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嘎吱!!!”
在零下十五度的秦岭原始雪林中,这道极其尖锐、极其刺耳,仿佛是用成千上万把生锈的铁锯在同时拉扯著一块巨大玻璃的摩擦声,犹如一道无形的物理学酷刑,极其残忍地穿透了呼啸的寒风,在这片死寂的白色荒野上空疯狂地迴荡著。
没有了那层由变异野猪皮和“特种生物琥珀脂”构成的、完美顺滑的仿生学底盘。
这架经过了极其粗暴的废土改装、底部被直接替换为两根粗大镀锌钢管和半圆形废旧储油铁桶的重型雪橇,在此刻,终於向这群妄图用纯粹的钢铁去挑战大自然冰雪法则的人类,展现出了它最狰狞、最不讲道理的物理反噬。
九百公斤。
这是雪橇自重加上那三根变异红松原木的绝对死重。
虽然大口径的镀锌钢管在被拉弯成三十度的“船首”弧角后,勉强解决了在深雪中“推雪”的阻力问题。但是,钢铁与冰面之间的滑动摩擦係数,相比於涂满油脂的动物皮革,足足翻了十几倍!
更要命的是声音。
在极寒的环境下,冰层变得犹如岩石般坚硬且乾涩。当两根承载著九百公斤重压的钢铁圆管,极其野蛮地从这层硬冰上碾压、刮擦而过时,金属与冰晶之间產生的剧烈物理摩擦,爆发出了一种高频、尖锐到了极点的高分贝噪音。
这声音,对於走在雪橇两侧、戴著厚重防寒面罩的人类来说,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死命地刮擦著黑板,听得人牙根发酸,心臟都不受控制地跟著揪紧。
而对於听觉灵敏度是人类数十倍的野生动物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极其恐怖的声学灾难。
“昂——!”
走在队伍最前方、负责牵引这架钢铁怪物的变异驼鹿,发出一声极其烦躁且痛苦的低鸣。
它那对被管状眼罩严密遮挡的巨大耳朵,此刻正极其神经质地向后死死地贴在脖颈上,试图阻挡身后那如同厉鬼索命般的尖锐摩擦声。它的步伐变得极其生硬、凌乱,粗壮的后腿在冰面上不断地改变著发力点,甚至好几次本能地想要向侧面尥蹶子,试图將身后那个发出恐怖噪音的“钢铁寄生虫”一脚踢碎。
对於这头习惯了在寂静荒野中依靠听觉来躲避危险的巨兽来说,身后持续不断的高频噪音,让它的大脑神经中枢陷入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应激状態。它觉得自己的身后正跟著一头极其恐怖的机械掠食者,隨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咬断它的后腿。
“稳住!大军叔,拉紧副韁绳!绝对不能让它偏航或者停下!”
周逸走在驼鹿的正前方不到两米的位置,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极其冷峻而沙哑。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正极其稳固地端著那个装著“金砖糊糊”的不锈钢盆。为了对抗噪音带给驼鹿的恐慌,周逸不得不將盆子极其贴近驼鹿的鼻尖,几乎是让那股混合著高纯度灵气和粗盐的咸腥味,直接喷洒进驼鹿的呼吸道里。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微操平衡。
周逸不能释放生物磁场去压制它,因为他乾涸的丹田早已经不允许他有任何额外的消耗。他只能依靠这盆食物那极其原始、极其霸道的生存诱惑力,去强行对冲驼鹿大脑中因为噪音而產生的恐惧本能。
“吃……跟著味道走……”
周逸的步伐极其匀速,他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节拍器,每一次向后倒退,都极其精准地控制在三十厘米的幅度。只要驼鹿的步伐稍有迟疑,那股香味就会极其吝嗇地远去一寸;而只要它继续忍受著噪音向前发力,那股味道就会极其温和地笼罩在它的鼻端。
在左后侧,张大军双手死死地攥著那根铁线藤副韁绳。
老兵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通过韁绳传递过来的,是这头一吨重巨兽那种仿佛隨时会爆炸的紧绷感。他不敢有丝毫的鬆懈,只要驼鹿的头部有向右侧甩动的趋势,他的手腕就会极其迅速地、极其短促地向左侧一抖,用极其微小的物理拉扯,配合周逸的食物诱导,將这头巨兽的注意力强行拉回正轨。
“这哪是拉车啊,这他娘的简直是在哄著一颗定时炸弹往前走。”
跟在雪橇右侧的李强,拖著那条受伤的大腿,极其艰难地在冰面上蹭著步子。他听著那犹如刮骨般的钢管摩擦声,看著那头浑身肌肉都在微微发颤的巨兽,心有余悸地嘟囔著。
他们这几个伤员,此刻已经完全无法提供任何向前的推力。他们只能极其勉强地把手搭在雪橇边缘的木质护栏上,借著雪橇极其缓慢向前的惯性,拖著自己那满是血痂和撕裂伤的残破躯壳,在冰冷的车辙里机械地滑行。
九百公斤的死重,加上刺耳的噪音。
队伍以一种极其压抑、极其僵硬的姿態,在这条前哨站外围的冰雪通道上,极其缓慢地推进了五百米。
然而,大自然对人类工业文明的嘲弄,从来不会仅仅停留在听觉的折磨上。真正的物理学死结,正隱藏在他们脚下这片看似平整的冰层深处,等待著给予他们极其致命的一击。
“呲啦——咔!咔咔!”
当队伍极其缓慢地推进到距离前哨站大约八百米的位置时,那原本单调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突然极其突兀地混入了一阵极其沉闷、犹如木棍被强行折断般的脆响。
紧接著。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从雪橇的底部传来。
那架原本还在极其艰难、但也算匀速滑行的重载雪橇,就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地下巨手死死地抓住了一样。
九百公斤的庞大动能在不到零点五秒的时间內被瞬间清零!
“昂——!!!”
走在最前面的变异驼鹿,猝不及防之下,遭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向后反拉力。
它胸前那套红色的消防水带挽具,在瞬间绷得犹如钢筋一般笔直,极其残暴地勒进了它颈肩部的皮肉里。巨大的拉力让这头一吨重的巨兽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嘶鸣,它的两只前蹄在冰面上极其剧烈地打滑,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险些直接一屁股坐在那极其坚硬的冰槽里。
“停!停下!底盘卡死了!”
张大军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几乎是在雪橇停顿的瞬间,就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双手死命地放鬆了副韁绳,生怕那股反向的拉力把驼鹿的脖子直接勒断。
周逸也立刻上前一步,將手里的不锈钢盆直接贴在了驼鹿的嘴边,强行用食物安抚住这头因为剧痛而即將暴走的巨兽。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卡住了?”
李强等几个伤员因为惯性,极其狼狈地撞在了雪橇的护栏上,疼得直吸冷气。
陈虎没有废话,他立刻拿著一把强光手电筒,毫不犹豫地趴在了那极其冰冷刺骨的雪地上,將大半个身子贴著冰面,將手电筒的光束极其艰难地探入了雪橇底盘与冰面接触的那道极其狭窄的缝隙之中。
仅仅看了十几秒钟。
陈虎极其缓慢地从雪地上爬了起来。他那张被冻得发青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一种极其无奈、甚至透著一股深沉绝望的苦笑。
“周顾问,大军叔。你们还记得这条路是怎么来的吗?”
陈虎指著脚下这条表面覆盖著坚硬冰层的道路,声音沙哑得可怕。
“这条路,是我们前天为了让皮卡车能开过来,用那些变异青竹的废弃枝丫和竹梢,在烂泥上垫出来的『竹排路』。”
“昨天夜里,刘工开著那辆装了三百公斤绞盘、车轮上绑著粗大防滑铁链的皮卡车,在这条路上来回碾压了两趟。”
陈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陈述一个极其残酷的法医鑑定报告。
“那重型皮卡的防滑铁链,就像是一台巨大的工业粉碎机。它不仅切碎了老赵他们浇筑在表面的冰层,更把底下那些作为路基支撑的变异青竹,极其残暴地碾断、绞碎了。”
“现在,这层表面看起来重新冻结的冰壳下方,密密麻麻地竖立著无数根被碾断的、呈现出斜向倒刺状的变异青竹竹茬!”
“变异青竹的硬度堪比低碳钢。当这架九百公斤重的雪橇,用它那两根圆形的镀锌钢管滑轨从这些冰面上碾压过去的时候。”
“钢管並没有把那些竹茬压断。相反,那些极其尖锐、如同匕首般的变异竹茬,极其精准、极其顽固地顺著冰层的裂缝,死死地卡进了钢管与冰面之间的那道极其微小的缝隙里!”
陈虎转过头,看著那架重如泰山的雪橇,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
“一根两根竹茬或许不起作用。但当我们滑行了几百米后,钢管底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推雪铲,已经极其死命地卡进去了十几根极其坚硬的变异竹茬。”
“这些竹茬就像是一个个极其坚固的天然『木楔子』,硬生生地塞在钢管底下。它们不仅彻底改变了滑动摩擦力的物理性质,更是像剎车片一样,把这架雪橇彻彻底底地、死死地『焊』在了这条被我们自己毁掉的道路上!”
死寂。
在这片零下十五度的冰封雪林中,除了狂风掠过树梢发出的呼啸声,队伍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
这是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极其符合物理与工程学逻辑的连环死结。
他们用竹子铺了路,用铁链毁了路,现在,这条被毁掉的路,用它那坚硬如铁的残骸,极其冷酷地报復了他们这架试图取巧的钢铁雪橇。
“大自然真他娘的公平。咱们在这片废土上走的每一步捷径,最后都得拿血汗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张大军靠在枯树干上,老兵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疲惫的沧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已经冻得发硬的香菸,却根本找不到火柴,只能烦躁地把它重新塞回兜里。
“那现在怎么办?这底盘卡死了,拉是绝对拉不动的。难不成把木头卸了,把雪橇抬起来清理?”孤狼极其冷静地指出了最现实的物理难题。
“卸货?就凭咱们这几个连刀都握不稳的伤员?”李强苦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那肿胀如胡萝卜的双手,“卸下来容易,等会儿怎么装上去?”
“不能卸货。也没有时间卸货。”
周逸极其艰难地將视线从驼鹿那疲惫的身躯上收回,他看著陈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后勤兵大龙和小吴。
“既然是卡在底部的木楔子,那我们就把它一根一根地,从钢管底下给剔出来。”
“这是个笨办法。但在这个冰天雪地里,我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去解这个最硬的死结。”
周逸的话音落下。
陈虎、大龙和小吴三个人没有任何犹豫。他们极其默契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边缘极其锋利的加长精钢工兵铲。
这三个在整个团队中战斗力最弱、但在后勤保障中却最为坚韧的普通士兵,极其沉默地走到了那架九百公斤重的雪橇旁边。
然后,在这零下十五度的极寒冰面上。
他们没有铺垫任何东西,直接双膝一弯,极其沉重地跪在了那犹如刀片般锋利的冰雪车辙之中。
“当!当!”
大龙极其艰难地將大半个身子贴在冰面上,他將工兵铲那锋利的侧刃,极其精准地对准了雪橇钢管底部与冰面之间那道不足两厘米的微小缝隙。
然后,他咬紧牙关,利用腰背的力量,极其用力地將工兵铲向前狠狠一捅!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一根斜插在冰层里、死死卡住钢管的变异青竹竹茬,被这极其暴力的一铲子硬生生地切断、剔飞了出去。
“好!剔掉一根了!”小吴在另一侧,也用同样极其狼狈、极其吃力的姿势,趴在冰面上疯狂地挥舞著铲子。
这绝对是一场极其考验人类耐心与体能底线的微观清障作业。
因为雪橇底部被卡住的竹茬不止一根,而是密密麻麻的十几根。而且,它们不能用大动作去劈砍,生怕一个不小心,铲子锋利的边缘会划伤雪橇上的绑带,或者直接震裂钢管的连接处。
他们只能像是一群最卑微的清道夫,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用铲子一下一下地、极其精细地去“抠”、去“剔”、去“凿”。
“呼哧……呼哧……”
在零下十五度的极寒中,大龙和小吴的防寒服里,很快就被极其剧烈的重体力劳动所產生的热汗彻底湿透。
那些汗水在衣服的內层流淌,而外部的极寒却在疯狂地掠夺著他们的体温。他们的防寒面罩內部结满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每一次极其粗重的呼吸,都感觉像是在吞咽著冰冷的玻璃碴子。
“班长……我不行了……手冻僵了……”
小吴极其痛苦地停下了动作。他那戴著劳保手套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直接接触冰面和极其冰冷的金属铲柄,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完全是凭藉著肌肉的僵硬在机械地动作。
“换人!我来!”
陈虎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小吴,自己扑到了那个冰冷的位置上,接过工兵铲继续疯狂地剔除著那些致命的竹茬。
在这个冰冷的修罗场里,没有同情,只有极其残酷的接力。
足足耗费了四十五分钟。
当陈虎极其艰难地从雪橇底部爬出来,將最后一根极其坚硬的变异竹茬狠狠地扔在雪地里时,这位壮硕的汉子已经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极其狼狈地瘫坐在冰面上大口喘气。
“清……清理乾净了……”陈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逸看著那三个瘫在雪地里的后勤兵,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深沉的敬意。他没有说任何感谢的话,只是极其冷静地再次拿起了那个装满糊糊的不锈钢盆。
“准备起步。”
“驾!”
张大军极其轻柔地抖动了一下韁绳。
伴隨著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那架被去除了物理阻碍的重载雪橇,终於再次极其艰难地、在冰面上向前滑动了起来。
但是。
这並不是苦难的结束。这仅仅只是这趟漫长归途中,极其微不足道的一场小型阵地战。
因为这条被皮卡车防滑链切碎的“竹排冰路”,还有整整两点五公里的漫长距离!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
这支队伍陷入了一种令人彻底绝望的“走走停停”的死亡轮迴之中。
每向前极其艰难地滑行两三百米。雪橇底部那些极其圆润的钢管滑轨,就会不可避免地再次收集、卡满那些从碎裂冰层下翻卷出来的变异竹茬。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砰”声闷响,雪橇就会极其残忍地再次被物理焊死在原地。
然后。
陈虎、大龙、小吴这三个后勤兵,就必须极其麻木地、犹如机械般再次跪倒在那零下十五度的冰面上。用他们那已经冻得开裂、渗出鲜血的双手,握著冰冷的工兵铲,去进行那极其枯燥、极其痛苦的“微观剔骨”作业。
这是一种对体能和精神双重极限的疯狂碾压。
每一次跪下,都是在向这片极寒的荒野献祭著自己体內极其宝贵的生命热量;每一次起步,都是在榨乾那头变异驼鹿所剩无几的生物极限。
下午一点三十分。
距离他们从前哨站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在平坦的柏油路上足以让一辆汽车跨越半个省。但在这条充满恶意的冰槽里,这支队伍,仅仅极其艰难地、犹如蜗牛般推进了一公里!
“到了……”
走在前面的周逸,极其缓慢地停下了脚步。
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深邃眼眸中,前方那条原本虽然破碎但还算平缓的冰雪车辙,极其突兀地发生了极其严重的物理地貌改变。
那里。
正是昨天凌晨,刘工驾驶的那辆皮卡车发生严重右后轮塌陷,最后老赵带著几十名工人,用碎石、干竹叶和冰水,极其粗暴、极其野蛮地强行浇筑填补起来的那个“塌陷泥坑”路段!
在这个大约长达十五米的特殊路段上。
没有平整的冰面,也没有光滑的竹排。
有的,是一块块极其凸起、犹如乱石滩般崎嶇不平的、由冻土、碎石和冰块混合而成的“人工冻岩”!昨天皮卡车凭藉著大马力和防滑链硬生生地碾了过去,但留给这架平底钢管雪橇的,却是一个极其恐怖的物理学噩梦。
“大军叔……”
周逸看著那片犹如凝固的波浪般极其崎嶇的冰石路面,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路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平整度可言。九百公斤的重量压在钢管上,一旦碾上去,不是滑动摩擦,那是极其纯粹的硬性阻挡和极其剧烈的上下顛簸。”
张大军也看到了前方的路况,老兵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那头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变异驼鹿。
驼鹿的胸前,那套红色的消防水带挽具,已经在无数次停顿和重新起步的剧烈拉扯中,將垫在下面的兽毛毡彻底磨烂。极其刺目的鲜血,正极其缓慢地顺著挽具的边缘渗出,在极寒的空气中凝结成一颗颗暗红色的血冰珠。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寒风中剧烈地战慄著,每一次呼吸都发出犹如漏风般的悽厉啸鸣。
“它过不去的。”
张大军极其残忍、却又极其现实地下达了判决。
“这种路面,就算它拼了命去拉。那极其恐怖的瞬间阻力,会直接把它的肩胛骨勒断,或者把那套挽具生生扯断。”
“强行过,这头鹿,必死无疑。”
队伍,在距离前哨站仅仅只有一公里、距离主基地还有极其漫长的四公里的中段塌陷区前。
极其无奈、极其绝望地,彻底停滯了下来。
天色,依然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没有阳光,没有希望。
李强靠在雪橇那冰冷的钢管上,看著前方那段犹如拦路虎般极其崎嶇的人工冻岩路面,又看了一眼那些累得已经瘫倒在雪地里、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大龙和小吴。
一种极其深刻的、属於人类在这个废土时代面对绝对物理法则时的无力感,犹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周顾问……我们……”李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退,退不回前哨站。
进,进不了那片乱石滩。
他们被死死地卡在了这片冰天雪地里,燃料的倒计时在主基地里疯狂地滴答作响,而他们,却连哪怕再往前迈出一步的力量,都被大自然极其冷酷地彻底剥夺了。
“原地休整。”
周逸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下达了这个极其无奈的指令。
寒风呼啸。
在这个冰冷的下午。
这支承载著几万人希望的运输队伍,在这片极其丑陋、崎嶇的塌陷冰路前,陷入了极其漫长的停滯与沉默之中。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