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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耀阳的要求並不复杂——只需小翠编个藉口,將牛姑单独引到此处,並且绝不能让他带上隨从。
只要理由足够可信,即便谨慎如牛姑,也难免会掉进这个陷阱。
两日后,小翠主动拨通了牛姑的电话。
“小翠,是不是又想哥哥啦?我正打算过两天去看你呢,再给你带几身好衣裳!”
电话那头传来牛姑油腻的笑声。
小翠娇声埋怨了几句,缠著他今晚就要见面。
牛姑一听,心花怒放,忙不迭应承下来。
可小翠紧接著又提了个条件。
“今天你就自己来嘛,別带人了。
每次你都带手下,我心里怪不舒服的。
哪有约会还让人在旁边盯著的?难道还怕我这个弱女子对你做什么不成?”
她语气里满是委屈。
牛姑还想解释,却被小翠一连串的嗔怪堵了回去。
最后她索性使起性子:“你要是不答应,那就別来了。”
牛姑终究拗不过她,只得勉强答应。
他当然不会知道,电话这头的小翠身旁,正坐著雷耀阳和他的手下。
一切已安排妥当,只等牛姑自己走入这个局。
傍晚,社团事务刚处理完,牛姑便急匆匆要离开。
陈楚偶然瞥见他神色匆忙,隨口打趣道:“喂,牛姑,什么事这么著急?会才刚散呢,晚上还有节目?”
牛姑脸上顿时一臊,支吾道:“没、没呢陈哥,有点私事,挺急的。”
含糊搪塞过去后,他便快步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屋里眾人不禁失笑。
大飞憋不住话,跳出来嚷道:“我知道!他准是去找那个小翠了!刚才在洗手间我可听见了,人家叫他今晚去过夜!要不他能急成这样?”
大家鬨笑起来,有人提醒大飞:“你可別到处嚷嚷,万一让他家里那位知道,两口子闹起来,你得负主要责任。”
笑声又一次漾开。
陈楚听了也只是笑笑,並未在意。
另一边,牛姑匆忙钻入座驾,保鏢正要跟上,却被他拦下。”你们在楼下等著就好,別上楼,也別让小翠瞧见。”
说完便催著司机出发。
抵达小区后,牛姑提著一只精美礼盒,喜滋滋地上楼。
保鏢们依言守在单元门外。
他並不知道,楼上的屋子里,一场算计正等著他。
站在门前,牛姑迫不及待地连按门铃,急得连衣扣都解开了两颗。
“来啦来啦,別按啦!”
小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门刚开一道缝,牛姑便急不可耐地挤了进去,顺手將门带上锁好,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正当他想要更进一步时,却瞥见身后立著几道影子。
牛姑猛然回头,正好对上雷耀阳含笑的目光。
“真巧啊,在这儿遇上了。”
雷耀阳笑吟吟地,朝他摆了摆手。
牛姑的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雷耀阳与他身后那群面色不善的跟班身上时,心头骤然一沉。
他立刻醒悟过来——这是个早就设好的局,而自己已经一脚踏了进去。
他猛地扭过身,手臂一挥,一记耳光狠狠摑在小翠脸上。
女人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掀倒在地,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淌下一缕血丝。
“你这吃里扒外的贱人!”
牛姑咬牙切齿地骂道,“竟敢算计到我头上?”
小翠瘫在地上啜泣著辩解:“牛哥……我是被迫的……我不照做,他们会杀了我……我真的没办法啊……”
她哭得淒楚哀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几乎能骗过任何人。
若非雷耀阳他们清楚內情,恐怕也会被她这副作態蒙蔽过去。
牛姑没再理会哭泣的女人,转而瞪向雷耀阳,厉声质问:“姓雷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素无仇怨,何必费这么大週摺算计我?难道你们东星打算公开和洪兴撕破脸?真要开战,大可堂堂正正拉齐人马较量,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绑我,传出去你就不怕道上的人耻笑?”
儘管处境不利,牛姑嘴上仍不示弱,对著雷耀阳一行人连声怒斥。
雷耀阳並未接话,只是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厌烦的神色,低声嘀咕道:“真够吵的。”
身旁一名穿西装的男子立即会意,顺手抄起近旁的木椅,猛地掷向牛姑。
椅子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牛姑惨叫倒地,刚要挣扎起身,西装男已经上前,一脚重重踹在他脸上,將他再度踢翻。
紧接著便是一阵密集的拳脚落下。
牛姑很快失去了反抗的力气,鼻青脸肿,眼前发黑,连牙齿都被打落了好几颗。
而他曾经疼惜的女人小翠,此时正在隔壁房间心满意足地数著一叠美金,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楼下,牛姑的贴身保鏢正悠閒地抽著烟。
按照平日的习惯,老板会在楼上待一个多钟头才离开,他们自然不会在这段时间上去打扰——这恰恰给了雷耀阳一行人充足的时间。
他们將昏迷的牛姑捆紧手脚、塞住嘴,塞进一只大纸箱里。
隨后,西装男带著两名手下换上建筑工人的装束,推著搬运车,堂而皇之地从保鏢面前经过,將纸箱运出了小区。
两名保鏢虽瞥了两眼,却未起疑心。
就这样,牛姑被悄无声息地带到了雷耀阳的地盘。
当他再次恢復意识时,发现自己置身於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周围站满了人,除了雷耀阳,还有许多陌生面孔,其中就有阿强他们。
雷耀阳笑呵呵地指著牛姑对眾人说道:“我这人向来讲信用,说到做到。
之前答应过你们要处理牛姑,现在人就在这儿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一点,留他一条命。
真要弄死了,后面处理起来麻烦。”
说完,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阿强等人连忙躬身道谢:“多谢雷哥!以后我们兄弟几个就跟定您了,任凭差遣!”
“愿隨雷哥打天下!”
“雷哥威武!”
屋里响起一片兴奋的附和声。
接著,阿强便带人围上前,对著已无力动弹的牛姑又是一顿痛殴。
他们刻意避开了要害,但拳脚依旧狠厉。
片刻之后,牛姑像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周围溅满血跡。
他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呼吸,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四肢也已严重损伤。
即便如此,仍有个別手下愤愤不平地啐道:“要不是雷哥吩咐,真想直接送他上路!以前这傢伙囂张得很,带人砸过我们多少回场子,打伤多少兄弟……没想到也有今天!”
“雷哥既然发了话,我们照办就是。”
另一人接话道。
“雷哥给咱们铺了路,咱们也得让他脸上有光。”
一番发泄之后,他们便將奄奄一息的牛姑交还到了雷耀阳手中。
雷耀阳瞧著眼前这个血葫芦似的人,连连咂嘴。
“伤成这副模样,也不知还救不救得回来!”
他边说边扯出纸巾塞住鼻孔,满脸都是厌弃。
一旁穿著西装的手下凑近,低声提醒道:“老大,就这么把人送回去,不等於明著告诉洪兴,是咱们动的手吗?”
“他好歹是洪兴的一个堂主,被我们打成这样,洪兴绝不会善了。
依我看,乾脆一了百了,直接把他给……”
西装男抬手,在脖子前虚划了一下。
雷耀阳听了却只是摆手。
“不,他们知道了又怎样?大不了就碰一碰。”
“难道我还怵他洪兴不成?我奔雷虎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他们若想找事,咱们就开战。
我正愁没个由头去动洪兴的地盘呢。”
“陈楚那块肥肉,我可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
实在不行,把他们社团里大飞管的几个场子吃下来也不错,那可都是日进斗金的摇钱树。”
雷耀阳说著,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贪色。
西装男不再多言,指挥人手將牛姑抬进了一辆麵包车。
牛姑失踪的消息很快不脛而走,他手下的小弟们四处打探风声。
道上的人都猜测,他多半是遭了仇家的暗算,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常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谁还没几个对头?
要怪,也只能怪牛姑自己这次疏忽大意,让人钻了空子。
就在道上议论四起、各路人马暗中寻访之际,一辆旧麵包车驶入了繁华的街市。
车子保持著匀速,侧门却突然被拉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被拋了出来。
麻袋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后撞进路旁的绿化带里,不动了。
车子毫不停留,迅速驶离,消失在街角。
闹市街头因此引发了一阵骚动。
几个胆大的路人围上前,解开麻袋口的绳子,里面赫然是个浑身是伤的人,气息微弱,生命垂危。
人群里恰巧有牛姑的小弟,一眼就认出了失踪一整日的大哥。
“闪开!都闪开!这是我大哥!”
“快叫救护车!快叫医生!”
“马上给堂口打电话,说找到大哥了,但人快不行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一群年轻仔將牛姑紧紧护在中间。
不久,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牛姑被火速送往医院抢救。
抢救室外的走廊里,挤满了身上刺青斑驳的青年。
他们三五成群,个个骂骂咧咧,唾沫横飞。
“干他娘!这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乾的?別让老子查出来,查出来非灭他满门,给大哥报仇!”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老大討个公道!”
“我看肯定是以前结仇的人来阴的。”
“不对!把人打成这样又不弄死,摆明了是冲我们洪兴来的,这是挑衅!”
“以血还血!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立刻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真凶揪出来!去找目击的,去查那辆车的车牌!一定要让幕后的人十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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