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三角眼咬著牙,“肯定在附近,別放鬆警惕。”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几个人蹲在雪地里,冻得手脚发麻,鼻子尖通红。
可半点动静都没有。
老七冻得直搓手,小声说:
“老大,会不会是狼群路过啊?这山里狼本来就多。”
三角眼也有点动摇了。
总不能猎户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在边上喊两嗓子吧?
他刚想让大家撤回去,忽然,北侧泉眼那边传来一声响。
“什么声音?!”三角眼猛地转头。
蓝大衣脸色发白:“好像是泉眼那边。”
三角眼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调虎离山!
“老七,你跟我去北边看看!”他拎著枪就往北跑,“你们几个盯著西边,別鬆懈!”
俩人跑到北坡泉眼,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肺都气炸了。
原本冒水的泉眼,被冻成了一大块冰坨子。
“妈的!”三角眼狠狠踹了一脚冰坨,震得脚生疼,“果然是调虎离山,这帮狗娘养的猎户!”
老七也急了:“老大,泉眼冻住了,我们没水喝了啊。”
“慌什么!”三角眼吼了一声,“雪底下还有泉眼,挖,挖开冰就有水了!”
俩人掏出工兵铲,吭哧吭哧挖冰。
可天太冷了,冰冻得结结实实,一铲子下去只能凿个白印子。
挖了半天,手都震麻了,才挖开薄薄一层。
西边那边,张大爷带著人见三角眼被引去北边,又敲了几下树干。
见好就收,悄无声息地撤了。
目的达到,就没必要久留。
等三角眼挖开一点泉眼,冻得浑身哆嗦回到营地时,天都快蒙蒙亮了。
几个人一宿没睡,个个眼圈发黑,冻得直打颤。
蓝大衣嘴唇都紫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睡不了觉,水也喝不上,用不了两天就垮了。”
三角眼脸色难看到极点。
心里也明白对方是在耗他们。
可他没辙。
“白天补觉,晚上加双岗。”三角眼咬著牙,“我就不信他们能天天熬著。等直升机来了,看他们往哪儿跑!”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云层这么厚,谁知道直升机哪天能来?
鹰嘴砬子南侧,乱石沟。
陈锋他们蹲了半宿,见对方没衝出来,也不意外。
“三角眼谨慎,不会贸然往外冲。”
陈锋搓了搓冻僵的手,
“再扰两晚,他们自然就急了。”
“是这个理。”老郑点点头:“我们回去歇著,白天让他们睡不安生。”
几个人撤了埋伏,往新营地走。
路上正好遇上张大爷他们,两队人匯合,个个脸上都带著笑。
“咋样?”张大爷笑著问。
“成了。”王铁头抢著说,“泉眼也冻上了,那帮孙子估计正骂娘呢。”
回到营地,天已经蒙蒙亮了。
洞里暖烘烘的,老刘头早就熬好了薑茶,等著他们回来。
眾人捧著搪瓷缸子喝薑茶,驱驱寒气,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昨晚的事,都觉得解气。
歇了两个时辰,陈锋又安排了白天的扰敌。
不用弄大动静,就隔半个时辰往山坳里扔个雪团,或者让黑风叫两声。
就让他们睡不踏实就行。
三角眼他们本来打算白天补觉,结果刚迷迷糊糊睡著,外面就响起了声音。
赶紧爬起来看,啥都没有,只有个雪团在地上。
刚躺下,又有动静。
反反覆覆,一白天也没睡成半个时辰。
一个个熬得头昏脑涨,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么下去不行啊。”蓝大衣都无语了:“他们白天也闹晚上也闹,我们根本没法休息。”
三角眼脸色铁青,心里的火气越积越盛。
他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对方就像躲在暗处的影子,看得见摸不著,专门挑你最难受的地方下手。
三角眼走到电台边,疯狂地摇著手柄: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我们被困住了,请求立即支援,请求直升机立即起飞!”
电台里滋滋啦啦响了半天,才传来老板不耐烦的声音:“吵什么?云层这么厚,直升机怎么飞?再坚持两天,天一转晴马上就到!”
“两天?”三角眼急了,“我们没水没粮,还折了两个人!再等两天我们都死了!”
“废物!”老板骂了一句,“自己想办法,找不到矿你们都別回来了!”
“啪”地一声,通讯断了。
三角眼愣在原地,浑身冰凉。
老板这是要放弃他们了?
三角眼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绝望。
当兵五年,走南闯北,什么险境没遇过?
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能再等了。”三角眼猛地站起来,眼神狠戾,
“今晚就从兽道走,就算爬也得爬出去,总困在这儿,早晚被他们玩死!”
老七嚇了一跳:
“老大,兽道那么窄,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有埋伏也得冲!”
三角眼咬牙,
“困在这儿是死,衝出去还有活路。今晚半夜走,带上所有弹药,能衝出去一个算一个!”
他一刻都不想待了。
再待下去,不是饿死就是被抓。
拼一把,说不定还有活路。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番话,被蹲在石壁上的黑风听得一清二楚。
黑风甩了甩尾巴,悄无声息地退回去,给陈锋报信。
傍晚时分,黑风窜回营地,蹭了蹭陈锋的腿。
“老大,那帮人今晚要跑,三角眼说半夜走兽道,带上所有枪,能衝出去一个算一个!”
陈锋摸了摸它的头,眼神微微一凝。
“都停一下。”
孙德彪把啃剩的饼渣往地上一吐,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面:
“咋?又要安排我们绕远路蹲坑?我说陈锋,你是不是就会躲著耗?
真有本事直接衝进去完事,磨磨唧唧的跟娘们纳鞋底似的。”
身后两个猎户跟著点头附和,嚼著饼子说话含混不清:“就是就是,我们哥几个进山打猎,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哪用得著这么费劲。”
孙德胜皱了皱眉,没拦著。
他也觉得这两天耗得太窝囊。
对方都被困在那了,他们这边十几条枪,围上去直接端了就行,犯不著熬鹰似的熬著。
张大爷脸沉下来,菸袋锅子往石头上一磕:
“德彪,怎么说话呢?山里剿匪跟打野兔能一样?人家手里有雷管,有五六半,那些可不是柴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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