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连接长安一號主基地与前哨站的那条长达三公里的“竹排冰水便道”,此刻正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败与死寂。
昨天夜里,那辆为了运送两百公斤原木而强行闯关的重装皮卡车,其车轮上缠绕的粗大防滑铁链,犹如一台无情的碎冰机,將这条由三千名工人用温水和积雪好不容易浇筑出来的平整冰面,彻彻底底地切割成了一条布满深坑、裂纹和尖锐竹刺的物理废墟。
而现在,在这条犹如被巨型野兽反覆咀嚼过的破烂冰道两旁。
整整三千名穿著极其臃肿、甚至可以说有些滑稽的普通工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死板的阵型,顶著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刺骨冷风,静静地佇立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中。
如果从高空的无人机视角向下俯瞰,这三千个人就像是一条由黑色蚂蚁组成的、首尾相连的长长虚线,极其均匀地分布在这三公里的道路边缘。
老赵站在距离主基地大门大约五百米处的一个节点上。他的鼻尖冻得通红,防寒面罩的呼吸孔周围已经结满了一圈厚厚的冰凌。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把规矩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老赵手里拿著一个同样快要被冻没电的扩音喇叭,极其严厉、甚至带著一股凶狠煞气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极其艰难地向著前后方传递。
“咱们这三千號人,分成了一千五百个双人小组!每组只负责五十米的距离!”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年轻小伙子,昨天刚吃了『金玉面』,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牛劲,觉得五十米太短,想一个人拉著铁架子直接跑个五百米、一千米来逞英雄!”
“谁要是敢这么干,老子第一个敲断他的腿!”
老赵极其愤怒地用手里的木棍敲打著旁边的一块冻冰,发出一声脆响。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野外乾重体力活,最大的死神不是外面那些变异野兽,而是你们自己身上流出来的热汗!”
“你们穿著这么厚重的防寒服,只要拉著几十斤重的铁架子在冰面上全力衝刺超过十分钟,你们的贴身內衣绝对会被汗水彻底湿透!”
“在这个鬼天气里,只要你们出透了汗,然后再停下来交接哪怕一分钟!那些包裹在你们身体周围的滚烫汗水,就会在冷空气的倒灌下瞬间发生相变,结成一层死死贴在你们皮肤上的『冰鎧甲』!”
老赵的声音透著一股经歷了无数生死淘汰后才总结出来的、极其冷酷的极地生存生理学常识。
“到那个时候,这层冰甲会瞬间抽乾你们內臟的核心温度!你们会在不到十分钟內,因为重度失温引发的心臟骤停,直接硬挺挺地死在这条冰道上!”
“所以,王教授定下的『五十米接力红线』,是绝对的铁律!”
“每个人,接到铁架子,只需要用你八成的力气,向前衝刺这区区的五十米!在你的身体刚刚开始发热、毛孔刚刚准备张开出汗的那一个绝对瞬间,你必须立刻、马上停下来!”
“把牵引绳交给下一个五十米的人!然后你自己,退到路边,极其缓慢地原地踏步、轻微跺脚,用那种极其平缓的动作维持著身体不被冻僵,等待下一趟空车的返回!”
“这叫『卡汗点作业』!我们寧可像乌龟一样一寸一寸地往前挪,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的衣服里面结出一滴冰碴子!听明白没有?!”
“明白!!!”
散布在冰道两侧的工人们齐声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沉闷的嘶吼。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去质疑这种看起来极其低效、极其繁琐的“蚂蚁搬家”战术。大自然的冷酷早已经教会了他们,在这片废土上,任何试图挑战生理极限的个人英雄主义,换来的只有极其迅速的死亡。
时间来到正午十二点。
三公里外,前哨站那厚重的气密大门,在极其乾涩的液压马达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出来了!第一车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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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冰道起点的两名年轻工人,极其紧张地搓著戴著厚重手套的双手,死死地盯著大门的方向。
从大门內极其艰难地走出来的,是前哨站的驻守班长陈虎。
陈虎的双手紧紧地抓著一根由几条破旧皮带拼接而成的牵引绳。在他的身后,拖拽著的,是一架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丑陋到了极点的“微型雪橇”。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雪橇。
它原本是主基地员工宿舍里的一张极其普通的上下铺单人铁架床。王崇安下达命令后,工人们极其粗暴地用角磨机將这铁架床一分为二,截断了四根床腿,並在前端的铁管处极其勉强地切出了一个微小的上翘弧度。上面铺著一块从门板上拆下来的破木板。
这就是他们今天用来运输救命燃料的终极载具——“单人铁架拖兜”。
而在那个破旧的木板上,静静地躺著一块呈现出暗红色、长宽大约在三十厘米左右、厚度均匀、重量极其精確地控制在二十五公斤的变异红松“燃料盘”。
这块木头,是刘工在院子里利用那台改装的“湿式水冷台锯”,极其艰难地从那根四百公斤的巨大原木上切削下来的第一块成品。
因为採用了边浇温水边切割的“湿式”工艺,这块暗红色的原木块在被端出来的时候,表面依然残留著大量四十度左右的温热散流水汽。
当后勤兵將这块带著温热水汽的原木块,极其重重地“砰”的一声放在那辆同样冰冷刺骨、温度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铁架拖兜上时。
一个极其偶然、却又极其符合热力学定律的物理奇观,在这一刻极其完美地上演了。
“呲啦——”
原木底部和表面那些微温的水汽,在接触到那块被冻得犹如一块玄冰般的铁架床板的瞬间,热量被那恐怖的金属导热性在零点几秒內疯狂抽乾。
那些水分,连流淌的反应时间都没有,直接在原木的底面和铁板之间,极其迅速地发生相变,凝结成了一层极其坚硬、极其致密的白色死冰!
原本,陈虎还极其头疼该用什么绳子去把这块二十五公斤的木头绑在铁架子上,防止它在极其顛簸的碎冰路上滑落。因为在极寒中,所有的绳子都已经冻得发脆,根本无法打结。
但现在。
“冻死了……”
陈虎伸出手,试探性地用力推了推那块放在铁板上的原木块。
纹丝不动!
这块二十五公斤的木材,竟然被那一层极其微薄的水汽瞬间相变產生的“冰封焊接力”,彻彻底底、极其完美地与下方的铁架床板焊死在了一起!这层天然的“冰霜胶水”,其物理粘合强度甚至超过了极其粗壮的铁线藤绑带!
“大自然的物理馈赠……”陈虎看著这严丝合缝的冻结面,乾裂的嘴唇扯出了一丝苦笑。
不需要繁琐的捆绑,不需要去折磨那些早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指。只要將带著水汽的木头放上去,十秒钟,它们就会变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接住!”
陈虎將手里的皮带牵引绳,极其郑重地交到了站在冰道起点的那名年轻工人手里。
“交给我吧!”
年轻工人深吸了一大口犹如刀片般的冷空气,將那根皮带死死地缠在自己的腰间,然后身体猛地向前倾斜。
“嘎吱————!!!”
伴隨著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犹如用铁钉在玻璃上疯狂划过的恐怖金属摩擦声。
那架没有变异野猪皮保护、没有琥珀脂润滑、完完全全依靠四根生锈的铁管床腿作为“滑轨”的铁架拖兜,在这条被防滑链切得支离破碎、布满了凸起冰凌和竹茬的冰雪便道上,极其艰难地被拖动了!
没有轮子,没有滚动摩擦。
这是极其纯粹的、极其暴力的钢铁与冰块的硬性物理磨削!
年轻工人感觉自己腰间的皮带瞬间勒紧,一股极其沉滯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拖住的向后拉力,瞬间传遍全身。二十五公斤的木头加上几十斤的铁架床,在平滑的冰面上或许很轻,但在这条犹如“搓衣板”的烂路上,那四个铁管底端每一次撞击凸起的冰块,都会產生极其强烈的顿挫感。
“嘿……哈……”
工人咬紧牙关,双脚在冰面上极其用力地蹬踏,小腿的肌肉疯狂隆起。
他拖著这架刺耳尖啸的铁架子,在这条冰道上极其吃力地向前奔跑。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工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防寒服內部的温度急剧上升,额头上隱隱有汗水想要渗透出来。
“五十米!停!”
就在他感觉到后背开始发热、汗腺即將打开的那一个极其关键的临界点。
前方五十米处,下一名接力的工人已经极其准確地伸出了手。
“给我!”
没有任何减速缓衝,两人在交错的瞬间极其默契地完成了牵引绳的交接。
第一名工人立刻鬆开绳子,退到冰槽边缘,极其大口地喘息著,同时听从老赵的教导,极其缓慢地在原地踩踏著双脚,让身体產生的余热极其均匀地散发,绝不让哪怕一滴汗水在衣服內层凝结。
而第二名接力的工人,则接过了那沉重的物理负担,伴隨著那令人牙酸的“嘎吱”金属摩擦声,继续向著下一个五十米的节点极其粗暴地衝刺。
转身、交接、奔跑。
这三千名穿著臃肿防寒服的普通人类。
在这片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度深寒中,极其完美地化身为了最精密、最不知疲倦的工业流水线齿轮。
他们用极其死板的纪律,用极其压榨体能但又极其克制的“防汗微操”。
硬生生地在这条被大自然和机械双重毁坏的冰雪长路上,建立起了一条极其缓慢、但却绝不停歇的“人肉物流传送带”!
……
然而,就在这条人力流水线正在冰天雪地中极其悲壮地运转时。
距离起点三公里外的前哨站院內,那台本该源源不断產出燃料盘的“动力心臟”,却陷入了一场极其致命的物理反噬之中。
“嗡嗡嗡——!”
那辆被极其暴力地切掉了右后轮眉、只剩下一个光禿禿车轴的重型皮卡车,其柴油发动机正在极其狂躁地轰鸣著。
在皮卡车后轴连接的传动皮带的带动下,那张固定在极其简陋的铁架上的巨型合金锯片,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高转速飞旋。
“水!大龙!水流不能断!一旦毒粉飞出来我们全得死!”
机械厂厂长刘工戴著极其厚重的防毒面具,双手死死地把持著一根粗大的变异红松原木,將其极其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向著那片高速旋转的锯片推进。
而在锯片的正上方,大龙举著一根变异青竹水管。那是直接连接著发电机冷却水箱的高温水流。
一股股带著八十度高温的冷却水,极其均匀地浇洒在疯狂切割毒壳和木材的锯片上。
“呲啦啦啦——”
锯片切削带有强酸和生石灰的生化毒壳时產生的剧毒粉尘,在喷涌而出的零点一秒內,就被这股高温水流极其完美地吸附、溶解。
那些原本足以烧穿人类肺泡的化学粉尘,极其温顺地变成了一股股呈现出黑灰色的、散发著极其噁心酸臭味的“毒泥水”,顺著锯台的边缘哗啦啦地流淌到了下方的冰冷雪地上。
“湿式切割法”极其完美地解决了毒气挥发的致命危机。
但是。
大自然的热力学法则,永远都在极其冷酷地维持著它的平衡。
“刘工……不能切了!快停机!”
站在皮卡车另一侧负责清理泥水的陈虎,突然极其惊恐地大吼了一声,甚至不顾一切地衝上前,一把极其粗暴地拉下了皮卡车的发动机熄火拉线!
“噗嗤——嘟嘟嘟……”
柴油发动机极其沉闷地喘息了两声,那张高速旋转的合金锯片极其不甘地缓缓停止了转动。
“陈虎!你干什么?!才切了三块!前面的流水线还等著下锅呢!”刘工愤怒地掀开防毒面具的下摆,大声咆哮。
“你自己看地下!”
陈虎面无血色,极其颤抖地指著皮卡车的底盘下方。
刘工极其艰难地低下头,顺著陈虎的手指看去。仅仅看了一眼,这位老工程师的头皮瞬间如同炸裂般发麻。
他们太过於关注如何解决“毒气粉尘”的问题,却极其致命地忽略了“零下二十五度室外作业”的最基础物理常识!
那些从锯台上源源不断流淌下来的、混合著强酸毒尘的八十度高温黑水泥浆。
在接触到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地面后。它们根本没有像在常温下那样向四周流淌消散。
那极其恐怖的绝对温差,让这些黑泥水在流淌出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时,就极其迅速地失去了所有的热量,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物理相变!
水瞬间结冰。泥浆瞬间变成了极其坚硬的黑冰冻土!
第一层泥水结冰,第二层泥水继续覆盖在上面,再次结冰。
就在他们极其专注地切割这三块原木的短短十几分钟里。
这种极其迅速的“冰冻堆积效应”,已经在皮卡车的下方和台锯的四周,硬生生地堆砌出了一层厚达七八厘米的、极其坚不可摧的“生化黑冰层”!
而最让人绝望的是。
这层不断被垫高的黑冰水位线,此刻已经极其危险地逼近了那条连接著皮卡车后轴和台锯锯片的传动皮带!
“结冰了……水冻成山了……”
刘工看著那距离皮带下缘仅仅只剩下不到两厘米的尖锐黑冰,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如果刚才不叫停。”陈虎极其后怕地喘著粗气,“只要这黑水再多流两分钟,结出的冰层就会彻彻底底地把那根传动皮带冻死在里面!”
“皮带一旦被冻住卡死,皮卡车的发动机在强大的扭矩输出下,要不会瞬间把皮带扯断,要不就会导致曲轴变形,直接当场爆缸抱死!”
湿式切割的副作用,在极寒的催化下,极其无情地反噬了这套土法上马的加工流水线。
“凿冰……”
刘工极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极其无力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拿工兵铲。把这些冻结的毒泥冰块,一点一点地给老子凿掉。”
大龙和小吴刚刚从防化作业的重伤中缓过来,此刻只能极其悲愤地再次举起工兵铲,趴在极其冰冷的地面上。
“当!当!”
他们必须极其小心翼翼地,在不破坏皮带和传动轴的前提下,极其费力地去凿开那些坚硬如铁的黑色冰层。这些冰层里混合著强酸,一旦碎屑飞溅到皮肤上,又是一场微型的化学灼伤。
“切十分钟木头,停下来凿二十分钟的冰。”
陈虎看著这极其可笑、却又无可奈何的加工节奏,一拳极其无力地砸在皮卡车的车门上。
“这哪是在切木头,这简直是在用勺子舀海。照这个速度,剩下的那九百公斤原木,我们得切到猴年马月去?”
原本计划在半天內完成的切割工作。
在“毒气挥发”与“泥水结冰”的双重物理法则的死死绞杀下,其进度被极其残暴地、硬生生地拉长了至少五倍。
……
下午三点四十分。
长安一號主基地,生物质燃烧中心(锅炉房)。
当那两名已经接力了整整三公里、满头大汗却不敢脱去一件衣服的工人,极其艰难地拖著那架发出刺耳摩擦声的铁架拖兜,终於跨过了主基地的卸货大门时。
张建国教授早已经望眼欲穿地守在了那里。
没有欢呼。
张建国极其迅速地走上前,极其珍爱、却又极其粗暴地一把將那块重约二十五公斤、表面散发著极其纯净灵气松香的暗红色变异红松木块从铁架子上抱了下来。
“快!送进切割间!把它给我切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屑!”
十分钟后。
这块经过了三千人极其漫长、极其痛苦的五十米接力才送回来的燃料盘。
被张建国犹如抓取著极其昂贵的金箔一般,极其小心地掺入了高达七百五十公斤的潮湿废纸壳、烂树叶和废旧生活木料之中。
一比三十的极致混合闷烧配比。
“哗——”
当这些混合著红松碎屑的废料被推入那早已经冰冷熄灭的锅炉炉膛,並被点燃的那一刻。
那极其纯净、极其深邃的青蓝色火苗,犹如黑暗中倔强的星火,极其艰难、却又无比稳定地在炉膛的最深处再次跳动了起来。
滚滚的热量,再次极其缓慢地、顺著地下管网,极其吝嗇地向著庞大的主基地输送。
王崇安站在生活区的走廊里,极其死死地盯著墙上的那只酒精温度计。
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
红色的液柱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地向上爬升著。
从逼近致命的2度,爬到了3度。又极其艰难地越过了4度。
最终。
当时间来到傍晚六点,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时候。
那根代表著三万人生命底线的红色指针,极其无力地、却又死死地停靠在了4.5摄氏度的刻度线上。
再也没有向上跳动哪怕极其微小的一毫米。
4.5度。
这依然是一个极其令人绝望、足以冻僵关节的极寒室內温度。
“没上来……”
老赵裹著变异兽毛毡,看著那个数值,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著。
“只有二十五公斤的进帐。那几百个火桶的燃烧也是极其克制的微火。”王崇安极其沉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传过来的热量,仅仅只能抵消这庞大地下空间在零下二十五度严寒中自然散失的热量。”
“它只能做到『不掉温度』。”
“我们,只能极其屈辱地、在这个4.5度的冰窖里,继续硬熬。”
王崇安抬起头,极其疲惫的目光越过走廊的窗户,看向大门外那依然在黑暗和风雪中极其机械地、极其痛苦地进行著五十米接力的人力流水线。
在那条被防滑链切碎、被铁架子颳得伤痕累累的三公里冰槽上。
三千名人类工蚁,正在极其沉默地、用极其漫长的时间和被榨乾的体力,极其艰难地换取著这几块极其微小的燃料。
而在三公里外的前哨站。
那台水冷台锯依然在“切十分钟,停机凿冰二十分钟”的极其绝望的死循环中极其低效地运转著。
这不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绝地反击大决战。
这是一场极其漫长、极其压抑、极其折磨人意志的、以“克”为单位计算能量的慢性消耗战。
人类在这片被极寒与物理法则彻底统治的废土上。
只能用这种极其笨拙、极其低效、却又极其不可折断的工蚁精神。
一口一口地,极其艰难地啃噬著大自然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犹如泰山般沉重的冰冷枷锁。
漫长的极地凛冬之夜,才刚刚以极其麻木的姿態,向这三万多条生命,展现出了它最真实、最熬人的漫长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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