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616章 一纸判词坠仙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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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僚们偷渡下界,竟是渐渐成癮,乐此不疲。
    未能持久。
    白玉京严打偷渡,严惩违规者。
    如此一来,上界土生土长的仙人们,便彻底没了下界逍遥的去处。
    而那些歷经千辛万苦飞升上去的修士,多半眷恋上界清福,断无再返下界之意。
    唯有寥寥数人,或许是念及故土亲友,心存探亲之念。
    至於那位刑司行走,本应身为表率,奉旨下界公办差事,却反倒带起这等偷渡逍遥的不良之风,乱了上界规矩。
    最终他被革去原职,降低修为,彻底降黜,贬为下界修士。
    “你奉命下界公干,本应整飭纲纪。不仅未竟全功,更私带下界浊物引得同僚思凡。”
    “此风不可长,此端不可开。”
    “革除仙籍,销毁命牌,剔去仙骨。”
    “既尔那般喜欢下界,便遂了你的意。”
    ……
    刑司行走归界那日,並未依例去点卯销假,亦未去刑司正堂呈交卷宗,而是先回了自家洞府。
    半个时辰后,刑司几位同僚闻讯而至,本是依著规矩来探听下界公干的虚实,顺道问问那林家贵女的踪跡。
    哪怕寻不到人,听听下界的悽惨,也能佐证一番上界日子的清贵。
    谁料,刑司行走关起门来,既不谈林家贵女,也不提那下界守护者多宝的失职。
    他从袖中乾坤里,掏出了一只油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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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里是半只叫花鸡,泥封未拆,余温尚存。
    眾人大惊失色。
    “诸位尝尝?”
    起初,眾仙官是抗拒的。
    但架不住那刑司行走绘声绘色,言说这鸡是如何在凡火中煨足了三个时辰,又言说那下界女子,虽无仙骨,却胜在知情识趣,有一股子活生生的人气儿。
    若是他只说这些,顶多算个道心不坚。
    偏生他还带回了些別的。
    胭脂丝绸,甚至还有几本凡俗书局刊印的才子佳人话本。
    这一口子一开,便有些收不住了。
    刑司本就是个苦差事,终日对著律条与刑具。
    如今见有人公费下界一趟,非但没折损修为,反倒像是去那温柔富贵乡里养了一遭神,个个心里便长了草。
    此后数月,借著巡查界壁、追索逃犯名义申请降神的摺子,如雪片般飞向案头。
    更有甚者,不走正规路子。
    那些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仙君,私下里托人寻那能偷渡的神魂通道,哪怕只是一缕分神下去,附身在个猫狗身上,也要去那凡间集市上溜达一圈,听听叫卖声。
    一时间,白玉京里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气,淡了不少。
    不少仙家宴席上,竟悄悄摆上了从下界带回来的烧刀子。
    仙子们的云鬢间,也多了几支凡俗式样的珠釵。
    刑司掌印震怒。
    非是怒其思凡,而是怒其乱了规矩。
    上界之所以为上界,便是要断绝七情六慾,若人人都去下界沾染一身浊气回来,这白玉京与那烂泥塘般的云梧界,还有何分別?
    清算来得极快且狠。
    判词落下,如金科玉律。
    两名力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纸。
    一声令下。
    刑司行走便如断线纸鳶般被径直掷往下界,身形在虚空之中化作一道笔直流光,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再无踪跡。
    他本是上界原生仙员,修为本在大乘之境,只可惜此番肉身直坠而下,修为不知要跌落至何等境地。
    所幸倒不必再以神魂降神,连带著肉身一併落往尘凡。
    上界偷渡的闹剧终告落幕,风波渐平。
    而林家那位真正的降神者,直至此刻,才终於摒弃纷扰,正式准备下界之行。
    林氏祖宅。
    高门深似海,云雾锁重楼。
    內宅深处,有一青年跪於蒲团之上。
    青年名唤林书。
    相貌並不算俊,却胜在眉眼疏阔,自有一股子世家子弟从容。
    他虽非嫡出,却靠著谨小慎微的性子,在天骄如云的林家杀出了一条血路。
    如今大小姐落难下界,成了失忆的人。
    家族里那些嫡系子弟,个个推諉不前。
    唯有他主动请缨。
    “弟子想好了。大小姐流落凡尘已是家族之殤。弟子愿往迎回大小姐,正我林家门楣。”
    右侧老者轻笑了一声,递出一个玉简。
    “你此番下去,虽受规则压制,但也足以横扫。”
    “规矩当立,但行事需活络,不必墨守成规。此前陈景意那胞弟的踪跡,已被探明,你若遇上直接杀之便可。”
    “听清了?”
    大族老沉声问道。
    “弟子……听清了。”
    大族老又是说道。
    “我族已在下界布有一道躯,无因果牵绊。你此番神降入主此身,虽不及本体万一,却也能承载化神圆满战力,且无神魂排斥之虞。”
    林书缓缓点头应下,片刻之后,便已动身降神。
    ……
    此时的云梧下界。
    一处河畔,陈根生正与林知许並肩而立。
    林知许满心难过,眼眶微泛红潮,神色鬱郁。
    而陈根生沉默佇立,看模样,是方才刚说了几句沉重话语。
    无从知晓究竟是何言语,只看眼下情形,想来已是出了变故。
    这陈根生,已然不愿再在此地多作停留。
    他轻轻摇了摇头,竟就这般直接转身离去。
    “你回上界吧,离家多年,家中亲人应当掛念你了。”
    林知许立於河滩烂泥之中,哽咽不停。
    下溪镇,县衙偏厅。
    主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举人,正趴在案头打瞌睡,忽觉光线一暗,迷迷糊糊抬头,见是陈汉,连忙起身,要把那把太师椅让出来。
    “陈先生?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陈汉之名,在下溪镇还是有些分量的。
    那是能让仙家低头的读书人,主簿不敢怠慢。
    陈根生摆手,未曾落座,只行至案前。
    “取下溪村黄册一阅。”
    主簿一愣,依律黄册乃官府机密,不仅载有人丁户口,更涉赋税徭役,不可示人。
    但见陈根生神色冷肃,到了嘴边的推托之词便咽了回去。
    片刻后,一摞厚重的线装蓝皮书册被搬上案头。
    陈根生面色平静,翻阅极快。
    忽然一声轻嘆,將林家那页当场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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