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翁凌霄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空中飘散的风沙忽然变得极为沉重,原本轻若无物的沙砾此刻在翁凌霄的眼中每一颗都好像化作了山岳。
漆黑的裂纹在那些沙砾周围不断扩散,瞬间连接成网。
“噗嗤”
翁凌霄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痕,血液溅落。
鲜血逆涌进喉,翁凌霄瞪大眼睛,手中的书页疯狂翻转,大片漆黑锁链飞出,將他差点要散碎的身体重新固定。
书带著人,极速向后撤去。
所幸,攻击暂时结束了。
虽然女人动了真怒,但事关陈红的生死,她只能回头,先照顾陈红的安危。
她轻轻招手,自己和陈红的沙化瞬间解除。
此刻的陈红露出真容,让女人直接瞳孔一缩。
只见陈红全身上下的衣物都烂了,手指粗细的黑色铁链直接扎进了肉中,將身体勒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陈红瞪大著眼睛,瞳孔已经有了要溃散的徵兆。
这一击太狠了,十成的活路封死了九成九,只留了最后一丝,如果不赶快救治,陈红已经是必死之局。女人见状,顾不上再管其他人,直接抱著陈红全速朝著远处遁去。
没了女人的支撑,漫天的风沙逐渐减弱。
周冕三人从沙尘幕布中衝出,想要看看翁凌霄的情况。
但翁凌霄躺在地上,牙齿碰著烂肉,哆哆嗦嗦地开口:
“追!!!”
周冕三人闻言,对视一眼,直接朝著女人遁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白晨和白悦双翼同时展开,【空】的优势全力施展,两人一人一只手抓著周冕的肩膀,像是一阵狂风在空中呼啸而过。
“轰隆”
大雨瞬间倾盆,浇在了女人的身上。
那其中的每一滴水流,都蕴含著腐蚀的力量,落在女人周身,立刻升起道道白烟。
女人不管不顾,任由那些恐怖的雨滴落在周身,回过头挥出一拳之后,继续远遁。
这一拳蕴含著女人的全力,一只由沙尘形成的擎天巨拳朝著几人衝去。
白悦和白晨想要將周冕拉到高空躲开,但这样一来,速度势必会减慢。
本来就差女人有段距离,如果升空,基本不可能再追上。
可就在这时,周冕咬了咬牙,狠狠开口:
“不用躲。”
白晨和白悦都惊了惊。
在两人看来,这次的任务只是打伤陈红,最多加一个拖一会儿女人的时间,现在前面那个任务已经完成,后面那个任务勉强也算还可以,根本没必要那么拚命。
但已经来不及多说了。
周冕直接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几人的身体瞬间化作了无数的水滴,从迎面而来的沙尘缝隙中穿梭而过。
一个照面的功夫,几人穿拳而过,身体重新凝实,个个都已经是鲜血淋漓。
即使化作了水汽,那些沙砾造成的伤害仍然留存了一部分,刚刚白悦都感觉自己要被那些沙尘给吸乾了。
“你疯了!!!”
白晨终於开口,怒目看著提著的周冕。
“你们觉得翁凌霄是个怎么样的人?”
周冕开口,声音无比虚弱。
白晨一愣,他没想出来周冕这个问题和他的话有什么关係。
“我不了解温总监,也不了解猫四船长,但我了解翁凌霄。”
周冕面色苍白:
“他肯定感知到了什么。”
“机会,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已经上了猫四和温煦的这条船,没有人不想往上走。”
“但怎么抓住机会……你们知道吗?”
“你们觉得你们是有天赋的人吗?还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
“谁喝下他的血,谁就会坐在这个位置上。”
“想要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坐下去,就只有更拚命。”
“大家混了那么久,不就是在等临启日吗?”
看著若有所思的两人,周冕咬了咬牙:
“最后的保命手段都留好,其余全力追。”
在石界的上方,出现了千年未有之奇观。
三名九阶正在追赶一名十阶。
九阶们明明已经全身是血,伤痕累累了,但还是紧咬著十阶不放。
当眼前的退路又一次被倾天之水截断,女人终於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只是一个眼神,身后的三人组立刻被嗬定了。
“你们是不是真的要找死?!”
女人声音中带著愤恨,她咬著牙,披头散髮。
成为十阶之后,她再也没有比今天更狼狈的时候了。
她实在想不通,对面这三个九阶是哪里来的勇气,敢追著自己到处跑。
就算是为了身后的人卖命,也不应该这么上赶著找死才对。
“把人交出来。”
周冕隨便找了个藉口,其实只是为了將女人拖住。
“好,好好好,你们要死,我成全你们。”
女人伸出手,指尖在眉心轻轻抹动,一抹血痕浮现。
几人脸色瞬变。
谁都知道,当纯血城的人一旦开始动用血脉之力,那就是真正在拚命了。
“怎么说,用不用?”
周冕看向白晨。
“用啊!!”白晨扯著嗓子怒吼。
这都到生死存亡的时候了,他们还藏个屁啊。
在两人说话间,白悦已经把手中的东西丟出去了。
“嗡”
一幅画卷迎风展开。
女人看见画卷中走出的人,瞳孔一凝。
对面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袍,左手拿著一盏暗绿色的手灯,右手握著一柄巨大的漆黑镰刃。男人长相是帅的,成熟中透露著一丝上位者的气质,一双单眼皮的眸子没有为这张脸减分,反而显得很有记忆点。
他抬起头,望向女人,目光中无悲无喜。
旋即举起了手中的镰刃。
疯狂的诡能涌动。
“牧天?!”
意识到这是对面刻意施展的手段之后,女人眼神沉落,心中暗自冷笑。
就凭一个牧天的画像,就想困住她吗?简直是可笑。
就算是牧天还活著,也不过是九阶而已!
就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九阶,那也是九阶!
她眉心的血痕中滚落出一滴滴金灿灿的鲜血,融入了空中飘散的砂砾之中。
空中的风沙,染上了一丝血色。
呼啸而过的风声响起,整片天空都暗沉了下来,无数的石块被席捲,升至半空。
宛若末世的光景浮现。
“你他妈快丟啊!!!”
白晨被嚇坏了,看著拿著种子不愿意丟出去的周冕,直接上了手,將其手中五颗种子抖落了三颗。望著掉落的种子,周冕心疼坏了。
按照温煦的说法,这可是那位严专员留下来的东西,
那可不是凡物啊!
望见对面几人的举动,女人冷冷一笑:
“什么都没用。”
那血色的风暴在空中愈演愈烈,原本的斜阳此刻都好像在无数血色沙石的映衬下成为了一轮血月。下一秒,直接朝著三人碾压了过去。
恐惧种子迎风生长,化作参天大树,正要朝著那宛若灭世的风暴迎上去,下一秒,一道漆黑的刀光斩落就像是整个世界被切开了。
一道刀光,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自上而下,从能看见的地方一直划落到另外一端。
下一秒,原本恐怖的风暴瞬间解体。
女人呆愣愣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掌。
在她无措的目光之中,右掌的食指缓缓分离划落。
“噗”金色的血液喷涌。
牧天的画像平静地看了女人一眼,目光中竞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遗憾,下一秒,身影化作碎片,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一切归於平静,女人深吸了一口气,难掩眼中的惊恐,抓著陈红再次转身就逃。
不是因为受的这点伤。
而是因为对面竞然靠著一幅画像就能伤到自己。
这一仗,和她想像中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如果对面来人。
她简直不敢设想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但很快,三株荆棘拦住了她的去路。
女人受伤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呼呼呼”
陈明开坐在石头上,用最快速度调整著呼吸。
直到一位老者来到自己跟前,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大家恢復的怎么样了?”
“还好,只是登顶之下的人损失惨重,这波攻势,不是特別强。”
老者轻声开口。
陈明开点点头。
他拥有整个家族最多的九阶,甚至超过了大哥和大姐。
这是他的优势所在,如果人手受损,他绝对会比其他人还要心痛。
“刚收到消息……对面来了帮手。”
老者在陈明开耳边轻声开口,表明了情况。
在听见温煦的名字的时候,陈明开瞳孔缩了缩。
但旋即,他眸光变得平静:
“这就是我们要和九妹合作的原因。”
“九姨作为十阶,是必须需要的。”
“九妹性子又不是扛大旗的,只要两方合作,久而久之,九姨自然会来到我的队列,至於九妹……她能够排名往前靠靠就已经很好了,相信她也能够理解。”
却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远处吹来,將周围的巨石颳起,天边,一道由石块组成的巨浪正朝著这边急速涌来。
陈明开皱了皱眉。
这不是第一次巨响了。
在此之前,远处就一直传来类似的轰鸣声。
当时他们经过判断只以为是陈红那边也遭遇了类似的伏击,可现在再看,事情好像不太对劲了。这次的轰鸣声太大了。
陈明开伸出手,摘下一块巨石,细细感应。
很快,他脸色一变。
深諳沙石之道的他感应出了这块石头中蕴含的能量。
其中竞然带著微量他们陈家的血液。
而陈红那边,拥有沙石之道的血脉之力的,只有九长老。
九长老在和人拚命?!
陈明开立刻站起身,召集眾人集合。
“朝陈红那边进发。”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得到那位九长老站队的机会。
陈明开眸光闪烁。
可是当话音落下,眾人却不像他想像中那般开始朝著远处前进,而是一个个面色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四肢。
此时,他们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捏住了,一个个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而是像牵线木偶一样左右摇晃起来。
“啦啦啦一一啦啦啦”
一道声音在眾人的后方响起。
一只踩著靴子穿著马甲的黑猫出现在陈明开的视线之中。
它用沙哑的不能再沙哑的声音哼著不知道什么调的歌,面带微笑。
“一百多个人,串起来可比杀起来难多了。”
严景望向一脸惊愕的陈明开,嘴角上扬:
“你好,我叫猫四,是猫猫船的船长。”
陈明开脸色猛变,几乎是瞬间出手,空中飘散的沙石悉数轰出,朝著严景的方向涌去。
但下一秒,陈明开眼前一花,脖子上传来冰冷的触感。
“这可不是过家家,小子,你四爷没功夫和你玩搭积木的游戏。”
严景笑道:
“现在,投降,否则一”
锋利的爪子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陈明开的皮肤,鲜血渗出。
陈明开內心被不甘填满。
他对於这次血战有著极大的期待,甚至幻想著自己能够登顶,获得大族长的灌顶。
可现在一切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甚至还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
这种强烈的不甘让他大脑疯狂运转,思考著最后的对策。
只有赌一把……赌一把……
他暗暗调用诡能,涌向胸口佩戴的血玉之中。
下一秒,他衝著严景身后高声呼喊:
“你终於来了!!!护驾!!!!”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严景的爪子落的的更快。
锋利的爪尖直接洞穿了陈明开的脖颈。
隨著一阵血光闪耀,陈明开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成功了……
捂著脖子的陈明开飞在半空中,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对方既然让他投降,就说明没有真的想杀他。
他赌对了。
此刻,血液在他的脖颈处疯狂喷涌,强烈的眩晕感让他身形不断摇晃。
为什么……
为什么伤口癒合不了。
那些血洞中不断流失的血液,不仅没有因为他的治癒而癒合,反而愈来愈快了。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了,呼吸也逐渐变得困难,唯一支撑著他的,只有见到那位九长老这最后一个信念。
只要找到她,在十阶的庇护下,他们肯定能安全离开。
靠著这样的信念支撑,他跌跌撞撞地飞到了沙石爆发的地方。
可当他看清楚眼前一幕的时候,冰冷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的整个身体。
无数的漆黑荆棘在这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强势地蔓延,生长著,它们不断交错,不断攀升,最后化成了一道荆棘的囚笼。
在囚笼之中的。
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熟悉身影。
是那个被他认为会是最后希望的身影。
而此刻,却只能不断在囚笼中苦苦挣扎,宛若一只残鸟。
女人回过头,望著捂著脖子的陈明开,心同样猛烈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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