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秦岭深处的这片废土荒原,迎来了一个极其惨澹且缺乏生机的黎明。
天际线上泛起的那一抹灰白色的微光,並没有给这片被极寒封锁的大地带来任何温度,反而让那些在黑夜中隱藏的冰冷与破败,极其刺目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长安一號主基地那两扇厚重的钢铁大门前,一条长长的、犹如黑色工蚁般的人流,正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向著门內蠕动。
这是刚刚结束了长达一整个通宵的高强度“五十米冰道接力”的夜班工人们。
老赵走在队伍的最前列。这位干了一辈子苦力的老农,此刻的步伐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的节奏,他那一双穿著厚重劳保靴的脚,几乎是在冰面上拖拉著向前蹭。他那张布满深深沟壑的脸上,覆盖著一层极其细密的冰霜,连同他的眉毛和胡茬,全都变成了毫无血色的惨白色。
他的右手,死死地拖著那架用员工宿舍上下铺铁架床改造而成的“微型拖兜”。
“嘎啦……呲啦啦——”
当这架没有任何货物的空铁架子,在地面的防滑槽上拖过时,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乾涩、甚至让人听了牙根直泛酸的恐怖金属摩擦声。
守在大门內侧负责交接的后勤人员,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们快步走上前,从老赵等一眾几乎已经处於半虚脱状態的夜班工人手里接过了牵引绳,然后极其习惯性地將那架铁架床拖兜翻转了过来。
仅仅看了一眼,后勤人员的瞳孔便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刘厂长!快过来看!”
后勤人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骇然。
机械厂厂长刘工裹著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极其小心地在那几根作为滑轨的空心铁床腿上摸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架原本由厚度达到两毫米的低碳钢管焊接而成的铁床腿,在经歷了昨夜十几个小时、在极其粗糙且布满碎冰茬子的冰水便道上高达数百次的重压摩擦后,其底部的受力面,已经彻彻底底地被磨平了!
不仅被磨平,其中两根铁管的底部甚至已经被极其残暴地磨穿,露出了內部黑洞洞的空心管腔。那被冰面强行撕裂的金属茬口,犹如一排排向內倒卷的、极其锋利的锯齿状钢铁獠牙!
“废了。”
刘工极其沉重地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陆陆续续被夜班工人拖回来的三百多个铁架拖兜。
后勤人员的清点数据极其冷酷地证实了他的判断:“刘厂长,三百个铁架子,有一百八十多个底管完全磨穿报废。剩下的那一百多个,底部的铁皮也薄得跟纸一样,只要再在碎冰路上拉个一两趟,绝对会当场断裂!”
此时,大门內的广场上,三千名白班工人已经集结完毕。他们虽然在4.5度的宿舍里熬了一夜,依然冻得瑟瑟发抖,但此刻为了能早点让基地暖和起来,也是为了干活產热,他们正眼巴巴地看著那些拖兜,隨时准备接手。
“刘厂长,给我们吧!管它磨没磨穿,只要还没断,咱们就能拉!”一个年轻的白班工人搓著手,大声喊道,“锅炉房的木头又快见底了,咱们多耽误一分钟,宿舍就得多冷一分啊!”
“闭嘴!谁也不准动这些报废的架子!”
一道极其严厉、犹如雷霆般的怒喝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基地最高负责人王崇安,在一眾管理人员的簇拥下大步走来。他看了一眼那些锋利犹如锯齿的报废铁管,又看著那些群情激奋的白班工人,猛地举起了手里的扩音喇叭。
“全线停运!”
王崇安的指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极其冷酷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知道你们怕冷!我知道基地现在只有四点五度!但是,你们睁开眼睛看看这些工具!”
王崇安指著那些破烂的铁架子,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激盪。
“这些磨穿的铁管底部,现在就是一把把极其锋利的钢铁犁耙!如果你们拉著这种东西上路,不仅阻力会大到瞬间耗干你们的体力,更可怕的是,它们会像切豆腐一样,极其残忍地把老赵他们昨晚拼了命才浇筑出来的冰水便道,彻彻底底地重新切成一堆碎冰渣!”
“路一旦被切毁了,连人走过去都会崴断脚脖子!”
“而且,一旦铁管在拉拽中彻底断裂,这几十斤重的铁架子连同二十五公斤的木块,会瞬间失去平衡砸下来!你们的脚踝和跟腱,会被这些锋利的金属茬口当场切断!”
王崇安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
“在这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废土里,盲目拼命等於谋杀!老赵!带著夜班的所有兄弟,立刻滚回宿舍去喝薑汤、去睡觉!白班的,全体原地待命跺脚取暖!”
“刘工!”王崇安转过头,看向机械厂厂长。
“我给你两个小时!不管你用什么土办法,必须把这三百个铁架子底盘的摩擦力问题给我解决掉!两个小时內修不好,我唯你是问!”
这不是商量,这是生死存亡之际的军事命令。
老赵等夜班工人没有再硬撑,他们极其机械地点了点头,相互搀扶著,犹如一群耗尽了能量的工蚁,极其缓慢地退回了地下生活区。而刘工则猛地一挥手,带著机械厂的几十名技术骨干,將那三百个残破的铁架子疯狂地拖向了维修车间。
……
上午八点,主基地机械车间。
在这个没有任何暖气供应、气温逼近零度的巨大厂房里,气氛却紧张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纯钢直接摩擦冰面太『涩』了,尤其是这种空心薄壁管,根本承受不住持续的干摩擦!”刘工蹲在地上,看著那排犹如锯齿般的铁管废品,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厂长,要不在底下焊一层厚钢板?”一名技术员提议。
“不行!一是钢板太重会增加工人的负担;二是之前前哨站已经证明过了,金属导热极快,在冰面上停下哪怕几秒钟,融化的水膜就会极其迅速地发生『融冻粘连』,把铁架子死死地焊在冰面上!”
刘工极其果断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底盘材料。”刘工站起身,在车间里来回踱步,“这种材料必须自身带有一定的天然润滑性,硬度要高,有韧性,最关键的是——它绝对不能吸水,绝对不能导热!”
“天然润滑、硬度高、不吸水、不导热……”
几名技术员面面相覷,在现在的工业物资储备里,几乎找不到能同时满足这些苛刻条件的完美人工合成材料。就算有少量的高分子聚四氟乙烯板,也不可能凑够三百个铁架子的用量。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刘工的目光,极其偶然地扫过了车间角落里,那一堆堆得犹如小山般的青绿色物体。
那是前几天,为了铺设那条“竹排便道”以及作为供水管道替换材料时,砍伐运回来的变异青竹的边角料!
“竹子……”
刘工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犹如在绝境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快!去拿几根变异青竹过来!要最粗、表皮最完整的那种!”
几名工人立刻扛来了一堆直径在十厘米左右的粗大变异竹管。
刘工极其兴奋地抚摸著竹子表面那层呈现出幽暗玉质光泽的青色表皮。
“变异青竹的外皮,在灵气的滋养下,不仅纤维密度极高、坚韧无比,更重要的是,它表面天生自带一层极其致密的硅质蜡状保护层!”
“这层硅质表皮,天然防水!天然隔热!而且它与冰雪接触时的滑动摩擦係数,远远低於粗糙的钢铁!”
刘工猛地一拍大腿,极其狂热地大吼道:“我们不需要什么高科技塑料了!大自然早已经把最好的雪地滑轨材料准备好了!”
“上锯!把这些竹子,沿著中心线,极其笔直地给我从头到尾一剖为二!”
隨著电锯的轰鸣声,一根根粗大的变异青竹被极其利落地剖成了两个呈现出完美半圆弧形的“竹瓦片”。
“把这些竹瓦片,竹青(外皮)朝下,竹黄(內侧)朝上!”
刘工拿起两片剖好的竹瓦,极其精准地將它们倒扣在了铁架床那两根已经磨穿的空心铁管底部。竹子內侧那半圆形的弧度,竟然与圆柱形的铁管极其完美地贴合在了一起!
“绝了!这弧度刚刚好包住铁管!”一名技术员惊喜地喊道。
“不但包住了铁管,你们看竹片的前端!”刘工指著竹节处自然生长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向上翘起的弧度,“这天然的竹节弧线,正好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破雪斜面』!它能极其平滑地压过冰面上的微小碎冰,而不会像垂直的铁管那样像犁耙一样铲地!”
“但是厂长,不能用电焊,我们怎么把这竹子固定在铁管上?用胶水在外面一冻就脆了啊。”
“不用胶水,不用电焊。我们用最暴力的物理捆绑!”
刘工极其粗暴地扯过一卷高强度的工业粗铁丝,拿出一把重型老虎钳。
“在竹片的边缘打孔!用粗铁丝从孔里穿过去,绕过上面的铁架横樑,给我死死地拧紧!”
“每隔二十厘米,打一个死结!把这层变异青竹,像穿鞋套一样,极其死命地、严丝合缝地绑在这些破铁管的脚底板上!”
整个机械车间瞬间陷入了一场极其狂野的“手工拼装”狂潮。
没有高精尖的工具机作业,几十名技术工人拿著手摇钻、老虎钳和粗铁丝,极其暴力地將一片片坚硬的变异青竹,死死地勒紧在了三百个残破的铁架拖兜底部。
粗糙的铁丝深深地勒进了竹片的边缘,但那致密的竹纤维却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抗拉扯韧性,竟然没有发生任何断裂。
这是一种极其原始、却又充满了废土工业朋克美学的创造。
原本冰冷、残破的钢铁骨架,在这一刻,被极其硬核地穿上了一双双由大自然高能植物打造的“青色竹靴”。
人类的智慧,在材料学的绝境中,极其野蛮地完成了一次降维打击式的融合。
……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在距离主基地三公里外的长安一號前哨站。
由废弃便利店改造的临时病房內,气氛同样处於一种极其痛苦的煎熬之中。
这里的炉火依然在燃烧,室温勉强维持在十五度左右。
但是,躺在行军床上的李强、孤狼以及另外两名重度透支的猎人,此刻却仿佛正置身於一座极其狂暴的熔岩火山口。
“呃……好热……水……”
李强极其痛苦地在床上扭动著庞大的身躯。他的衣服早已经被浸透,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其骇人的暗红色,额头滚烫得嚇人。
年轻的医疗兵极其紧张地看著手里的电子体温枪。
“39.5度!还在往上升!”
医疗兵的额头上也全是冷汗,他极其慌乱地想要去拿急救箱里的退烧药和酒精棉球。
“別给他物理降温!更不准打退烧药!”
一直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周逸,极其虚弱但极其严厉地出声制止了医疗兵的动作。
周逸那只紫黑色的右手依然吊在胸前,但他那双眼睛却极其深邃地盯著病床上高烧不退的猎人们。
“这不是病理性的细菌或病毒感染髮烧。这是他们身体正在进行的『超量恢復』。”
周逸的声音极其平缓,却透著一股洞悉生命微观本质的透彻。
“昨天那极其惨烈的重压拉縴,已经极其残暴地撕裂了他们大腿、腰背和肩颈部位数以百万计的肌肉纤维。”
“如果他们是普通人,这种级別的横纹肌溶解和肌纤维断裂,绝对会让他们当场残废,甚至死於急性肾衰竭。”
周逸极其艰难地站起身,走到李强的床前,看著他那原本紫黑色、现在却红肿发烫的大腿肌肉。
“但是,他们吃下了极其珍贵的a级高能变异野猪肉,並且体內残存著之前运转『固气桩』时吸收的微量灵气。”
“现在,在他们极其微观的体內世界里,一场极其狂暴的生理重建正在发生。”
周逸极其专业地,用现代医学的理论,向医疗兵解释著这极其痛苦的修真炼体过程。
“他们体內那极其旺盛的巨噬细胞,正在疯狂地吞噬那些被拉断、坏死的旧肌肉组织残骸。这会引发极其剧烈的无菌性炎症反应,导致他们出现逼近四十度的高热。”
“而与此同时,他们吃进去的那些高能蛋白质和灵气物质,正在极其迅速地转化为全新的胺基酸和细胞重建材料。在旧纤维断裂的废墟上,强行编织、生长出更加粗壮、更加致密、更具韧性的全新肌腱和肌肉束!”
“不破不立。旧的肌肉不彻底断裂、坏死,就无法生长出能够適应灵气时代高压环境的全新肉体。”
周逸看著李强那因为极度痛苦和奇痒而死死咬住嘴唇的面庞。
“这种新生肉芽撕裂血痂、强行在骨头缝里重组生长的过程,会伴隨著犹如万蚁噬骨般的奇痒和剧痛。这种痛苦,没有任何药物可以缓解。”
“这是他们从『凡人』向著更高生命层次进化的必经之路。也就是古人所说的『伐毛洗髓』的微观物理具象化。”
“我们不能用外力去强行压制这种高热,那会打断他们细胞的重组过程。只要给他们补充足够的水分和电解质,维持住心臟的供血。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硬熬过去。”
医疗兵听得目瞪口呆,但他极其严格地执行了周逸的指令。不再试图降温,而是不断地將温热的盐糖水餵进猎人们的嘴里。
不仅是人类。
周逸的目光投向窗外。
在那四根混凝土立柱围成的兽栏里。
那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此刻也正处於一种极其类似的高热休眠状態。
它庞大的身躯在乾草上极其缓慢地起伏,身上散发出的热辐射甚至在它周围的空气中形成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光学扭曲。
在昨天那场超越极限的重载牵引后,这头巨兽的肌腱同样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损伤。但大自然赋予它的变异基因,正在以一种比人类更加狂暴、更加直接的方式,疯狂地吸收著肠胃里那些“死苗草饼”的灵气,对其庞大的身躯进行著更加深度的物理强化。
人类和野兽,在这座被风雪隔绝的前哨站里,都在这种极其残酷的生理反噬和高热痛苦中,极其缓慢、极其痛苦地进行著脱胎换骨的进化。
……
上午十点整。
长安一號主基地,大门外。
“嘎吱……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快、顺畅,仿佛是滑雪板掠过粉雪表面般的摩擦声,在清晨的寒风中极其悦耳地响起。
三百名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白班工人,腰间重新绑上了麻绳。
但这一次,当他们向前拉动那些经过了极其硬核改装的铁架拖兜时,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极其震撼的惊喜。
“好轻!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一名年轻工人兴奋地喊道。
那三百个底部被极其死命地绑上了“变异青竹滑瓦”的铁架子。在接触到冰面的瞬间,竹子表面的天然硅质层极其完美地发挥了它的自润滑和隔水特性。
没有了钢铁刮擦冰面的刺耳尖啸,也没有了隨时可能卡死的巨大滯重感。
这些原本粗笨的铁架子,此刻就像是一双双极其灵巧的“竹靴”,极其顺畅地压过冰面上那些微小的凹凸和碎冰碴,稳稳噹噹地向前滑行。
“有用!刘厂长的办法神了!这比昨天晚上省了一半的力气!”
工人们的士气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提振。他们拉著这些改良后的微型雪橇,极其迅速地、犹如一条极其轻快的黑色长龙,向著三公里外的前哨站进发。
而此时,在三公里外的前哨站院子里。
一场极其憋闷、极其消耗体力的防化剥壳作业,也刚刚迎来了它的阶段性成果。
“呼……咳咳咳……”
陈虎和大龙极其狼狈地掀开那个用破帆布搭成的低矮“废热烘箱”。
一股混合著刺鼻酸味和石灰味的浑浊热气冲天而起。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那个临时的“毒气室”,瘫倒在雪地上,极其剧烈地咳嗽著。
在他们身后的帆布棚里。
第三根重达两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原木。
在经歷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草木灰泥浆捂敷”以及极其艰难的“憋气手工刮削”后。终於极其彻底地褪去了那层致命的灰黑色毒壳,露出了暗红色的纯净木心。
“刮……刮完了……”陈虎极其虚弱地扯下防毒面具,抹了一把脸上带著冰碴子的汗水。
“小吴……上台锯!切!”
“嗡轰轰——!”
那台由报废皮卡车极其粗暴改装而成的“湿式水冷台锯”,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在发电机废热水的持续浇灌下,高速旋转的合金锯片极其无情地切入那根刚刚剥离出来的纯净原木。没有毒粉飞扬,只有极其浓郁的松香和黑色的泥水流淌。
一块又一块重约二十五公斤的“红松燃料盘”,极其稳定地掉落在积雪中。
上午十点三十分。
当第一批白班工人拉著“竹靴雪橇”极其顺利地抵达前哨站大门外时。
刚刚切割好的十几块燃料盘,被极其迅速地装载到了他们身后的拖兜上。
“转身!回程!”
老赵站在冰道的边缘,看著这些拉著二十五公斤燃料、在冰面上极其平稳滑行的工人们,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
两端的流水线,在经歷了装备报废的绝望、生理极限的崩溃、以及极其硬核的土法改装后。终於再次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极其顺畅、不带一丝卡顿的节奏,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
而在主基地的锅炉房里。
张建国教授看著温度计上那个依然死死卡在4.5摄氏度、纹丝不动红色水银柱。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没有焦躁,只有极其深沉的耐心。
“不用急……”
张老教授极其吝嗇地往炉膛里投入了一小块刚刚运到的红松碎屑,看著那团极其微弱的青蓝色火苗在废料中倔强地跳动。
“这火,断不了了。”
漫长的物流拉锯战,终於在人类用极其卑微的血汗和智慧填补了所有的物理漏洞后,极其稳定地进入了属於它的常態化消耗阶段。
寒冬依然凛冽,但在那极其微弱的4.5度室温中,人类文明的齿轮,正在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著生存的希望极其坚韧地转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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