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绍武三十年,漠北与吐蕃纳入大宋版图
幽州以北。
三百里外,大营。
岳飞坐在案几之后,左右两侧则是刘錡等將帅。
此时,案桌上平铺著一份,早在十年前开始,大宋皇城司就开始根据商队记忆与零星探险,绘製出的,漠南漠北水系草场图。
五万绍武新军,两万龙驤火器骑兵,半数背嵬重骑,以及十万常规骑兵与辅兵,共计近二十万大军。
更是,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抵达,曾经的辽、金腹地!
下一步,便是进军漠北。
不过,漠北的情况相对来说,又比较复杂的多,因此即便是岳飞,也不得不慎重对待,仔细部署。
虽然如今的大宋,仗著火器的强大,一单开战,当今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势力,可与之对抗,但身为统师,必须要慎重对待!
这是在为帝国,为自己,也为身后所有將士负责!
“草原之战,非比攻城。”
许久之后,心中已有韜略的岳飞目光从舆图上收回,这才开口说话。
“都过来看看吧,”示意身边的近卫將此前已经画好的舆图掛起,让刘錡等一眾將帅上前后,岳飞这才指著舆图上,代表部落迁徙范围的模糊圆圈,开口道:“彼之长处,在於飘忽不定,聚散无常。我等若是分兵把守,必被其拖垮,疲於奔命。故,此战之要,在於攻其必救,歼其主力!”
“不以一城一地得失为念,要找到他们,咬住他们,然后————”说到这里,岳飞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所有將帅都明白他的意思。
“尔等可还有异议?”这时,岳飞开口看向在场其他將帅。
“谨遵岳帅之命!”
这可是岳飞,行军打仗,军事部署,早已超越了宗帅的存在,眾人自然无异议。
虽然在场的將帅,隨便拎一个出去都是一方名將,可以独自行国战的那种,可名將名帅之间,亦有分別,他们清楚与岳飞的差距。
“传令下去,”见眾人都没有异议后,岳飞点了点头,下令道:“既如此,那便以龙驤军,为前驱哨探,配双马,携短统与信號火箭。遇敌大部,不接战,尾隨盯梢,速报中军。”
“新军各营,以车营结阵缓行,护持炮队与辅重。常规骑兵分作数股,护卫两翼,清剿小股游骑。”
“末將遵令!”眾將抱拳领命。
下一刻,大军开拔,开始向北推进。
岳飞的战略很清楚,不分散兵力,去追逐这些擅长游骑的蒙古部落,而是以主力为砧板,以精锐的“龙驤”火器骑兵为刀斧。
之后,龙驤骑兵以每百人为一队,被直接撒了出去,每一位將士,都背负著短管发统,和足够的火药壶和铅弹袋。
“踏踏踏!”
一支百人龙驤游骑从远处草坡上奔驰而下,直奔地势相对较低之处的毡帐群。(注2)
“都头,看来这里的部落,已经提前知道我们要来,早就撤离了。”
副都头张仁手中长枪隨意一扫,將篱笆柵栏扫飞,看向身旁满脸鬍渣的魁梧男人。
身后百名龙驤游骑令行禁止。
“天色不早了,今夜就在此处扎营吧。”都头狄豪环视了一圈,看向远处阴沉沉的天穹,道:“这些毡帐虽然废弃,却能用。”
“过了今夜,明日继续搜寻。”
“是!”张仁点了点头,对身后龙驤游骑,道:“都头有令,今夜在此休整。”
很快,这支百人游骑便开始下马修整,生火,收拾这处毡帐群的食物和水源。
只是,狄豪等人不知道的是,远处一处草坡凹地处,一群人早已隱匿於此。
一双双眸子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巴特尔,看,他们马鞍上那个短铁棍是什么?”一个年轻骑手好奇的看向身旁部落最强大的勇士,巴特尔。
闻言,巴特尔啐了一口,恶狠狠道:“管他是什么,宋人离开了城墙就是羔羊。”
“都等著,雨要来了,等夜里他们鬆懈,我们衝过去,用弓箭招呼一轮,砍翻几个就走,让他们知道草原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好!”听到这话,其余人全都压低声,兴奋的大吼著。
看向远处生火做饭的龙驤军满脸仇恨。
夜色降临,很快便大雨飘泼。
巴特尔率领几十名部落里的勇士,就著雨夜,骑著马迅速直衝毡帐群而去。
“杀!!!”隨著一声怒吼,巴特尔率先骑马冲入狄豪所在的打仗。
其余人,也趁势冲入几个毡帐之中,霎时间喊杀声在雨夜中响彻!
“嘭!嘭!!”
然而几乎是巴特尔等人冲入毡帐的第一时间,数道火舌喷吐而出,伴隨著巨响的同时,所有冲入毡帐的勇士,瞬间惨叫倒飞。
“砰!砰!砰!!!”
一连串短促而剧烈的爆鸣声炸响,天地间除了雨声再无嘈杂。
巴特尔只觉得耳边一阵炽热的风颳过,他身边那个刚才还在发问的年轻勇士,胸口猛地爆开一团血花,一声未吭就栽下马去。
另一名骑士的战马头颅被击中,哀鸣著轰然倒地,將背上的主人狠狠甩出。
“妖术!”有勇士惊恐地大叫。
巴特尔心头巨震,但他不愧是勇士,怒吼道:“衝过去!”
“贴近了他们的妖法就没用!”他拔出弯刀,催动战马,试图凭藉速度冲入敌阵。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自己错了。
离得越近,那些火舌喷吐出的铅丸就越准。
“砰!砰!砰!”
又是一轮爆响,这一次距离更近,铅弹的威力更加恐怖。
巴特尔亲眼看到冲在最前面的族叔,他那身坚韧的皮甲像纸一样被撕裂,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灼热的铅弹钻进血肉,带走的不仅是生命,还有所有抵抗的勇气。
“撤,快撤!”巴特尔终於明白,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战斗。
大手猛的扯动韁绳,调转马头,耳边还能听到铅弹呼啸而过的声音,以及身后族人不断坠马的惨叫声,然而很快他便发现晚了。
在他撤退的后方,不知何时早已有十多名手持那恐怖铁棍的宋军一字排开。
“放!”
狄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
“砰砰砰!”
火舌喷吐,巴特尔在內的十多名部落勇士毫无反抗之力的倒下。
然而,巴特尔这群人,並不是个例。
数日后,另一个稍大的塔塔儿部落,一支,自恃有数百骑士的塔塔儿人,试图袭击一支看上去落单,约两百人的“龙驤”游骑。
不同於其他部落,塔塔儿部落可是有著自己专属的骑兵的。
也是漠北草原上,岳飞下令剷除的真正目標,只有將这种有具备武装的部落打掉,其余平民部落所谓的勇士,则不足为虑。
数月时间里,总有辛存的部落之人,將宋军的情况传了出去。
火器之威早已传遍了整个漠北草原。
这些人部落的游骑,也吸取了教训,不再正面衝锋,而是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作战。
眼前这支塔塔儿部落的数百人骑兵,便是打算將宋军引诱到一处预设的包围圈中,利用人数优势四面合围!
同时,抢夺那威力强大的火器!
这支指挥著两百龙骑游骑的年轻都头,名叫韩常,约莫三十岁,却比別的都头多出一倍的龙驤,可见其军事才能非一般。
此时,韩常正在通过手中的“千里镜”,冷静地观察著周围的地形和若隱若现的敌人。
“包围?”韩常嘴角露出冷笑,道:“传令,向左侧那个矮丘集结,结成圆阵。”
“鱼饵咬鉤了,准备围杀!”
“是!”麾下副都头和押队同样冷笑著开始准备诱敌上鉤,而后一举歼灭。
同样的一幕,在草原各处上演著。
结果自然是好意外的,以草原各部的惨败收场,而后消息传开,草原各部譁然。
与此同时,早就被派往漠北的皇城司细作,以及先行派出的龙驤游骑也开始行动,不断的在漠北部落间开始散布流言。
而最多,也最被广传的一句便是,“顺者生,逆者亡”!
当然,恩威並施,除了威慑之外,伴隨著的,还有对率先归附部落赏赐茶、盐、铁器的承诺,一时间,整个草原部落反应不一。
斡难河下游。
一片丰美的草场上,乞顏部的小首领也客赤列都,此刻正忧心忡忡地看著南方。(注1)
他刚刚接待了几个从南方逃难而来的塔塔儿部残兵,那些人衣衫槛褸,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嘴里,更是反覆念叨著“会喷火的铁管子”、“能炸碎山峦的雷声”等含糊言语。
也客赤列都年轻时也曾隨部族,与金人交战,金人的铁浮屠重骑固然可怕,但至少是能够理解的强大。
然而这次,宋人带来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源自未知的恐怖!
面对火器,这个时代,无人可敌!
“阿爸,南边来的商人说,只要我们去指定的地方接受册封,就能拿到很多茶叶和铁锅,以后还能用羊毛换更多东西。”
也客赤列都年轻的儿子说道。
一张还有稚气未脱的脸上,带著一丝期待。
见此,也客赤列都嘆了口气,道:“孩子,茶叶和铁锅固然好,但接受了宋人的册封,我们乞顏部,就不再是自由的雄鹰,而是被拴上链子的猎犬了————”
“阿爸————”说著,也客赤列都话还没说完,他的儿子便激动的指著部落里那些妇孺和牛羊,道:“塔塔儿人的下场你看到了?”
“他们只是抵抗了一下,整个部落的勇士就——————要是再不投降,我们的下场也不会好i
”
听到儿子的话,也客赤列都面色犹豫,不过始终没有同意下来。
几天后,灾难降临了。
不过並非降临在乞顏部,而是降临在他们的世仇,一个拒绝归附,且试图集结所部全部勇士,骑兵,显示强硬的蔑儿乞部落。
也客赤列都带著儿子趴在一处山丘上,远远地目睹了那场他永生难忘的战斗。
根本没有传统的骑兵对冲。
他们只看到远方蔑儿乞人集结的营地,先是听到一阵沉闷如炸雷的轰鸣,接著看到营地中央腾起一团团黑烟和火光。
无数人和马的残肢被拋向天空。
然后,是连续不断的爆鸣,一道道白色烟雾升腾,而后就见从宋军骑兵手中火喷吐火舌,试图衝锋的蔑儿乞骑士成片倒下。
战斗,或者说屠戮,不到半个时辰便彻底结束。
曾经强大的蔑儿乞部落,几乎死伤殆尽,只剩下燃烧的帐篷和瀰漫的血腥味。
也客赤列都脸色惨白,他的儿子更是伏在地上呕吐起来,一遍呕吐一边开口。
“这就是抵抗的下场。阿爸,去找宋军主帅,我们乞顏部愿意归附,永世臣服!”
“再不去就晚了,这次是蔑儿乞,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蔑儿乞营地,大帐之中。
岳飞与刘结伴走在一座座毡帐之间,空气中还瀰漫著硝烟和焦糊味。
刘錡看著正在被登记造册,瑟瑟发抖的蔑儿乞老弱妇孺,对岳飞感慨道:“此等战法,著实霸道。”
“单从此次出征漠北来看,草原各部的实力依旧完好保存著,战力也不凡,”说著,刘錡微微摇头,道:“可惜面对的是如今的大宋。”
岳飞望著北方,沉默片刻,道:“刘帅,时代不同了。”
“陛下与格物院给了我们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我们的任务,就是用这力量,以最高的效率,为帝国扫清未来数百年的边患。”
“必须用绝对的武力,压服一切!”
“若无蔑儿乞部的覆灭,岂有如今各部望风归附之势?”说著,岳飞顿了顿,语气略微复杂,道:“我等军人,执行国策即可。”
“是非功过,便留与后人评说。”
“传令下去,对待主动归附者,务必依诺赏赐,不得欺凌。下一步,目標克烈部,若其不降,便以此为例!”
“是!”
大军继续开拔深入。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草原各部,任何形式的集结,都成了自杀行为。
大部分部落,选择了像乞顏部一样直接归附,少数如克烈部等,试图凭藉实力和地利抗衡的,均在野战中被摧枯拉朽般击溃。
清扫漠北,终於在绍武二十五年秋结束。
之后,岳飞大军於斡难河源头,宣告草原部落时代正式结束。
帝国在此设立漠北都护府!
之后,岳飞命几名大將於克鲁伦河畔驻守,而后大军开始南返。
草原,这片孕育了无数游牧帝国的摇篮,在短短三年內,被彻底覆灭。
接下来,只等朝廷王道教化,嗯,儒家那套就很適合这些蛮夷。
当仁义礼智信成为枷锁將其后代束缚,灭其文字,毁其语言。
一代代之后,便是大宋子民了。
而在帝国的西线,另一场风格迥异的征服之旅,也早就展开。
曲端坐镇兰州,他的任务並非像岳飞那样进行大规模的机动作战。
面前是连绵的雪山和广袤的高原,环境远比草原恶劣,而他的对手,则是依託地形和所谓信仰,凝聚的吐蕃诸部。
虽然手中只有两万新军和五万川蜀、陇西边军,但曲端有足够的耐心和手段。
曲端的行动很简单,第一步,便是“筑路”与“建堡”。
在吴玠的建议下,曲端调用了大量的格物院人员。
明白曲端的诉求之后,这些格物院的“博士”也不废话,直接开始指导军士与徵发的民夫,沿著河西走廊和青海一线,开始修建標准化的夯土碎石驰道!
並在关键山口,河谷等处,修建永久性的石砌堡垒。这些堡垒不仅是军事据点,也兼具贸易站和仓库的功能。
格物院新打造的简易蒸汽吊臂和重石砸路机第一次出现在高原边缘。
遇到坚硬的石壁,曲端更是直接下令用火炮攻击,霎时间山体崩塌,河流砸断。
巨大的轰鸣与恐怖威势,对於吐蕃各地的部民而言,同样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震慑。
青海湖附近。
一个依附於確廝囉的小部落头人多吉,此刻正满脸纠结之色。
宋人的使者带来了丰厚的礼物,有色泽醇厚的茶砖、雪白的盐巴和食物。
当然还有一份承诺。
只要他接受大宋的册封,他的部落,就能以更优惠的价格与大宋商族交易这些。
从此以后,他的部落子民就是宋人,能得到朝廷的庇护,再也不用受任何人欺凌。
当然,寺院里的喇嘛也在警告他,宋人是异教徒,会玷污神山圣湖,绝不能屈服!
多吉犹豫不决。
他亲眼见过宋军新建的堡垒,那高耸的墙壁和黑洞洞的炮口让他心悸。
他也听说过北方草原上发生的一切。这时,皇城司的细作適时地带来了一个消息。
与多吉部落有世仇的另一个部落,因为拒绝归附,並且袭击了宋军的运粮队,其首领引以为傲的、建在山崖上的寨堡一夜被轰爆。
部落首领和族人,全部惨死,无一倖免!
不仅如此,那此前警告他的喇嘛和他的寺院,也在同一晚被火炮轰杀。
一边是信仰神灵。
一边是恐怖的火炮和死亡。
最终,恐惧压倒了多吉对信仰的顾虑。
之后,多吉亲自带著礼物,来到了曲端设在西寧的大营。在曲端的笑容下,恭敬无比的跪接了大宋“安抚使”的任命状和官印。
因为有表率作用,曲端特意给了多吉和他的部落,极大的殊荣和赏赐。
甚至还让一队宋军和工匠,指导多吉的部落子民,修建更保暖的房屋。
兰州都督府。
曲端听著摩下將领匯报各方归附情况,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便是陛下的深谋远虑。”曲端说著,感慨道:“火炮固然能破坚城,但茶、盐、
贸易和一条条平坦的驰道,才是真正捆住这些高原蛮夷的绳索。”
“岳帅在北方犁庭扫穴,我们在西方,便要织一张大网。”
吴玠文言,点了点头,道:“曲帅所言不错。如今確廝囉內部已生裂隙,几个大贵族都在暗中与我们接触。”
“只要我们稳住脚步,步步为营,这吐蕃之地,迟早尽入彀中。”
“哼,”闻言,曲端却是轻哼一声,道:“告诉下面的人,堡垒要修得牢固,路要修得平整。对那些听话的喇嘛,不妨多给些布施,请他们去长安交流佛法”。”
“至於那些冥顽不灵者————”说著,曲端眼中寒光一闪,道:“等路修到家门口,火炮架到脑袋上的时候,自有分晓!”
“本帅倒是想知道,神能否保得住他!”说到这里,曲端眸光闪烁,心中却是还有一句话,“真有神,那也在庇佑陛下和大宋————”
他想到了自己经歷的几次重生和天諭。
曲端在吐蕃的行动,没有岳飞在漠北那般惊心动魄的大规模战役和镇压,这边更像是一场缓慢的渗透和一点点的蚕食。
曲端在帐下谋士的建议下,通过经济控制、信仰分化与军事威慑相结合,很快便牢牢扎根吐蕃疆域的东北缘。
时间匆匆,五年转眼而过。
直至绍武三十年,帝国已基本控制了安多,康区等吐蕃东部地区。
之后,在请示朝廷后,曲端在西寧组建了吐蕃都护府!
命令大军和这五年时间里,从朝廷调过来的明德学宫的大儒教化管理后,曲端也开始率军开始班师回朝。
至此,漠北与吐蕃纳入大宋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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