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五行之主就是……?!
“走吧。”
游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师尊就在前面,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眾女见他强吞泪水,皆是心中触动,想来这位开山尊者对於游苏的確有著无人能替的意义。
在眾女心中,那位豪迈不羈、拳打仙祖庙的开山尊者,其形象愈发丰满,也更显悲壮。
眾人收拾心情,再次踏上征程。
周围的压抑感的確如碑文所描述,骤然提升。
黑暗中潜伏的气息越发强大、古老,传来的意念更多的是好奇、探寻,不过同样也能感受到一些充满恶意的意念扫过,令人毛骨悚然。
只不过令人惊奇的是,它们无一例外都对游苏放行。游苏大胆猜测,这些都是血肉之主的邪祟。
又前行数日,他们果然接连发现了新的石碑,也印证了游苏的猜测。
这些石碑上面刻录的字跡也显得越发仓促,仿佛官楚君在此地的探索已到了爭分夺秒的地步。
第一块:“经余探索,此地核心区域三分,各踞一主,不再似外界那般不分种属鱼龙混杂。此地瀰漫无尽生机与腐败,血肉蠕行,乃血肉之主疆域;往西,则光影迷离,幻象丛生,为境之主领地;南方气息最为古老晦涩,元素紊乱,地火风水失序又诡异地平衡,疑为五行之主沉睡之地。三者竟互不侵犯,派系分明,犹如三足鼎立。”
邪巢的核心腹地竟分成了三块区域,这著实是个惊人的发现。
眾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无不惊骇,从这个发现足以可见强大的邪祟均有灵智,故而才有种族疆土之別。这般看来,邪祟著实与寻常生灵並无太大区別。
然何疏桐却注意到,这块石碑的背面竟与之前不同,也刻了字。
第一块背面:“今日见一邪祟母巢,繁衍之景令人作呕,却想起怕苏儿幼时无聊,我便养蚕供他把玩,可他却不感兴趣,只问为师生命何以如此奇妙。彼时嫌他大抵又在因目盲自怨自艾,竟辜负为师心意,遂只敷衍了事。如今想来,若当时能耐心与他宽慰,哪怕只是编个故事哄他,也该比现在这般,留他一人面对世间的丑恶与未知要好。我这般师尊,当真失职。”
接下来发现的石碑,却也无一例外,同样在背面也刻了字。
正面是对深入邪巢的经验总结,其中最多的记录,多是对血肉之属麾下强大邪灵的介绍。这些邪灵多將血肉之力发展到了极致,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仅仅只是皮毛,更有些奇异者见之热血沸腾、筋骨绵软,一改对血肉之属邪祟大多都是死肉强横的刻板印象。
背面则偶尔会有一些对邪祟世界的思考以及感慨,但更多的还是对与游苏师徒缘分的追忆,甚至可以一直追忆到游苏嗷嗷待哺之时,好似只有回忆记录下这些昔日时光,才能叫官楚君孤身一人在这邪魔环伺中生出力气继续走下去。
每一块石碑,都像一把钥匙,既打开了通往邪巢核心奥秘的门扉,也打开了官楚君內心深处那扇极少对人敞开的情感之门。
正面的文字冷静、客观,背面的文字却柔软、愧疚,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调,交织出一位修士的强大与柔软,读之令人百感交集。
游苏每每读完背面文字,都久久不语,心中却有一种感觉,他离师尊越来越近了。
在寻觅期间,游苏又陆陆续续收服了不少主动来认主的血肉之属邪祟,只不过仍有些古老的邪灵对他虎视眈眈。这並不为奇,邪灵们也能发现主神已经更换,既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主神的地位一样会受到威胁。好在它们只是暗中窥视,因为游苏的身上有著比血肉之主更可怕的气息,正是真主的气息。
游苏意识到它们也会惧怕之后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宛如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竟没有一只邪灵敢真的上前挑衅,只敢暗中呲牙咧嘴,却只换来游苏的蔑视。
所以如果官楚君留在血肉之主的疆土內,游苏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寻到师尊。只可惜从找到的最后一块石碑来看,官楚君已经离开了血肉之主的疆域。
最后一块正面:“此地乃血肉之主疆土,邪祟大多好战好吃,无奇异之能,却有强横肉身。诡譎之能远逊梦境之主与五行之主,却胜在繁衍不息源源不绝。
远远一观,那血肉之主邪性凛然,却又孕育无数子民,生机勃发。余不经感嘆,孰正孰邪,如何判断?便是这满巢邪祟站著不动让人去杀,也不可能杀的乾净,想要根除根本是痴心妄想,何不去寻共存之法?”
最后一块背面:“好在血肉邪祟大抵低智,生的虽多,却也多自相残杀而死,不足为虑。下一个目標,便是梦境之主。只是越界之时,险些著了那忆噬鬼的道,脑海中苏儿幼时模样竟有片刻模糊,惊出吾一身冷汗。忽忆起他初学剑时,总记不住繁琐招式,气得为师直敲他脑壳,骂他榆木疙瘩。
如今想来,他目不能视,全凭耳听心记,已是极难。我为何不能再多几分耐心?若当时能温言细语,一遍遍为他拆解,而非厉声呵斥,他练剑时或许能少些畏惧,多些欢欣。他那双盲眼本就看不见世间色彩,我这做师尊的,竟连言语上的光亮也吝於给予,实是不该。
后来者若要进入梦主领域,须知忆噬鬼不过最轻之危,內里凶险万分。当谨小慎微,万分小心。”
眾人停留在最后一块石碑前,感受著周遭空气中传来的三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左侧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肉腥气,右侧则是一片光怪陆离、虚实难辨的扭曲地带。
而正前方,气息最为晦涩混乱,仿佛一片法则初开、未定型的混沌之地。
显然此地是三大邪神疆土交匯之地,而眾人所在正是血肉领域的边缘。
何疏桐手中鸳鸯剑清辉流转,剑尖微微震颤,坚定不移地指向正前方那元素紊乱的五行之主疆域。
“奇怪————”姬灵若蹙起秀眉,看著石碑上的字跡,“官前辈明明说她下一个目標是梦境之主,为何剑指引我们去的却是五行之主的领地?”
“想来师尊该是已经探索完了梦主领地,又最终进入了五行之主的疆土。我们直接前往那里,应是找到他的最快途径。”游苏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错,鸳鸯剑的感应应该不会出错。至今仍旧不能联繫上她,恐怕正是因为她身处一片元素混乱之地。”何疏桐也赞同道。
“五行之主————”谢织杼眉宇中聚起一丝凝重,“我却是忽然好奇,梦境之主血肉之主均已现身,为何这五行之主始终不曾露面?”
游苏也同样有此疑惑,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同样凝重的伏采苓,问道:“采苓姐,你对邪祟的了解远胜我等,我有一事不解:歷来邪祟作乱的消息,血肉之属最多,梦境之属次之,而这五行之属的记载却寥寥无几,甚至几乎未曾听闻其大规模现身。按理来说,该是梦境之属的邪祟最是藏头露尾,仙门间解释繁多,我却都觉得不太合理,你可知这是为何?”
伏采苓闻言,那双妖媚的眸子眯了起来,也严肃了几分:“这一点,不光你们正道修士不知,即便是邪修也不得而知,邪修饲养的邪祟中,五行之属的邪祟也是最最罕见的。若非是师尊给我点破,恐怕我也不会意识到。”
“怎么说?”
“五行之属的邪祟露面的方式,与我们通常理解的现身”不同。血肉之属的邪祟,依赖实体,渴望生机与血肉,所以它们最为积极,也最容易被察觉、被记录。梦境之属虽是通过影响生灵梦境、製造幻象来汲取精神力量,但痕跡却抹不掉,可以追根溯源。而这五行之属的邪祟,它们的力量本源是天地间最基本的元素法则。它们作乱,往往並非以具体的邪祟形態直接降临,而是更像一场天灾”。
“”
“一场突如其来的、范围极广的山火;一片地域突然水源枯竭或洪水泛滥;
大地莫名开裂,矿脉诡异地脉动————这些现象有些是自然所致,有些却是五行之属的邪祟在捣鬼,最终死伤惨重,却也难以分清究竟是谁在作怪。”
澹臺明净对此也有所察觉,补充道,“辟邪司中有专门一个部门是研究五行之属的邪祟,但灾害过后原现场基本都是毁坏状態,证据难以收集,所以基本都只能算是猜测。又由於这些猜测太过大胆,又难以证实,所以无法公之於眾,听完采苓所言,现在想来却是脊背生寒。”
“哦?有些什么猜测?”伏采苓问。
“说五行之属的邪祟比起其余两种,才是真正最需要五洲修士忌惮的存在。
因为它们並不是针对人,它们更像是一种规则的破坏者与扭曲者,隱匿在自然现象之后。所以歷史上关於它们的直接记载极少,但若论造成的破坏和长远影响,一次天灾”,可能远超千百只血肉邪祟的屠戮。因为一它们是在从根本上瓦解世界的稳定。”
眾人听完,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血肉乃生灵之形,精神乃生灵之魂,可元素却是世界之基。照此说来,五行之属的邪祟踪跡难测也能有所解释,只因五行之主的目標本就不是生灵,而是重塑世界————”姬雪若心中满是忌惮。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终是少了实证,无法证实这些猜想,万不可杞人忧天。”澹臺明净不愿眾人胆怯,又安慰道。
望舒却忽地摇头,“不是的,小心心跟我说过,小空空和祂是好人,但小龙龙却不是,因为小龙龙是想毁了这个家。”
眾人听完有些不明所以,不知这小空空小龙龙又是何人?
然游苏与姬雪若却对视一眼,皆是想到了什么目露惊诧。
“望舒仙子口中的小空空该是梦境之主,其名空魔,那小龙龙则是五行之主,名为浊龙。”姬雪若曾被藏水附体,与游苏一样得窥部分记忆,於是为眾人解释,“浊龙似乎並非天生为邪神,而是三大邪神中唯一靠后天成就的神。在空魔的帮助下,祂才吞噬了许多拥有不同元素权柄的邪祟,最终成了五行之主。”
“没错没错!但小心心跟我说,那是因为小龙龙骗了小空空!小空空也很生气!但是却找不到小龙龙!上次在北敖,小空空就是去报仇的!”望舒又补充道。
眾人听完望舒天真却信息量巨大的话语,更觉诡譎异常,才知邪神与邪神之间,原来也並非铁板一块,反而存在著欺骗与仇怨?
然而,亲身经歷了北敖之乱的澹臺明净与游苏,却几乎是同时皱紧了眉头空魔去北敖復仇?
霎时间,两人心有灵犀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猜测!
游苏猛地抬头,看向围拢过来的眾人,“诸位,邪祟据我们目前所知,乃是天道为了夺回被仙祖窃取的玄而孕育。它们的矛头,理应指向汲取玄炁的生灵”,尤其是修士。所以有了针对血肉生命的血肉之主,有了针对精神意识的梦境之主。这都说得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肃:“可这五行之主浊龙,祂的自標是什么?祂不断地吞噬、掠夺同属邪祟的元素权柄,这与天道孕育邪祟收回玄的初衷,有何关联?將本该百花齐放的元素权柄收敛於一身,这真的是在帮天道吗?”
姬灵若也反应过来,俏脸上满是困惑:“对啊!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谢织杼、伏采苓等人也纷纷点头,此事確实透著古怪。五行之主的行为逻辑,与其他两大邪神格格不入。
何疏桐一直静静聆听,此时也给出自己的见解:“的確不对劲。血肉之主生养万邪,梦境之主分摊权柄。二者虽手段各异,但最终目的都可归结为与仙祖爭夺对生灵和世界的影响。唯独这五行之主,浊龙,的行径————不像是一个来向仙祖復仇之人,而更像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掠夺者。给人的感觉————”
她略一沉吟,找到了一个恰当的比喻,“祂並非是一个遵循本能的邪祟,而更像是一个有著明確自我意志和贪婪目的的————人。”
“人”这个字眼,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
澹臺明净眼中精光暴涨,结合北敖的异状和之前的种种疑点,一个惊人的推断在她脑中成型:“所以,这浊龙的真身,就是”
“空原仙祖。”
一身红衣的女人看著前方垂垂老矣的老人,冷笑著揉了揉手腕:“你还真是黑白通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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