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韩宾也跟著解释:“正好大飞兄弟资歷够,本事也足,接屯门话事人的位子挺合適。
今天就带他过来先熟悉熟悉环境。”
两人一唱一和,话说得滴水不漏,神情坦然得像是对自家人交代家常——在他们眼里,生番不过是恐龙从前的手下,论资排辈远不及大飞,自然算不上什么对手。
唯独大飞因事先得了提醒,此刻格外留心生番的反应。
果然,生番方才还满是笑意的脸,在听见三人来意后瞬间僵住。
他咬紧牙关,拳头攥得死紧,目光如鉤般扎向韩宾。
“你又算哪根一位?也敢来屯门爭话事人的交椅?得先问我同不同意。”
“只要我还在一天,屯门的事就轮不到你来操心。”
生番心底冷笑,目光却像冷雨般落在大飞脸上,眼神里透出寒意,周身的气势都不同了。
三人本想再同他周旋几句,不料生番话锋一转,直逼大飞而去。
“大飞,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远了?前次爭位子没成,现在又来搅局,就这么想多捞一份名声?”
话里话外,儘是讥讽与挑衅。
大飞闻言,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十三妹听出气氛不对,连忙笑著打圆场:“哎,都是自己人,不打不相识嘛。
不如晚上一道去我钵兰街坐坐?”
可她还没说完,生番就截住了话头。
他继续嘲弄道:“大飞,不是我看低你,屯门这话事人的位置,你趁早死了心。”
“倒是你们几个,青天白日跑到屯门来踩场子,想过后果没有?四周可都是眼睛,都是人。”
生番索性撕破脸,向三人直接摆出威胁。
十三妹与韩宾这下明白了——对方是铁了心要和大飞作对。
大飞性子暴烈,哪忍得住,伸手指著对方就骂:“嘖,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也配在这儿跟我叫囂?”
“別说你,就是你从前跟的大哥恐龙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同我讲话。
你小子是没大没小,不懂规矩!”
大飞唾星横飞,溅了生番一脸。
话音刚落,四周街面上忽地涌出一伙人,將大飞、韩宾与十三妹三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显然是生番的手下。
他们手里握著钢管、短棍、砍刀,还有老虎钳,一个个神情戒备,死死盯住圈內几人。
生番眯眼笑起来,得意洋洋。
“哈,我早料到你们会来。
怎样,服不服?”
他自觉胜券在握——周围这么多弟兄,对方已如困在石头间的羊,寸步难行。
谁知大飞猛然一声怒吼,竟硬生生挣开周围七八条大汉的压制!
同时,大飞与韩宾隨身带来的手下也迅速护到几人身边,形成防御的阵势。
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十三妹恼火地骂道:“生番你搞什么鬼?大白天叫人围我们,是想开战吗?”
“识相的就赶紧撤人,別耽误我们办事。”
生番非但不听,反而笑得更加张狂。
十三妹与韩宾的神情略显僵硬,氛围一时有些凝滯。
韩宾心中盘算著如何转圜局面,低声提醒:“別乱来,这责任你扛不住。”
他定了定神,扬声说道:“我们今天带了几个人不假,可也只是在附近走动,並无他意。
你却带著这么多人堵住去路,不是明摆著挑事吗?”
这话说得虽重,却飘进生番耳里如同微风,丝毫动摇不了他分毫。
“少说废话,”
生番嗤笑一声,“就问一句,大飞你敢不敢跟我单挑?”
韩宾语气更厉,態度愈发强硬。
生番却只是抱臂而立,满不在乎:“我没別的意思,纯粹看这长毛不顺眼。”
“你也照照镜子,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凭你这副德行,也配爭屯门的话事人?识相的话,趁早收手,免得將来后悔。”
生番底气十足,周围手下也越聚越多。
大飞终於按捺不住,径直从人群中走出,站到生番面前。
“想跟我过招?正好,我也几天没活动了,拿你练练手。”
他爽快应战,当场舒展起手脚。
十三妹看在眼里,忧心忡忡。
“他真能行吗?对手不弱,万一输了,往后还怎么立足?”
她从未见过大飞动手,难免忐忑。
一旁的韩宾却神色从容,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节骨眼你还笑得出来?”
十三妹拽了拽他,“咱们可不能出师未捷,先折一阵。”
韩宾不知如何解释,乾脆將她揽到身侧,正色道:“你不信大飞,也该信陈楚、信蒋先生。
上次追花仔荣时你不在场,若见了,就不会问这话了。
等著看吧,大飞会让你吃惊的。”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十三妹只好暂且按下不安。
生番见状大喜,挥手示意眾人后退,空出一片几米见方的空地。
他打算藉此机会狠狠打压大飞,杀鸡儆猴,镇住其他有心之人。
但他低估了对手的能耐。
大飞攥紧双拳,望向生番:“有什么本事儘管使,最好全力出手,省得你输了有人怪我胜之不武。”
生番仰头大笑:“口气不小!本事不大,嘴倒挺硬,怕不是个纸上谈兵的货色。”
笑声未落,他已疾衝上前,一拳重重砸向大飞心口。
大飞却立在原地,不闪不避。
十三妹嚇得倒吸一口气,双目圆睁,一颗心几乎跳了出来——若硬吃这一拳,后面还怎么打?
就在拳头即將触身之际,大飞猛然抬手,铁钳般扣住了生番的手腕。
那一拳硬生生停在半空,再难前进分毫。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怔住了,连生番自己也愣在原地。
“鬆开!”
生番挣了几下,手腕却纹丝不动,只得连声喝斥。
大飞摇摇头,面露失望。
“太慢了……你这速度,就算再快上一两倍,或许还能勉强与我交交手。”
“可依你眼下这点斤两,与我交手尚欠火候。
这般较量,胜负早定。”
话音未落,大飞手臂一振,对手便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生番跌撞在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花。
四周跟班们慌忙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嚷成一片。
“大哥!您怎么样?可別出事啊!”
“快、快叫救护车!老大伤得不轻!”
这群平日咋咋呼呼的嘍囉哪见过这等场面,一时乱了方寸,喊声四起。
实则生番不过肩关节脱了臼,並无大碍。
他借著旁人搀扶踉蹌站起,转头便朝手下厉声喝骂:
“嚷什么!都给我安静!”
眾人这才噤声。
大飞此时已拉开架势,从容勾了勾手指。
“还有什么本事,不妨都亮出来。”
他缓缓调匀气息。
人群开始蠢蠢欲动向前涌动。
生番把心一横,从怀中抽出尺许长的铁管猛扑而上,口中嘶吼道:
“弟兄们併肩子上!这廝敢覬覦屯门掌舵的位置,今日绝不能让他全身而退!”
在他鼓动下,黑压压一群人同时朝大飞涌去。
十三妹见状欲要上前援手,却被大飞一记眼神拦下。
“你们只管观战。
这些杂鱼,我应付得来。”
大飞神色泰然,话音里透著十足把握。
恰有两名打手迎面袭来,他身形一矮,双拳如电直击对方腹部,那二人当即弓身倒飞。
又有一人悄声绕至背后,抡起铁管便朝他后脑砸落。
这下偷袭確出乎大飞意料。
硬物击在颅侧,他只觉一阵闷痛肿起个包,动作却未见半分迟滯。
他晃了晃头骤然转身,正与那偷袭者四目相对。
电光石火间,大飞已劈手夺过对方掌中铁棍。
眾目睽睽之下,他双手握紧那根臂粗的实心铁管,臂上筋肉虬结,竟生生將其拧成数段!
四下霎时死寂。
那一眾打手俱被这非人的膂力震慑,个个面色发白——那铁管平日械斗从未弯折半分,此刻竟被他徒手扭毁。
连方才叫囂最凶的生番也僵在原地。
大飞活动了下肩颈,向前迈出两步。
围聚周遭的打手们如避蛇蝎般仓皇后退,竟无一人再敢近前。
生番见此情形,心头如遭重击。
“来啊,怎么都停下了?”
大飞目光扫过眾人,意兴盎然,“方才不过热身罢了。
诸位有何能耐,儘管施展,也好让我尽兴。”
打手们面面相覷,苦色满面。
“何必招惹这尊煞神……”
“他单枪匹马放倒数十人,还能徒手毁铁,简直似铁打罗汉!”
“这回老大怕是踢到铁板了。”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嘍囉们挤在角落窃窃私语,另有几人试探著向前挪步。
见始终无人敢再上前,大飞转而將目光投向生番。
生番咬紧牙关,赤红著眼猛衝过去。
“我跟你拼了!”
他戴著指虎的拳头挟著风声砸向大飞面门。
拳头才刚挥到半空,便被大飞稳稳截住。
紧接著一记沉肩靠撞,生番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浑身骨头仿佛都散了架。
大飞却仍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十三妹看得眼睛一亮,第一个拍手喝起彩来:“好身手!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能打,这回屯门的扛把子非你莫属了!”
韩宾也在旁笑著竖起拇指。
大飞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摆摆手道:“小意思,小意思罢了。”
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自从跟著封於修学了功夫,他的身手简直脱胎换骨,这一身本事让他如虎添翼,受益匪浅。
倒在地上的生番又惊又恼。
他本是恐龙手底下最能打的悍將,靠著一股狠劲才混到今天的位置,哪想到在大飞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住,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这让他不由得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