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威压。
    四人起身,站成一排。
    个个腰杆挺直,精神抖擞。
    刚打了一场五万破百万的大胜,全军上下士气正盛。
    此刻陛下深夜召见,眾人心里都清楚,又有大仗要打了。
    “刚收到斥候回报。”
    萧寧开门见山,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黑沙壁。
    “楚昭的主力,现在全缩在这。”
    “刚败了一场,建制混乱,军心浮动。”
    四人顺著指尖看去,纷纷点头。
    这些情况,他们也大致有所耳闻。
    楚昭那百万大军,看著嚇人,实则是凑起来的联军。
    一败之后,六国溃散,剩下的横川军也是人心惶惶。
    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朕的意思是。”
    萧寧抬眼,语气斩钉截铁。
    “今夜,再袭一次楚营。”
    话音落下,帐內静了一瞬。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卫青时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末將有话敢问。”
    “我军连日征战,將士们虽说士气高昂,可毕竟人困马乏。”
    “楚昭新败,吃了大亏,必然会加强夜防。”
    “此时出兵夜袭,怕是……事倍功半。”
    他说得委婉。
    潜台词就是,没必要。
    楚军已经败了,咱们见好就收,休整几天不好吗?
    非要连夜去碰钉子?
    陈武也跟著点头,大嗓门嗡嗡的:
    “卫將军说得是!”
    “楚昭那廝吃了夜袭的亏,肯定睁著眼睛等咱们去。”
    “咱们去了,顶多烧他几顶帐篷,杀几个散兵。”
    “犯不著让弟兄们白跑一趟。”
    张衡没说话,却也微微頷首。
    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打了大胜仗,稳妥为上。
    没必要冒这个险。
    萧寧听著,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你们觉得,朕是要去劫营破敌?”
    四人一愣。
    不然呢?
    夜袭不就是为了破营杀敌吗?
    “不是。”
    萧寧摇了摇头,炭笔在地图上轻轻一划。
    从黑沙壁,一直划到黑石滩。
    “今夜袭营,不为杀敌,只为引敌。”
    他缓缓道,“你们打一阵就走,佯装溃败,往黑石滩方向撤。”
    “目的只有一个——把楚昭的主力,引到黑石滩去。”
    说著,他笔尖一顿。
    重重落在了“黑石滩”三个字上。
    炭屑簌簌落下,在圆圈里留下一个深黑的点。
    四人凑上前,定睛一看。
    看清標註的地形之后,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懵。
    卫青时眉头紧锁,再次开口:
    “陛下,末將……越发不解了。”
    “黑沙壁是什么地方?沙地、缺水、无险可守,楚军待在那,跟待在蒸笼里一样。”
    “可黑石滩……”
    他指了指地图,“背靠山岭,前有河水,地势平坦,土质坚实。”
    “这是兵书上写的,最適合安营扎寨的形胜之地啊!”
    “咱们把楚军往那引,不是帮他们选了个好地方吗?”
    “真让楚昭在黑石滩扎下根,有水源,有依託,再想啃下来,可就难了!”
    这话一出,陈武立刻附和:
    “对啊陛下!”
    “黑沙壁那破地方,喝口水都要跑三十里,咱们不用打,围上几天他自己就乱了。”
    “黑石滩要啥有啥,楚昭去了那,不正好缓过气来吗?”
    “这……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张衡也沉声开口:
    “末將也觉得不妥。”
    “黑石滩易守难攻,楚军若据险而守,我军兵力本就不多,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连一向少言的周烈也忍不住道:
    “陛下,黑石滩小路多,便於斥候侦查,也便於骑兵迂迴。”
    “楚昭要是在那站稳了,咱们连骚扰都不好下手。”
    四员大將,四个反对。
    不是抗命,是真的看不懂。
    放著敌人在烂地里熬著不做,非要费力气把人赶到风水宝地去。
    这算哪门子打法?
    换谁谁都迷糊。
    一时间,大帐里安静下来。
    四人都望著萧寧,等著他给个解释。
    萧寧却只是呵呵一笑。
    那笑意云淡风轻,带著几分瞭然,又带著几分讳莫如深。
    “这些你们就不用管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照军令行事即可。”
    “日后你们自然会明白。”
    这话一出,四人对视一眼。
    心里的疑惑没消,却没人再问了。
    军令如山。
    陛下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更何况,陛下出道以来,算无遗策。
    哪一次不是看著离谱,最后却打得敌人落花流水?
    火炮是这样,火雷是这样,反间六国也是这样。
    一开始没人看懂,等看懂了,仗都贏完了。
    想通这一层,四人心里的疑虑顿时散了大半。
    剩下的,只有对陛下的信服。
    “末將遵旨!”
    卫青时率先抱拳,神色郑重。
    其余三人也纷纷躬身:
    “末將遵旨!”
    萧寧点点头,走到地图前。
    指尖沿著路线缓缓移动,开始细致分派任务。
    “卫青时。”
    “末將在!”
    “你率三千轻骑,携带引火之物,子时三刻从北面摸过去。”
    萧寧指尖点在黑沙壁北侧,“主攻楚莽的先锋营。”
    “不用衝进去,就在营外放火、射箭、擂鼓。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楚莽性子暴,吃了败仗正憋著气,见咱们敢去撩他,必然会带兵出来追。”
    “你跟他接触几下,就假装不敌,往东南方向撤。”
    “记住,要撤得像真的一样,丟几面旗帜,扔些弓箭乾粮,別让他看出破绽。”
    “末將明白!”
    卫青时沉声应下,眼神锐利。
    诈败诱敌,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难的是拿捏好分寸,既不能被追上,也不能把人甩丟了。
    “张衡。”
    “末將在!”
    “你率两千蹶张弩手,分三批埋伏在撤退路上。”
    萧寧指尖划过半途的几处土坡,“交替掩护,且战且退。”
    “楚莽追得急了,你就给他一轮齐射,压一压他的势头。”
    “他要是犹豫不追了,你就回头冲一阵,再把他勾回来。”
    “总之,牢牢黏住他,把他往黑石滩方向带。”
    “末將领命!”
    张衡点头,神色沉稳。
    弩手交替掩护,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陈武。”
    “末將在!”
    陈武往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带一千步卒,多带火把和硫磺烟硝,从东侧绕过去。”
    萧寧道,“子时四刻,准时对东营发起袭扰。”
    “不用真打,就远远地放火吶喊,製造大军夜袭的假象。”
    “把楚昭的注意力吸引到东边去,让他以为咱们的主力在东营。”
    “等北面打起来,楚莽带兵去追,你就顺势撤下来,绕到黑石滩东侧待命。”
    “好嘞陛下!”
    陈武咧嘴一笑,“这事末將拿手!”
    “保管把动静闹得天大,让楚昭以为咱们倾巢出动了!”
    萧寧瞥了他一眼,淡淡叮嘱:
    “別光顾著闹动静,小心李儒。”
    “此人谨慎,说不定会派人出来探查虚实。”
    “別露了马脚。”
    “末將省得!”
    陈武收起笑容,郑重抱拳。
    “周烈。”
    “末將在!”
    周烈上前一步,身形如松。
    “你带五百斥候,提前出发。”
    萧寧语气郑重,“把黑石滩周边的地形、路径,再仔细探一遍。”
    “尤其是通往临水河的小路,还有青岗岭下的沟谷,都要摸清。”
    “另外,派人盯著楚昭的中军。”
    “若是李儒劝阻楚昭,不让他出兵追击,你就想办法添一把火。”
    周烈眼神一动:
    “陛下的意思是……”
    “想办法往营里传点话。”
    萧寧嘴角微扬,“就说大尧军夜袭是虚,实则是想趁夜撤军,回敦州休整。”
    “楚昭本就好面子,一听咱们要跑,必然不肯善罢甘休。”
    “李儒就算再劝,也拦不住他。”
    周烈瞬间瞭然。
    “末將明白!”
    “保证把话递进去,让楚昭乖乖追出来。”
    任务分派完毕。
    四员大將心里都有了数。
    虽然还是不明白黑石滩到底有什么名堂。
    但整个诱敌的计策,环环相扣,把楚昭、楚莽的性子都算透了。
    只要执行到位,把人引过去,十拿九稳。
    “都记住了。”
    萧寧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冷冽。
    “此战关键,不在杀伤,在诱敌。”
    “寧可少杀百人,也不能把人嚇跑了。”
    “楚莽的骑兵是关键,只要他追出来,楚昭的大部队必然会跟著动。”
    “到时候,由不得他不往黑石滩走。”
    “末將等谨记陛下教诲!”
    四人齐齐躬身,声音鏗鏘。
    “行了。”
    萧寧摆了摆手,“都下去准备吧。”
    “子时三刻准时动手。”
    “去吧。”
    “末將告退!”
    四人再次行礼,转身大步出帐。
    甲叶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大帐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学忠站在一旁,看著地图上那个黑石滩的圆圈,心里还是痒痒的。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
    “陛下。”
    他低声问道,“臣斗胆问一句。”
    “黑石滩……到底有什么玄机?”
    “那地方明明是屯兵宝地,您为何非要把楚昭引过去?”
    萧寧背对著他,望著地图,没有立刻回答。
    烛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羊皮地图上,盖住了大半片西境山河。
    过了许久,他才淡淡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宝地?”
    “有时候,看起来最好的地方,恰恰是最要命的死地。”
    徐学忠一愣。
    “陛下的意思是……”
    “黑石滩黑石滩,遍地黑石,地下却全是空的。”
    萧寧指尖轻轻敲了敲地图上的临水河上游,“往年临水河涨水,黑石滩年年被淹。”
    “河水冲刷之下,地下早就被淘空了,只是表面看著坚实罢了。”
    徐学忠瞳孔微微一缩。
    他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更懵了。
    地下空的?
    那又如何?
    总不能自己塌了吧?
    萧寧却没再多说。
    他转过身,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別急。”
    “等楚昭进去了,你就都明白了。”
    他走到案边,拿起一份空白的军令。
    提笔蘸墨,落下两行字。
    字跡凌厉,笔锋如刀。
    徐学忠站在一旁,不敢再问。
    可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这是又布了一个天大的局。
    从敦州守城,到反间六国,再到打退楚昭,现在又要把人引去黑石滩。
    一步接一步,一环扣一环。
    楚昭从出兵的那天起,就一直在陛下的算计里。
    连退到哪,扎在哪,都被陛下算得明明白白。
    他望著萧寧年轻却沉稳的侧脸,心里只剩下嘆服。
    古往今来,多少名將,也未必有这般算无遗策的本事。
    偏偏陛下还这么年轻。
    假以时日,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大尧的兵锋?
    帐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
    吹得帐帘猎猎作响,带著戈壁夜晚的凉意。
    远处传来刁斗敲击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萧寧放下笔,重新走到地图前。
    目光落在黑石滩上,眼神深邃,像一口不见底的寒潭。
    楚昭啊楚昭。
    你以为退到黑沙壁就安全了?
    你以为黑石滩是你的救命宝地?
    你做梦也想不到。
    朕给你选的,是你的埋骨之地。
    他指尖轻轻拂过“黑石滩”三个字。
    炭笔圈出的圆圈,像一个巨大的囚笼。
    只等猎物自己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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