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別怕,我是瞎子 - 第610章 重返邪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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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0章 重返邪巢
    又经半月折磨,游苏终是能勉强下地行走。
    他勉力操控这方新生天地的时间流速,外界半月,其內两月。
    其中还有一个插曲,导致游苏又昏迷了三日。
    原来是望舒自修成人形之后,也拥有了她梦寐以求的、独属於她自己的脸。
    她曾与游苏约定,待脸成之后,第一个一定要给游苏看。
    眼见师姐即將揭下那张几乎不摘的玉兔面具,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游苏那是激动不已、期待万分—先是如玉之璁的下頜,再是不点而红的娇唇————
    最后仅是一眼,游苏竟就昏了过去。
    谢织杼匆匆赶来,也是被望舒美得恍惚失神,直到望舒重新以面具遮面才回神,旋即立马探查游苏心脉,才知他这是兴奋过头,导致全身运气不顺,实实在在被望舒给美晕了。
    见望舒目露焦急困惑,她便指了指游苏的身体。之前想要双修,女仙们靠激活他体內存余的阳气即可唤醒他之剑器,然比之全盛之时剑威显然大大不如。但望舒这么一露脸,却是逼得游苏剑意錚然,那点阳气全往这儿聚了,於伤员而言那是万万不该。
    望舒自责不已,只当是自己这张脸坏了师弟的身体。谢织杼也是对她那张美到不真实的脸心有余悸,安慰她说游苏身体大体稳定,等他自己缓缓就好,他也是爱极了她这张脸才会激动如此,只是她这张脸杀伤力太大,万不可再轻易显露了。
    听得此言,望舒连连点头,心中却是小小自得,原来师弟是太喜欢了才会晕倒吖————
    两个半月以来,凭藉这不灭躯壳的强悍根基与诸女日夜不輟的“治疗”,靠著不断寸止积压的火气,游苏总算恢復了七八成战力,肝脾肺肾以及相应腑部皆是能自行运转,就连毒素也被女眷们分去了七七八八。
    然而,最关键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
    心乃主君之官,心头的空缺与盘踞其上犹如附骨之蛆般的阴毒,却如悬顶之利剑,时刻提醒著他隱患未除。
    半心不圆,身为其腑的小肠则不得重塑,五行循环终有滯涩,毒素便永远清除不乾净。除了游苏得时时忍受绞心之痛外,还会有再度蔓延至其它臟腑的风险。
    所以补全心臟已成当务之急,只是由於何疏桐的有约在先,眾女並未將官楚君实为女子之事向游苏托出,只告诉他官楚君霸道无量、火气滔天,正是適合为他补心。而且因为游苏尚存半心,只需修补不必重塑,故而不必使用最高效率的双修之法。
    游苏不疑有他,眾女却是心里也同何疏桐一般,竟隱隱期待游苏发觉师尊是女又该如何表现。
    眾人决议既定,便不再耽搁,齐聚北敖空原神山。
    昔日巍峨空原神山,如今竟多了许多人气,再不那般肃穆沉寂,想来这也是因为北敖人已不再信仙祖的缘故。
    进入核心腹地,那口仿佛滚动著漆黑油墨的邪井依旧兀自散发著不祥气息。
    密密麻麻的神辉石布下重重禁制,加之澹臺明净借神山之力刻下的三重禁制大阵,將其镇压於此。
    游苏凝视深井,目光幽深,恍有隔世之感。
    澹臺明净显然也知他在想什么,对当初將游苏丟下邪井之事亦觉后怕。可当时对於被仙祖蒙蔽双眼的她而言,游苏不过是阻碍她百年大计的敌人,她对“自己”都能狠到赶尽杀绝的地步,又怎可能对敌人心软。
    只是谁又能想到,两人竟化敌为友,化友为侣。纵使心有愧疚,可心篤如她却又不能说一个悔字,毕竟重来一百次,在不知道她计划实则被人篡改的前提下,她的选择也不会变。
    万般愧疚,不能说自己后悔,却能说她欠游苏一条性命,她不言,只默默记在自己心里。从他离开北敖开始,她所做一切尽心尽力鞠躬尽瘁,只是不再只为自己那救世救民的大道,同样也为了他————
    游苏冲她一笑,笑容清朗,目光安抚,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他何尝不知这是澹臺明净心中芥蒂,但他却从不在意两人曾为仇敌一事,立场不同,易地而处他也不会对那时的北敖尊主留手。
    倘若他此刻背离初心,转投那恆高座下与之狼狈为奸,他敢保证身边女眷大多会在正道与他之间纠结不已,可尊主姐姐却绝不会迟疑,而坚定不移地选择正道。
    如此敢爱也敢恨,这才是他欣赏喜欢的尊主姐姐。
    更別提在自己登临圣主这条路上,尊主姐姐毫无疑问是对自己帮助最多最大之人,若是无她费尽心力统筹调度,他与麾下义军都不可能有此声势。
    所以曾经的那点往事,他根本毫不介怀。
    澹臺明净聪慧至极,哪不知男人心意,只頷首回应,心中绵软,更坚对他的不渝之心。
    游苏忽然开口:“三大仙祖,恆高、天启、空原,其中恆高与天启皆已图穷匕见,唯有空原仙祖,態度晦暗不明,倒让人难以捉摸。”
    澹臺明净收敛心绪,答道:“自我当年於此宣告北敖再无需仙祖,祂便彻底沉寂,庙门禁闭,再无人可入,也再无人从仙祖庙中走出。祂按兵不动,无非三种:或欲助紂为虐,伺机而动;或选择中立,冷眼旁观;又或是————自知罪孽,默默等死。”
    游苏也点头:“祂若存心隱匿,师姐也难寻其踪。既不对我们出手,眼下也不必费尽心思主动去寻。找到我师尊,无论是对我的身体,还是对正道的助力,都是重中之重。”
    何疏桐白衣胜雪,立於井边,也頷首认可,旋即面向眾女:“海底邪巢,有史以来都是有去无回。苏儿上次借涡流侥倖脱身,可邪井如今都已堵上,唯独神山这一口井不能彻底关闭只能镇压。此次再由此井深入,归路难料。诸位,可都准备好了?”
    眾女神色一凛,皆露坚定。望舒姬雪若薄甲利落,姬灵若眸含锐光,谢织杼掌心生机隱现,澹臺明净周身寒意內敛。连伏采苓也收了嬉笑,指尖空间之力微微波动。为了此行,她们足足准备了四个月,曾与游苏同歷邪巢之劫的白泽却不在队伍之中,只因她接替了游苏在天术首座留下的黑茧之中闭关。最开始设想本是让白泽替游苏重塑膀胱,但她始终闭关不出,甚至那枚破开的黑茧还被她重新补圆了,显然已到了勘破术法新道的关键时候,所以只得按计划让澹臺明净一人担两职,倒是苦了她。而为了安全起见,白泽则留在陆上,被交给了陈凡等人保护。
    伏采苓眼珠一转,似是想到什么,幽幽怨怨瞥向游苏,唇角妖媚勾起:“有咱们的邪祟之主在此,连血肉之主都吞了,还怕下面那些魑魅魁魎不成?说不定下去了,它们还得夹道欢迎呢。”
    游苏闻言失笑,哪不知她是在埋怨自己冒险吞噬天启之事,心底却因她这话踏实几分。
    “采苓姐,这话你就说错了。”姬灵若同是幽怨道。
    伏采苓也是一愣,“哪儿错了?”
    “客不尽欢,夹道欢迎”也没用啊。”姬灵若言罢,就嗤笑著看了游苏一眼,那眼神好似在看银枪蜡样头一般,倒像是要將为他的担惊受怕都笑话回来。
    那伏采苓一听立马会意,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眾女闻言亦是微感羞赧,唯独望舒不明所以云里雾里,缠著何疏桐问师尊是什么意思?
    何疏桐哪里好意思教自己好徒弟这种东西,只盼她这样心性单纯也挺好的。
    望舒知晓她这个做师尊的也与游苏勾搭在一起后竟没半点生气,反而觉得开心无比,因为这样她们师门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姬雪若倒是觉得害臊,暗恼妹妹怎的当著长辈们的面这般口无遮拦,然而还將她们当长辈看的恐怕只有她了。
    经过这加起来总共四个多月的轮番上马,姬灵若早就对澹臺明净、谢织杼以及何疏桐这三大巨头少了许多敬畏之心。
    游苏暗苦师妹怎么专挑自己痛处戳,偏又没脸反驳,只得咽下这口气,想著快些找到师尊治好自己,到时定要好好治治这跳脸嘲讽的乌鸦和小蛇。
    好在何疏桐还是秉持师尊架子训诫了姬灵若几句,让小青蛇不太服气地吐了吐信子,但玩笑话也算过了。
    游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羞赧以及隱隱作祟的阴毒,环视身边这些愿与他共赴深渊的女子,豪情顿生:“既然如此,那便————下去吧!”
    话音落下,几女也对视一眼,默契地相互牵好玉手,一併果决地坠入邪井,瞬间被那粘稠的黑暗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令人窒息的失重感才骤然消失。
    眾人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薄膜,双脚终於触到了实地。
    四周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唯有极远处,零星散布著一些幽绿、惨白或暗红的微弱光点,在无边的幽暗中诡异地闪烁,勾勒出模糊而扭曲的轮廓。
    抬头望去,更令人心神震颤。
    一个无边无际、缓缓蠕动著的漆黑黏液屏障,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邪神胃囊,將整个海底世界笼罩在內。
    这便是海底邪巢的真面目——一个完全独立於五洲、法则诡异的绝地。
    “这里————便是邪巢吗?”谢织杼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靠近了游苏一些。
    纵然眾女早有心理准备,亲身置於此等绝境,仍感渺小与悚然。
    望舒倒是没半点胆怯,一双蓝瞳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好奇地四处打量。
    澹臺明净凤眸扫过四周,冷静提醒道:“如那碑文所说,此地法则与陆上迥异,玄炁流转滯涩混乱,耳畔確有不明低语迴响,扰人心神。诸位务必凝神静气,谨守灵台。”
    眾女闻言皆是提起干分警惕,何疏桐默不作声,已然取出了那柄从不配鞘的典雅长剑——鸳鸯剑。
    剑身莹白,在此地幽暗环境中自行散发出清辉,如同暗夜中的一株雪莲。
    她闭目凝神,纤细指尖轻抚剑身,全力感应著与之同源的那股气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確然:“剑鞘確有感应,官楚君,就在这个方向。”
    她抬手指向黑暗深处一个隱约有幽绿光点闪烁的方位。
    “师娘,可能联繫到师尊?”游苏急切问道。
    听到游苏在眾女面前喊出这个称呼,何疏桐还是略感不適应,可也不是第一回了。
    虽然她一直想瞒著此事,但自从游苏真正的师尊浮出水面,几女又轮番照顾了游苏四个多月,那点往事自然也瞒不住了。
    她索性厚著脸皮让游苏就这么喊,也省的左一个师尊右一个师尊分不清,反正诸女也都知道她名义上的道侣实为女子,就算羞也是去羞游苏竟然大逆不道到对自己的“师娘”动情。
    何疏桐微微摇头,尝试著將一缕神念通过鸳鸯剑传递出去,但那股联繫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她秀眉微蹙:“传音受阻,此地诡异,神识亦难以及远,或许有未知存在干扰,只能隱隱感知其方位。”
    游苏心头一紧,担忧之色浮现在脸上。
    澹臺明净接口道:“疏桐所言有理。邪巢之內,不可常理度之。传音受限实属正常,既然能感应到方向,便是最好的消息。”
    何疏桐也续道:“苏儿,不必过於忧心。你不清楚你师尊的本事,她不会那么轻易出事的。既无法直接联繫,我们便循著指引去找她便是。”
    游苏也知此理,頷首道:“师娘说的是。碑文若是不灭,师尊则一定安好。
    我们一路寻去,也可留意师尊可能留下的其他石碑线索,那不仅是求生指引,也是找到她的关键。”
    眾女闻言,纷纷頷首。
    当下,眾人各展手段,將自身气息儘可能收敛。毕竟身处邪巢,纯净的玄只会引来邪祟的凯覦。
    准备妥当后,一行人便以何疏桐为首,借著鸳鸯剑剑锋所指,如同暗流中的一队游鱼,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幽绿光点闪烁的邪巢深处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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