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雷耀阳掐灭雪茄,抬眼扫过面前几个垂头丧气的手下,眉头一拧:
“还愣著干什么?滚去把伤口处理了。
跟了我这么久,还能被人揍成这样,我的面子都让你们丟尽了!”
七八个年轻人不敢多言,匆匆退出了客厅。
雷耀阳独自靠在沙发上,指尖轻敲扶手,心里盘算著整治大飞的计策。
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西装男子走近几步,低声开口:
“老板,我查到那个大飞有个妹妹,叫,平时常在铜锣湾的星孔雀那边出入。”
雷耀阳眼神倏地一亮,嘴角缓缓扬起。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出声来,心情忽然转好,“正好很久没出去走动了,今晚就去星孔雀转转。”
夜色渐深,街边行人稀疏,但霓虹闪烁的街区却正迎来一天中最喧闹的时刻。
对於热衷夜生活的年轻男女而言,此时不过是狂欢的开端。
酒吧、歌舞厅、各类娱乐场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它们的生意,本就属於夜晚。
铜锣湾的星孔雀,正是大飞名下的地盘之一。
今晚的星孔雀与往常一样喧腾。
舞池里挤满了衣著鲜亮、身形摇曳的男女,在震耳的节奏与流转的灯光中纵情扭动,空气里瀰漫著酒气与欢囂,仿佛一道无形的漩涡,卷著人往沉醉里坠去。
雷耀阳带著几人踏入大厅时,门口迎宾的姑娘立刻笑著迎上来:
“几位老板晚上好,需要安排座位吗?我们这里有精选酒水套餐,还有特別节目可以推荐……姑娘们都年轻活泼,包您满意。”
雷耀阳没接话,只从怀中掏出一卷钞票递过去。
“找个安静点的位置。”
他边说边朝里走,“叫几个模样標致的过来。”
迎宾捏著钞票连连躬身,很快將他们引至一处视野开阔的卡座,又暗中向酒保示意送上价格不菲的酒水。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的人,最懂察言观色——遇上雷耀阳这般爽快的客人,自然要用心招待。
不久,一排衣著俏丽、妆容精致的女孩款步走来,站定任人打量。
雷耀阳尚未开口,他身旁的西装男人却先拍了桌子:
“你们星孔雀就这么点能耐?这种水准也敢带出来见客?”
声响引得周围客人纷纷侧目。
负责人急忙上前打圆场:
“大哥息怒,不满意咱们再换一批就是了,各种类型的都有,肯定有合您心意的。”
新一批女孩很快被领来。
这回雷耀阳直接起身,一脚踢开面前的椅子。
“要是真找不出像样的,趁早关门算了。”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四周一静,“我花这么多钱,不是为了看些庸脂俗粉。
连个能入眼的都没有——我看你们这儿的酒,恐怕也有问题吧?”
雷耀阳的姿態极其跋扈,顺手便拎过一瓶价值昂贵的红酒,启了封口就往地板上倾泻。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
旁观的客人无不投来探究的目光,暗自揣测这几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张扬。
谁都知道这里是洪兴照看的场子,歷来由大飞管事。
凡有大社团坐镇的地方,鲜少有人敢借酒滋事——那些闹事的,多半早被社团的人“料理”
得服服帖帖。
因此,寻常顾客绝不会蠢到在这种地方撒野。
除非,闹事者本身的背景也同样硬得很。
场子里的工作人员已纷纷蹙眉望向这边。
几位侍应生交换著眼色,疑心这伙客人是存心来找麻烦的——自家安排的姑娘素质已是拔尖,放眼整片街区都数得上號,怎的到了他们嘴里,反倒成了不堪入目的“黄脸婆”
?一名身著西装的大堂经理快步上前,试图缓和局面。
“几位老板,若是姑娘们不合眼缘,我们也实在为难。
不如这样,今日各位的酒水开销,我们折半收取,就当一点赔礼的心意。”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子猛然拍案而起:“我丟你老母!老子稀罕你那半价酒水?你看我们像缺钱的人吗?”
经理眉头锁得更紧,心中愈发断定这伙人是存心刁难。
他伸手便要去摘肩头的对讲机呼叫保安。
就在这时,始终冷眼旁观的雷耀阳忽然开口:
“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叫的姑娘,还算有点意思。
叫她过来陪我们喝几杯,今天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他边说边从衣袋里摸出一小叠钞票,隨手甩在桌上。
经理动作一顿,收回按对讲机的手,侧身向身旁一个服务生低语了几句。
那女孩匆匆赶到后场的休息室,找到正与人说笑的,將前厅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
听罢,忍不住啐了一口:“呸!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真是一帮难缠的鬼。”
嘴上虽骂,她却终究顾全大局,整了整衣衫便朝前厅走去。
双臂交叠抱在胸前,迈步时下巴微扬,一副混不吝的小太妹架势。
她目光扫过雷耀阳一行人,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是你们指名道姓要找我?咱们这儿漂亮的姐妹多得是,何必非盯著我一个?”
她自然有底气这般说话——这是大飞看的场子,而大飞待她如亲妹,真捅了篓子也有人兜著。
雷耀阳盯著她,眼里浮起一层油腻的笑意,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够辣,合我胃口。
过来,坐下喝两杯。”
不情不愿地落座,顺手拎起酒瓶往杯里倒。
心里却已盘算起来:既然你们囂张,今天就非得狠狠放一回血不可。
她专拣价目表上最贵的酒水点,面上却笑得漫不经心:“几位想怎么喝?要不直接摇骰子比大小?”
说著便从桌上抓起骰盅,手法嫻熟地晃了晃。
不料雷耀阳突然探身向前,一把將她搂住,满是酒气的嘴就往她脸上凑。”玩什么骰子,没意思……先让我尝尝你什么味儿。”
他嘴里嘟囔著不堪入耳的话,一只手也不安分地乱摸。
浑身一僵,隨即猛地挣开,用力將他推开。
“你发什么疯!我只陪酒,不卖身!嘴巴放乾净点!”
站直身子,脸上满是嫌恶,声音斩钉截铁。
雷耀阳抹了把脸,深深吐了口气,神色也阴沉下来。”装什么清高?在这地方混,还立什么牌坊?”
他嗤笑一声,將双脚翘上茶几,朝旁边的西装男使了个眼色。
那男人会意,抓起那叠钱重重摔在面前。
“开个价吧。”
雷耀阳懒洋洋地说。
瞪著眼,一字一句骂道:“买你老母!老娘不伺候!”
“拿开你的钱,我不需要。”
的脸色铁青,几乎要抓起桌上的酒瓶向雷耀阳砸去。
那西装男人也顿时火起,顺手拎起一支酒瓶狠狠摜在桌面。
砰然碎裂的巨响伴隨著玻璃飞溅,惊动了场子里所有人。
四周的目光纷纷投来。
西装男人指著厉声斥骂:“摆什么架子?嫌我们出手不够阔绰?我们老大不过是来寻个开心,兴致全被你败光了,这还怎么玩?”
“这也不许、那也不准,我看这酒吧趁早关门算了,何必在这儿假清高、立牌坊!”
说罢,他故意朝周围起鬨。
“大伙都瞧见了,这种破地方早晚得倒闭。”
“咱们有这閒钱,去哪不能当大爷?何必在这儿看人脸色?”
这番话引得现场一阵骚动。
心知这伙人是存心挑事,懒得再多费唇舌,当即挥手召来保安。
“过来,把这几个请出去。”
“他们根本不是来消遣的,从进门起就处处找茬。
鸡蛋里挑骨头谁不会?可惜挑错了地方——也不问问这是谁的地盘。”
“敢来洪兴的地头撒野,你们是活腻了。”
浑身透著一股江湖妹的泼辣,单手叉腰,直指雷耀阳斥责。
与此同时,几名保安已围拢上前,將雷耀阳一行人困在中央。
“识相的话自己走,別等我们动手。”
一名保安冷眼盯著西装男人警告。
西装男人扯了扯嘴角,嗤笑出声。
“动手?你们这群看门狗也配?”
他乾脆抄起半截酒瓶当作傢伙,与保安对峙。
其余保安也纷纷亮出隨身带来的短棍,摆出强硬姿態。
“最后说一次,自己离开,不然我们就清场了。”
领头的保安再次高声警告。
西装男人朝人群中使了个眼色,舞池里立刻涌出几十个打扮流气的青年。
这些人都是雷耀阳事先安插在场內的兄弟。
“我们也不是软柿子。”
雷耀阳冷笑著哼了一声。
双方僵持不下,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火药味。
就在准备下令动手的剎那,大飞从远处急匆匆奔来。
“干什么!都停手!”
他一边跑一边喊,径直插到保安与西装男人之间,將两方隔开。
立刻上前告状:“哥你可算来了!这群人太过分了,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尤其是那个猥琐的傢伙,刚才还想占我便宜。
你快叫人把他们扔出去,我看著就恼火!”
撇著嘴抱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大飞赶忙在中间打圆场:“哈哈哈,都是误会!出来玩不就图个开心嘛,何必闹得大家不愉快?”
他转身拉住,悄悄递了个眼神。
“这么多客人看著,公然动手不是砸自家招牌、毁了生意吗?”
“他想占便宜,不是没得逞嘛。
这事交给我,等没人的时候,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大飞带著宠溺的语气低声安抚。
气得跺脚,扭头哼道:“懒得理你。”
大飞尷尬地笑了笑,隨即转过身,故意提高嗓门:
“我们星孔雀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客人就是老天爷。”
“有什么误会,大可以坐下来好好说,何必动粗伤和气呢?”
那几位兄弟,底下人不懂规矩冒犯了,我在这儿给你们赔个不是。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