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 第393章 反噬的胃酸与废热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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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七点,长安一號前哨站那间充当临时病房的废弃便利店內,空气仿佛已经停止了流动。
    昏黄的白炽灯在低压电的供应下闪烁不定,散发著令人昏昏欲睡的光晕。屋子正中央的那个铁皮火炉里,极其吝嗇地闷烧著几块变异红松的边角料。室內的温度极其勉强地维持在十二度左右,但在瀰漫著浓烈碘伏味、变异草药味和血腥气的封闭空间里,这种並不算温暖的温度反而让人感到一种病態的烦闷。
    “呕——咳咳!哇——!”
    一阵极其剧烈、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彻底呕出来的乾呕声,极其突兀地撕裂了清晨的死寂。
    躺在最內侧行军床上的李强,整个身体像是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活虾,极其猛烈地弓了起来。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往外凸著,双手极其痛苦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胃部,喉咙深处发出犹如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扯的骇人嘶鸣。
    “李哥!你怎么了?!伤口又崩开了吗?!”
    靠在火炉边打盹的年轻医疗兵犹如触电般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衝到李强的床前。
    李强没有回答,他也根本无法回答。他死死地咬著牙关,额头上那犹如黄豆般大小的冷汗,正一层一层地疯狂往外冒,顺著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颊不断滴落在脏兮兮的枕头上。
    “不是伤口……是胃……我的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
    李强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紧接著,他的胸腔极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他猛地推开医疗兵,將头探出床沿,对著地上的一个塑料盆,极其狂暴地呕吐起来。
    但是,他的胃里早已经空空如也,昨天吃下去的那点高能野猪肉,早就在极其恐怖的“超量恢復”过程中被消耗得一乾二净。
    他吐出来的,只有一滩呈现出极其诡异的黄绿色、散发著极其刺鼻且浓烈酸臭味的胃液!那胃液落在塑料盆的边缘,甚至冒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白烟。
    “这是强酸反噬!”
    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周逸,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著墙壁,快步走了过来,只看了一眼盆里的呕吐物,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冷峻。
    “大军叔!孤狼!”周逸转过头,看向另外两张病床上的老兵。
    张大军和孤狼的情况,虽然没有李强那么惨烈,但也绝对称不上好。两人此刻正死死地咬著牙,脸色惨白如纸,双手同样极其用力地按压著自己的腹部,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他们的额头上滚落。
    “周顾问……我也觉得……肠子里像是有刀片在刮……”孤狼那向来冷酷的声音里,此刻竟然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恐惧。
    “医疗兵,马上给他们测基础代谢率和心率!”周逸立刻下达指令。
    医疗兵极其慌乱地拿出可携式仪器,分別夹在三人的手指上。
    仅仅过了五秒钟,仪器屏幕上跳出的红色数值,让医疗兵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凉的冷气。
    “心率一百一十……静息状態下基础代谢率超標……超过正常人的四倍!”医疗兵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不可能!他们现在明明处於极度虚弱的臥床休养状態,身体没有进行任何物理做功,怎么会產生这么恐怖的能量消耗?!”
    “因为他们的身体,正在极其疯狂地『自我吞噬』。”
    周逸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对人类肉体进化法则的深深敬畏与无奈。
    “我之前说过,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的『破而后立』。昨天,那顿极其珍贵的a级高能变异野猪肉,为他们被撕裂的肌肉纤维提供了重组的初始材料。在极寒和重压的淬炼下,他们体內的巨噬细胞吞噬了坏死组织,新生的肌肉纤维正在以一种极高密度、极强韧性的方式重新编织。”
    周逸指著李强那大腿上虽然结痂、但明显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犹如紧绷牛筋般致密的新生肌肉。
    “这种微观层面的『炼体重组』,其消耗的生物能是极其恐怖的。它不仅彻彻底底地榨乾了他们体內原本储存的最后一点脂肪和糖原,更极其残暴地將他们整个消化系统的生物钟,强行拉升到了一个极其变態的『高亢奋运转状態』。”
    “他们的胃,现在就像是一座被添加了顶级助燃剂、正在疯狂咆哮的高温熔炉!它在疯狂地分泌著浓度极高的胃酸,极其绝望地向大脑发送著『我需要高能蛋白质,我需要巨量能量』的红色警报!”
    周逸看著满脸痛苦的李强,语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如果在这个时候,不能立刻给这座熔炉填入足够的高能燃料。这种疯狂分泌的高浓度胃酸,就会立刻开始极其残忍地反噬、消化他们自己的胃黏膜!”
    “紧接著,为了维持这具正在进化的躯体不至於彻底崩溃,身体的防御机制就会启动极其可怕的『自噬程序』。它会毫不犹豫地分解掉你们刚刚长出来的这些高密度肌肉、甚至是你们的內臟器官,来强行转化为维持生命运转的热量。”
    飢饿。
    这不是平时那种错过了午饭肚子咕咕叫的普通饿感。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极其恐怖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极其绝望地尖叫著要吞噬一切的——“细胞级进化飢饿”!
    “压缩饼乾!快!医疗箱里还有几包军用压缩饼乾!”
    陈虎从门外衝进来,听到周逸的解释,急得眼睛都红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角落的物资箱前,极其粗暴地撕开一个绿色的包装袋,抠出两块干硬的压缩饼乾,直接塞到了李强的嘴边。
    “李哥!吃!咽下去!不管多干也得咽下去!”
    李强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看到了水一样,他那被冻疮和撕裂伤折磨得毫无力气的双手,极其疯狂地一把抓住了那两块压缩饼乾,死命地塞进嘴里,甚至连嚼都来不及细嚼,就极其生硬地將其吞咽了下去。
    然而。
    物理学与生物学的冷酷鸿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呃……唔……”
    那两块富含著高碳水化合物、在旧时代足以支撑一名士兵一整天急行军体能的优质压缩饼乾,在刚刚滑入李强胃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李强的双眼瞬间暴突,脖子上的青筋犹如老树盘根般炸裂。
    “哇————!!!”
    他极其痛苦地推开陈虎,半个身子探出床沿,对著那个塑料盆,极其狂暴地、犹如喷泉般將刚才吞下去的压缩饼乾碎屑,混合著大口大口的酸水,彻彻底底地呕吐了出来!
    “咳咳……吃不进去……陈班长……我吃不进去……”
    李强瘫软在床边,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其绝望的哀鸣。
    “这东西……像是一团死麵疙瘩……我的胃在抽筋……它不认这个……它要肉……它要带血的肉……”
    陈虎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呕吐物,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
    这就是进化带来的最残酷的“副作用”。
    当他们的身体已经品尝过、並且適应了那种蕴含著高维度灵气的变异野猪肉后。他们那被强行拉升了能级的消化系统,已经对这种由普通的、低能级小麦和化学添加剂製成的“凡人食物”,產生了极其严重的生理性排斥!
    吃不饱,而且吃不进去。
    在这个满地冰雪、所有的动物都在隱匿蛰伏的寒冬荒原上,这群人类最顶级的战士,正在面临著一场极其荒谬、却又极其致命的“活活饿死”的危机。
    ……
    而在前哨站院子的另一端。
    人类的飢饿还在苦苦煎熬,而那一吨重的“生物引擎”的飢饿,则已经化作了极其恐怖的物理威胁。
    “砰!砰!砰!”
    临时兽栏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阵极其沉闷、犹如重锤砸击水泥墙壁般的恐怖巨响。
    那头昨天在深雪中极其艰难地拉拽了一整天雪橇、耗尽了所有体能的变异驼鹿,此刻早已经从深度的恢復性休眠中甦醒了过来。
    它那庞大的反芻胃中,昨天吃下去的那点微薄的“死苗草饼糊糊”,早已经被消化得连渣都不剩。
    极度的飢饿感,让这头本就野性未退的变异巨兽陷入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暴躁状態。
    它那宽大且覆盖著极其坚硬角质的巨蹄,正在极其狂暴地、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刨击著地面。它那巨大的头颅虽然被管状眼罩遮挡,但它依然在极其疯狂地甩动著脖颈,试图去撞击那些困住它的混凝土立柱。
    “昂——呼哧!!!”
    粗重且带著极其浓烈腥臭味的白气,从它的鼻孔里犹如高压蒸汽般喷射而出。绑在它胸前的那副u型硬木车軛,在它剧烈的挣扎下,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疯了!周顾问,它饿疯了!”
    大龙和小吴两个人,手里极其紧张地握著那把加长的精钢工兵铲,站在距离兽栏足足有五米远的安全线外,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们昨天拉回来的那些死苗草饼,为了给它熬糊糊,已经全部吃完了!现在连一根草棍都没了!”大龙绝望地喊道。
    周逸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然惨白,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犹如冰川般万古不化的冷静。
    他没有靠近兽栏,因为他知道,在自己灵气枯竭、无法释放生物磁场进行威压的情况下,现在靠近一头处於极度飢饿和应激状態的野生巨兽,无异於直接把脑袋塞进碎肉机里。
    周逸极其迅速地掏出通讯终端,接通了主基地1区温室的视频连线。
    “张老!”周逸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死苗草饼断顿了。那头鹿要炸群了。基地里还有没有能吃的高纤维替代品?”
    屏幕那头,张建国教授正蹲在一片翠绿的灵麦幼苗前,听到周逸的话,老教授的眉头瞬间锁成了一个疙瘩。
    “死苗就那么多,早就全给你们送过去了。基地的储备粮库里虽然还有些旧时代的干稻草,但那是普通纤维,根本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你昨天也说过,那头鹿的肠胃现在极其挑剔,餵普通乾草它不仅不吃,吃了还会导致极其严重的肠梗阻!”
    张建国焦急地在温室里来回踱步,大脑在极其疯狂地检索著各种植物学的应急方案。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温室角落里,那些被当做支撑架和废料堆放的——变异青竹残骸上。
    “有了!竹子!”张建国猛地一拍大腿,极其激动地对著屏幕大吼,“周逸!你们前哨站院子里,不是还有很多昨天修补滑轨和水管剩下的变异青竹边角料吗?!”
    “竹子?张老,那变异青竹的表皮硬得连开山斧都砍卷刃了,你让那头鹿去啃钢管吗?它的牙会直接崩碎的!”大龙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道。
    “谁让你们餵皮了!”
    张建国极其严厉地反驳道,作为一名顶级的农业和植物学家,他对这些变异植物的內部结构了如指掌。
    “那变异青竹的外表皮为了抵御极寒,確实进化出了极其变態的硅质硬化层。但是!”
    张建国极其篤定地指著屏幕:“你们去把那些竹管从中间劈开!在它紧贴著內部竹节和管腔內壁的那一层,有一层极其细微的、呈现出粉白色的粉末状物质!”
    “在植物学里,那叫『竹黄』,或者叫『竹肉』!”
    “这层变异竹黄,是整根竹子用来储存极其微量的高能多糖和半纤维素的『营养库』!它虽然含量极少,但它內部实打实地蕴含著微弱的灵气波动!”
    张建国快速地下达著极其繁琐的加工指令:“把竹子劈开,用刀把那一层粉白色的『竹黄』极其仔细地刮下来!收集起来,加上温水和粗盐,在火炉上用大火熬煮整整半个小时!”
    “高温煮沸能够极其有效地破坏它那极其致密的木质素结构,把它熬成一种极其黏稠的、类似於高能淀粉浆糊的东西!这虽然难吃,口感极其粗糙,但在没有其他食物的情况下,这绝对是极其完美的、能够让那头巨兽勉强填饱肚子、压制狂躁的『平替口粮』!”
    这是一种极其典型的、將自然资源压榨到极致的废土生存智慧。
    没有任何犹豫,大龙和小吴立刻转身,犹如两只疯狂的土拨鼠,扑向了院子角落里那堆被冻得邦邦硬的变异青竹残骸。
    “当!咔嚓!”
    大龙抡起工兵铲,极其野蛮地將一截废弃的竹管从中间劈成两半。
    小吴则拿著一把普通的军用匕首,极其小心翼翼地,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吹跑了那些粉末,开始极其机械、极其枯燥地,在竹管的內壁上,一点一点地“刮”著那层薄如蝉翼的白色“竹黄”。
    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冻得他们的手指几乎失去了知觉。匕首在极其坚硬的竹壁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啦”声。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耐心和体力的微观劳作。颳了整整半个小时,他们才极其勉强地从小山一样的废竹管里,收集到了不到两公斤的白色粉末。
    “够了!先熬!”
    陈虎接过那个极其珍贵的铁皮饭盒,將它直接架在了发电机房那极其滚烫的排气管周围,利用废热和极其微弱的一点火源进行熬煮。
    二十分钟后。
    当一小盆散发著极其怪异的、混合著竹子清苦味、盐腥味以及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的“暗白色浆糊”,被极其小心地推到临时兽栏边缘时。
    那头正在疯狂刨地的变异驼鹿,猛地停下了动作。
    它的鼻孔剧烈地抽动著。虽然这股味道远不如“死苗草饼”那么香甜浓郁,但那种极其基础的、代表著“碳水化合物与微量灵气”的生存气息,依然极其霸道地击穿了它那因飢饿而陷入疯狂的理智。
    “呼哧……”
    它极其委屈、极其不情愿地打了一个响鼻,最终还是极其顺从地低下了头,巨大的舌头捲入盆中,极其粗鲁地將那盆粗糙得犹如砂纸般的“竹黄浆糊”,极其迅速地舔食得乾乾净净。
    隨著高能多糖物质进入它那庞大的反芻胃。
    驼鹿那极其紧绷的肌肉,终於极其缓慢地放鬆了下来。它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哼,极其疲惫地重新臥倒在了乾草堆上。
    危机暂时被极其勉强地压制了。
    ……
    “畜生有竹子吃……可人怎么办?”
    陈虎靠在墙上,看著病房方向,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
    李强等四名猎人,因为细胞极度飢饿引发的剧烈胃酸反噬,此刻正疼得在行军床上翻滚,嘴里不断地吐出酸水,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极其危险的蜡黄色。
    “他们需要高纯度的蛋白质。需要肉。”
    周逸极其艰难地站直了身体,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极其用力地握紧了腰间的那把军用开山刀。
    “没有肉,他们的肌肉就会在这场『超量恢復』中发生极其恐怖的自我吞噬。他们会活活把自己饿成废人。”
    “我去林子里打猎。”陈虎猛地站直了身体,双眼赤红地抓起了旁边的自动步枪。
    “你连一只变异雪鼠的影子都摸不到。”
    周逸极其冷酷地打断了陈虎的衝动,“现在是零下二十度的极寒白天。所有大型的、有反抗能力的变异生物,都已经躲进了极其深层的避风巢穴里休眠保暖。而那些还在外面活动的、能够提供肉食的小型生物……”
    “它们能在这种温度下存活,其警觉性、速度和对环境的感知能力,远远超出了你这具没有经过任何强化的凡人肉体的反应极限。”
    “你拿著枪出去,在半米深的积雪里,不仅打不到任何猎物,反而会因为体力流失而冻死在外面。”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儿眼睁睁地看著他们饿死?!”大龙急得直跺脚。
    “我们不出去。”
    周逸的目光极其深邃地看向前哨站大门外,那片被狂风呼啸的白茫茫雪原。
    “在绝对的极寒中,大自然最底层的生存逻辑只有两个字:热量,和食物。”
    “我们出去抓不到它们。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两点,让它们自己极其乖巧地,送上门来。”
    周逸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那间正在发出“突突”轰鸣声的柴油发电机房,以及那根一直在向外喷吐著滚滚废热黑烟的粗大金属排气管。
    “大龙,小吴。去把那根备用的变异竹管拿过来。”
    “接在排气管上,给我顺著门缝,极其隱蔽地延伸到大门外十米处的那片雪地里!”
    一个极其冷酷、极其原始、却又极其符合废土生存法则的“零消耗狩猎陷阱”,在周逸的大脑中极其迅速地成型。
    十分钟后。
    前哨站大门外,避风的一处积雪极厚的洼地里。
    一根极其粗壮的变异竹管,极其隱蔽地被埋在雪层下方。那极其滚烫的、温度高达七八十度的柴油机废气,顺著竹管,源源不断地极其精准地排入了这个洼地的中心。
    “滋滋滋……”
    在极其微弱的热量辐射下,洼地中央那大约直径一米的区域,积雪极其缓慢地融化,露出了一小块极其湿润、呈现出黑褐色的泥土地面。
    在这个气温低至零下二十度、一切都被彻底冻结的白色荒原上。
    这一小块散发著微弱热量、甚至隱隱冒著一丝白气的泥土地,就像是黑暗宇宙中极其耀眼的一颗恆星,散发著极其致命、极其无法抗拒的“温度诱惑”。
    但这还不够。
    周逸从病房里,极其小心地拿出了一个空掉的“b型(灰鼠)特种肉罐头”的铁皮空盒。虽然里面的肉早就被吃光了,但在铁盒的內壁上,依然残留著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混合著香料和肉腥味的油脂。
    周逸极其吝嗇地,用匕首从罐头盒边缘刮下了一点点油脂残渣,然后將这些残渣,极其均匀地涂抹在了一块被冻得梆硬的树皮上,扔在了那个被废气融化出的温热雪坑的正中央。
    最后一步,是致命的杀局。
    陈虎和大龙极其吃力地扛来了三根极其粗重、长达两米的变异硬木。他们將硬木呈“品”字形极其巧妙地搭在雪坑的上方。
    周逸极其熟练地利用一根极其纤细、但在极寒中依然保持著极强韧性的变异铁线藤,布置了一个极其经典的、依靠物理重力瞬间闭合的“触髮式压排陷阱”。
    只要有任何体型超过巴掌大小的生物,贪婪地跳进那个温热的雪坑,触碰到中央那块涂著肉油的树皮。
    那根极其纤细的藤蔓触发线就会瞬间崩断!
    悬在半空中的那三根总重量超过一百公斤的变异硬木,就会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內,在重力加速度的极其残暴作用下,轰然砸落,將坑底的一切生物极其无情地碾压成肉泥!
    “好了。撤回哨站。”
    周逸极其小心地抹去他们在雪地上留下的所有脚印,然后极其缓慢地退回了前哨站那厚重的大门內。
    “周顾问……这……这能行吗?”小吴趴在门缝上,极其怀疑地看著外面那个简陋到极点的陷阱,“那破木头底下就一点点肉渣味,真有傻兔子会往里跳?”
    “对於现在的野生动物来说。那不是一点肉渣。”
    周逸极其虚弱地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声音极其轻微。
    “那是一口足以在极寒中救命的『热灶台』,和一顿足以让它们发狂的『蛋白质大餐』。”
    “在极度的飢饿和寒冷麵前,没有哪个处於食物链底层的生物,能够抵挡住这种犹如毒品般的双重诱惑。”
    “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漫长的等待,在这极其枯燥、极其死寂的哨站內,极其缓慢地开始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外面的风雪依然在极其单调地呼啸。那个陷阱处没有任何动静。
    病房里,李强等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那是细胞在极度飢饿下开始自我反噬、生命体徵极其危险地滑向低谷的先兆。
    陈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好几次想要推门出去查看,都被周逸极其严厉的眼神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耐心。”周逸只有这两个字。
    下午两点十五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大龙甚至已经准备拿起铲子强行去林子里碰碰运气的时候。
    “砰——!!!”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冻土上的爆响,极其突兀地、极其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寒风,从大门外极其精准地传了进来!
    “触发了!砸下来了!”
    陈虎发出一声极其狂热的低吼,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拉开极其沉重的气密大门,犹如一头红了眼的猎豹般,握著工兵铲极其疯狂地冲了出去。
    大龙和小吴也紧隨其后。
    当他们极其紧张地跑到那个距离大门十米外的雪坑前时。
    眼前的景象,让这几个快要被飢饿和绝望逼疯的男人,眼眶瞬间红透了。
    那三根极其粗重的变异硬木,已经极其完美地、严丝合缝地砸落在了那个被废气烘热的泥坑底部。
    而在极其沉重的木排下方。
    赫然压著两团极其肥硕、浑身覆盖著极其厚实、犹如雪白钢针般坚硬绒毛的变异生物!
    那是两只体型足有普通土狗般大小、呈现出极其诡异的肌肉维度的——变异雪兔!
    在极其恐怖的百公斤原木重压下,这两只原本以速度和敏捷著称的雪原精灵,连一丝一毫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当场极其乾脆地砸断了脊椎和內臟,此刻只有几只毛茸茸的后腿还在极其微弱、神经质地抽搐著。
    殷红的鲜血,极其缓慢地从硬木的缝隙中渗出,在那个温热的泥坑里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代表著顶级新鲜蛋白质的血腥味!
    “肉……是肉!!!”
    大龙极其激动地扑了上去,根本顾不上那木头有多沉,他和陈虎两人极其狂暴地掀开压在上面的变异硬木,一把极其死命地揪住了那两只变异雪兔的耳朵,將它们从泥坑里极其粗鲁地提溜了出来。
    “好傢伙!这分量!两只加起来少说有四五十斤!”
    陈虎极其贪婪地感受著手里那极其沉甸甸的生命重量,那厚实的皮毛下,隱藏的是在这片极寒废土中最极其珍贵的、富含著极高热量和活性灵气的高能脂肪与蛋白质!
    “快!拿回去!扒皮!直接烤!”
    周逸站在大门內,看著这极其珍贵、甚至可以说是用运气和极简物理学换来的战利品,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极其微弱地鬆弛了一丝。
    十五分钟后。
    前哨站的休息室里,极其罕见地没有了那种压抑的死寂。
    火炉上,没有任何复杂的烹飪技巧,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料。那两只被极其迅速剥皮去內臟的变异雪兔,被极其粗暴地用铁签串起来,直接架在暗红色的炭火上极其原始地烧烤著。
    伴隨著极其轻微的“滋滋”声。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纯粹的、属於高等级脂肪在高温下融化滴落的浓烈肉香,瞬间犹如一颗深水炸弹般,在这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炸裂!
    躺在床上的李强、张大军等人,那原本已经因为“细胞级飢饿”而变得涣散的眼神,在这股极其浓烈肉香的刺激下,犹如诈尸般极其猛烈地睁开了双眼!
    他们那乾瘪的胃部发出了极其恐怖的轰鸣,大量的唾液在乾裂的口腔里极其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肉……给我肉……”
    李强极其艰难地伸出那双缠满纱布的手,犹如一个饿了十天的饿鬼,发出了极其虚弱的哀求。
    “別急,半熟就行,这时候吃的就是那口血气。”
    陈虎极其粗暴地用匕首,將那依然带著一丝极其明显血丝、但外层脂肪已经烤化的高能兔肉,极其大块地割了下来,直接塞进了李强等人的嘴里。
    没有咀嚼。
    李强几乎是连著极其坚韧的肉筋和半生不熟的软骨一起,极其囫圇地、甚至可以说是极其野蛮地將那块兔肉直接吞咽入腹。
    当那极其温热、富含著极其恐怖高能生物蛋白质和灵气因子的肉块,滑入那犹如火烧般的胃部瞬间。
    奇妙的、极其宏大的微观生理反应,开始了。
    李强那原本因为极度缺乏能量而即將开始“自噬”的肌肉组织,犹如久旱逢甘霖的乾涸海绵,极其疯狂、极其贪婪地吸吮著这股极其庞大的营养洪流!
    “呃……”
    李强极其舒服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他感觉自己那原本正在极其痛苦抽搐的胃壁,终於被这股厚重的油脂极其完美地抚平了。那撕裂的肌肉深处,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极其温润的暖流,疼痛感在极其迅速地消退。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那种危险的蜡黄色,极其缓慢地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极其真实的红润。
    命,保住了。进化的肌肉重组,终於极其勉强地获得了最基本的能量支撑。
    然而。
    看著正在大口大口地撕咬著兔肉的猎人们,周逸坐在角落里,手里极其机械地嚼著一块极其干硬的压缩饼乾,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极其冷峻地看著地上那两张被剥下来的、极其小巧的雪兔皮。
    四五十斤的肉,去头去內臟,剩下的部分,在几个正在经歷“超量恢復”、新陈代谢极其恐怖的强化猎人面前,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这仅仅是一顿“续命饭”。它只能极其勉强地压制住他们今晚的胃酸暴走,绝对无法填补他们那犹如无底洞般的能量缺口。
    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靠著这个极其简陋、只能对付小型变异生物的废热陷阱,根本不可能提供足以支撑这支队伍日常高强度作战和恢復的肉食供应。
    更何况,主基地里还有三万多名同样在极其寒冷中熬著、同样需要高能蛋白质来维持免疫系统不崩溃的普通工人!
    “这种『守株待兔』的零星收割,在这个时代,是极其可笑且不可持续的。”
    周逸极其沉重地靠在墙壁上,目光极其深邃地透过了窗户,看向了那片在极寒中极其死寂、却又蕴含著无尽凶险与生机的变异雪林。
    “旧的农业种植(灵麦),已经被证明无法单腿走路。它解决不了蛋白质危机。”
    “人类被这极其狂暴的进化洪流极其无情地逼迫著。”
    “如果不想被极其残忍地饿死在自我反噬的肌肉溶解中。”
    “我们,必须在接下来的这个极其残酷的凛冬里,在这片极其冰封的废土之上。”
    “极其强硬地、极其血腥地……寻找到一座真正的、可以进行规模化、常態化收割的——『生物肉类矿场』。”
    寒风极其悽厉地呼啸。
    在这个极其狭小、散发著烤肉香气的前哨站里,一个新的、关乎整个人类文明能否度过这个凛冬的极其庞大、极其致命的物理与生態死结,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极其冷酷地勒紧了所有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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