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寨彻底炸了。
那颗將半边天染得通红的信號弹,不仅嚇破了狗哥的胆,也彻底震醒了这穷山恶水的死寂。
“鐺——!鐺——!”
更加悽厉、慌乱的破铜锣声,在村长刘全家的院子里疯狂敲响。
各家各户那用木条钉死的破木门,被村民们接连踹开。
瞎眼老光棍光著膀子,手里端著一把黑洞洞的老式土枪,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衝到了土路上。
那只灰白色的独眼里满是疯狂与恐惧。
“出事了!条子打进来了!”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著,挥舞著手里的土枪招呼著周围的閒汉。
“老少爷们!抄傢伙!咱们人多,怕个鸟!”
“守住村口!谁敢来抢媳妇,老子一枪崩了他!”
平日里沾亲带故的宗族关係,加上法不责眾的盲目底气。
几百个村民再次像红了眼的蚂蚁一样,拿著生锈的锄头、柴刀、扁担,甚至牵著狂吠的恶狗,乌泱泱地朝著村口的方向涌去。
他们还在做著凭藉人多势眾,把警察逼退的春秋大梦。
然而,当他们衝到村口那棵枯死老槐树下时。
所有人都僵住了。
脚下的泥土,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脚步声,而是重型机械碾压地面的轰鸣。
“轰隆隆——”
前方那条狭窄的山道尽头。
十几道刺目的高亮度探照灯光柱,如同实质般扫了过来,直接打在瞎眼汉子等人的脸上,晃得他们根本睁不开眼。
红蓝交织的警灯瞬间连成一片,將漆黑的山路照得亮如白昼!
一排重型防暴装甲车,如同不可阻挡的钢铁推土机。
直接碾碎了村口外围那本就脆弱的铁丝网和柵栏。
“砰!”
巨大的防撞角撞翻了老槐树旁沉重的石磨盘。
扩音器里,传出陈建国那充满铁血威压的怒吼声,在十万大山里来回激盪。
“警察!全都不许动!”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下!”
“任何负隅顽抗者,严惩不贷!”
瞎眼汉子被探照灯晃得眼泪直流。
他听著那震耳欲聋的警笛,非但没有放下枪,反而被激起了最后的凶性。
“放你娘的狗屁!这是青龙寨!”
他猛地端起土枪,对著最前面那辆防暴车的车灯就扣动了扳机。
“砰!”
大片的铁砂打在防弹装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武力镇压!”陈建国眼神一寒,毫不犹豫地下令。
“嗖——砰!砰!”
几发爆震弹在村民人群的半空中轰然炸开!
巨大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剥夺了这群暴民的视觉和听觉。
许多人当场惨叫著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
紧接著。
两辆车载高压水炮车喷出粗壮的高压水柱。
在初冬刺骨的寒风中,冰冷的水柱犹如一柄柄重锤,直接將那些还举著锄头叫囂的汉子们冲得人仰马翻、东倒西歪。
他们那点可笑的宗族规矩,在国家暴力机器的钢铁洪流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上!”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手持防暴盾牌和微冲,迈著整齐划一的战术步伐。
如同一柄黑色利刃,迅速切入村庄。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战术靴踏过泥泞,警棍和盾牌交织。
“咔嚓!咔嚓!”
冰冷的手銬声响彻青龙寨。
瞎眼老光棍被两名特警死死按在泥地里,反间双手銬牢。
他那张囂张的脸啃在满是猪粪味的泥水里,还在不甘地抽搐。
不过短短十分钟,这场企图对抗法律的暴乱,就被彻底碾压、平息。
陈建国留下大部队控制现场、解救那些被锁在屋里的受害妇女。
他自己则带著小王和一队精锐,持枪直奔村子中央那栋二层木楼。
“首长!”
当陈建国一脚踹开木楼大门,衝上二层天台时。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刑警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建军依然穿著那件黑色的外套,身形挺拔如松。
冷风吹拂著他的短髮。
而在他那双沾著泥土的战术靴下,踩著的。
正是这十万大山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土皇帝,狗哥。
此刻的狗哥,四肢全废,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血泊中,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首长!您没受伤吧!”陈建国快步上前,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王建军没有回答。
他移开脚,走到一旁避风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个用破棉被包裹著的摇篮,摇篮里,是一个正在安稳熟睡的婴儿。
正是小梅的那个孩子。
王建军在突入木楼之前,顺手將这个孩子从危险的边缘救了下来。
他弯下腰,动作变得极轻,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孩子。
他將那个襁褓抱在怀里,稳稳地递给身旁红著眼眶的小王。
“去,把孩子交给他妈妈。”
王建军的声音终於有了几分温度。“告诉小梅,我兑现了我的承诺。她安全了。”
小王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他重重地敬了个礼:“是!首长!”
王建军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射向陈建国。
他眼神骤冷,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陈建国!”
“到!”
“立刻封锁全村!连夜突击审讯这个畜生和他手下的所有骨干!”
王建军指著地上的狗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要知道这些年他转出的每一笔黑钱流向!我要知道这大山外面,到底是谁在给他当保护伞!”
“传我的话给省厅,不管牵扯到谁,不管职位多高。”
“哪怕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把这群吃人血馒头的蛀虫,全部掘出来,敲骨吸髓!”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建国挺直胸膛,大声回应。
天边破晓,晨光穿透云雾,照亮了这座满目疮痍的村落。
王建军站在天台的边缘。
他看著底下那些被特警从地狱般的土屋里解救出来、抱头痛哭的女人们。
看著那个紧紧抱著孩子、在警车旁泣不成声的小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块压抑了许久的巨石,终於落了地。
他下意识地將手探进贴身的內侧口袋,隔著布料,轻轻触碰著那部安静的手机。
雷霆手段,终究是为了护住这世间最微弱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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