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走廊里充斥著这些社团青年愤怒的吼叫,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戾气。
突然,抢救室的门打开,一名护士寒著脸走出来。
“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如果你们不想里面的人死得更快,最好现在就闭嘴。”
被这么一呵斥,一群青年才勉强压住了火气,稍稍安静下来。
所幸,经过数小时的抢救,牛姑勉强捡回一条命,从抢救室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只因伤势太重,他依旧昏迷不醒。
这件事已在社团內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龙头蒋天生对此给予了极大的关注。
蒋天生虽未亲至医院探视,却派了社团的军师陈耀代为慰问,以示对牛姑的关切。
得知此事的大飞当即勃然大怒。
他与牛姑素来交好,两人皆好狗肉火锅、爱泡澡堂,閒时便常约著一同吃喝洗浴,脾性相投,话语投机,久而久之自然成了亲近兄弟。
如今听闻手足重伤昏迷,大飞哪里还坐得住,当即扔下手边所有事务,匆匆驱车赶往医院。
巧的是,他才踏入医院走廊,便迎面遇上正从病房出来的陈耀。
大飞一把拉住对方,话音里压不住火气:
“军师,这摆明是衝著蒋先生来的!牛姑被打成这般模样,简直是在我们社团脸上抽巴掌!”
“依我看,一查到线索就该立刻摇人,非把这面子討回来不可!”
陈耀面色却沉静如水。
“你的心情我明白,”
他缓缓说道,“但眼下事情还未明朗,尚无任何一方站出来认下此事,仍需时间细查。”
“凡事急不得。
我劝你先定定神,待真相水落石出,大家再从长计议。”
身为社团智囊,陈耀向来沉稳多谋,看事也比旁人更深一层。
可大飞本就是个爆脾气,一听这话更是恼火:
“等?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还等个什么!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我不管那么多,只要揪出背后黑手,任他是什么来头,我都非得去会一会!”
说罢,他也不顾陈耀再劝,转身就往病房大步走去。
恰在此时,一名医生推门而出,扬声喊道:“病人醒了!”
门外守候的一眾弟兄顿时骚动起来,个个急著要挤进房里。
无奈病房狭小,最后只得几位头目进入,其余人仍在走廊等候。
大飞与陈耀率先走到病床前。
“牛姑,你平日做事最稳当,这次怎会遭这么大罪?”
大飞俯身细看对方脸色,“让我瞧瞧有没有哪儿不妥——今日我把话放在这儿,不管动手的是谁,这帐我一定替你算清!”
“就算他背后有天王老子撑腰,我也得揭他一层皮下来!”
他声如洪钟,字字斩钉截铁。
旁边几个兄弟受他感染,也纷纷出声:
“我们都听飞哥的,定要给老大討回公道!”
“血债必须血偿!”
“灭他满门,一个不留!”
病房里一时群情激愤。
陈耀不得不抬手压下喧譁:“安静!这儿是病房,吵嚷影响病人休养。”
眾人见这位社团二把手发话,才渐渐收声。
病床上,牛姑虚弱地咳了几声,手指微颤,似想开口。
大飞急忙凑近,將耳朵贴向他唇边:
“兄弟,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快告诉我是谁下的手,弟兄们这就去为你討个说法!”
病床上,牛姑戴著呼吸面罩,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是东星的雷耀阳……奔雷虎。”
他缓了缓,又用尽残余的力气补充:“还有以前跟乌鸦的那群……渣滓。”
话音落下,病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清了那两句话。
“奔雷虎雷耀阳?”
“乌鸦留下的那批人?”
低语在人群中反覆响起。
大飞站在床尾,眼神渐渐沉了下去——对手是谁,此刻已彻底分明。
他俯身靠近牛姑,一字一顿地说:“兄弟,你只管养伤。
后面的事,交给我。”
“管他奔雷虎还是过山虎,落到我手里,我让他变成没牙的猫。”
“他把你伤成什么样,我就十倍还回去。
断手断脚、挖眼割耳,一桩一件,绝不漏掉。”
大飞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鼻息粗重,怒意灼人。
一旁的陈耀急忙上前打圆场:“大飞,这事牵扯复杂,不是几句话能定论的。
我建议先稟告蒋先生,再开堂会仔细商议……”
大飞听得烦躁,连连点头:“行,都听耀哥的。
我晚点就向蒋先生报告。”
陈耀这才放心,又嘱咐几句便离开了医院。
谁知他刚走,大飞立刻摸出手机,接连拨出几通电话。
他本就有一批手下,加上牛姑旧部,人手转眼凑齐。
为免惊动社团,大飞未让眾人赶往医院,而是另约了一处隱蔽据点。
又在病房待了片刻,大飞带著几人转身离开。
匆匆走向电梯时,走廊另一头忽然撞来七八个嬉笑推搡的年轻混混。
两边都没看路,硬生生碰在一处。
大飞还没开口,对面倒先骂了起来:
“走路不长眼啊?”
“瞪什么瞪,想挑事?知不知道我们跟谁混的?”
“雷耀阳,奔雷虎听过没?识相就赶紧滚!”
几人气焰囂张,张口便抬出靠山,想藉此压人。
大飞本打算小事化了,却被这番恶人先告状的架势激得冷笑。
更巧的是,对方报出的名號,正是他心头那根刺。
冤家路窄——他正盘算如何动手,对方竟自己送上门来。
“真是渴了有人递刀。”
大飞扭了扭脖颈,从兜里摸出一对金属指虎,缓缓套上手指。
“刚才说跟谁混的?我没听清。”
他抬眸又问了一遍。
对方趾高气扬:“奔雷虎雷耀阳!以前乌鸦的地盘现在归他管!我们全是他的兄弟,一个电话就能叫来百十號人,淹都淹死你!”
一群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甩著脏兮兮的头髮,嘴里还在不停嚷嚷,试图解释什么。
大飞看著他们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晓得我是哪个?”
大飞眼神冷冷地扫过这几张脸,开口问道。
这时,那几个已经喝得晕晕乎乎的小子才像是清醒了点,抬起眼重新打量他。
可他们到底没认出大飞是谁,只愣了一瞬,又扯著嗓子喧譁起来。
大飞往旁边扫了几眼,目光忽然停在墙角——那里斜靠著一截断掉的拖把杆子。
“真是找都找不到,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他低声自语,顺手抄起了那根手腕粗细的木棍,“今天撞到我,算你们倒霉。
要挨打,可別怨人。”
话音未落,木棍已朝著离他最近的那个小混混挥了过去。
他身后跟著的一帮人也一拥而上,其中不少是牛姑的手下。
自家老大被人打得重伤,此刻还在楼上病房里躺著,没想到竟在这儿撞见了对方的小弟。
两边一照面,简直仇人相见,眼都红了。
场面上顿时乱成一团。
“別打了!这儿是医院,不能动手啊!”
“快叫保安!拉住他们,不能再打了!”
呼喊声中,噼里啪啦的揍人声不绝於耳。
没过多久,那七八个年轻混混就全躺在了地上,一个个狼狈不堪:有的背上青紫,有的眼冒金星,有的牙都掉了几颗,还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总归是惨到不能再惨。
大飞打得一身热汗,隨手扯了扯汗湿的衬衫,笑著问:“服不服?”
“出门不带眼睛,活该挨揍。
敢在我大飞面前吹雷耀阳有多厉害?不揍你们揍谁?”
他对著眼前几个鼻青脸肿的混混又是一顿骂。
那几个小子早已没了气焰,个个缩著身子抱头求饶。
“飞哥饶命!误会、真是误会啊!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跟您叫板了!”
“別打了……要打也別打脸……”
一群人嚇得话都说不利索。
大飞心里清楚,教训这群小角色根本不解恨,也没什么大用,无非是趁机发泄一下火气。
真正的帐,还得跟东星的雷耀阳本人算。
於是他没再继续动手,只冷冷丟下一个字:“滚。”
一群小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跌跌撞撞冲向楼梯。
大飞在他们身后扬声道:“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洪兴的大飞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
我会去找他的——让他最好先把脖子洗乾净。”
这句话还没完全落下,那帮人早已跑得没影了。
要不是牛姑这次被打,大飞甚至懒得去记什么“奔雷虎”
雷耀阳的名字。
那群挨了揍的混混狼狈不堪地逃出医院,一回去就哭哭啼啼地找上了大哥。
“雷哥,您得替我们做主啊!他哪是在打我们,分明是在打您的脸!”
“那个大飞算什么东西?我看他就是个废物!只要雷哥您动动手指,准叫他永世翻不了身!”
“我们走之前他还放狠话,说要您洗乾净脖子等著,他会亲自上门,取了您的性命给牛姑报仇!”
“老大,跟大飞这一架肯定免不了了。
与其等他找上门,不如咱们先动手,占住先机啊……”
一群人见到雷耀阳,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中间免不了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凭他们自己,报仇是想都別想,所以拼命拱火,指望雷耀阳出手对付大飞。
雷耀阳听完,只是冷笑一声。
“大飞?他算老几。”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里满是轻蔑,“洪兴社团里,我只认蒋天生。
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陈楚——至於其他人,算什么玩意。”
至於那些不入流的货色,我向来不屑一顾。
大飞这小子,倒是胆子不小,竟敢公然和我作对。
看来,是时候让他明白什么叫分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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