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前哨站那间充当临时病房的废弃便利店內,空气依然沉闷而逼仄。
虽然外面风雪已停,但那种足以將钢铁冻脆的极寒,依然在顺著墙壁的每一道缝隙向內疯狂渗透。屋子中央的火炉里,极其吝嗇地燃烧著几块劈碎的变异红松边角料,將室温极其勉强地维持在十二度左右。
在这个温度下,病床上的李强终於极其缓慢地睁开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距离他们分食那两只利用废热陷阱捕获的变异雪兔,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在这十二个极其漫长的小时里,李强、张大军和孤狼等人的身体,经歷了一场在微观层面上堪比核爆般极其暴烈的生理重塑。
“醒了?感觉怎么样?”
年轻的医疗兵戴著口罩,手里拿著一把医用镊子和一瓶加热到体温的生理盐水,极其疲惫地走到李强的床前。
李强张了张乾裂的嘴唇,试图发声,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像是在燃烧。他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试著挪动了一下那条在拉縴中遭遇了严重肌肉撕裂的右腿。
“嘶……”
没有预想中那种纤维被生生扯断的尖锐剧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整条腿被灌入了高密度水银般的“极度滯重感”!
“別乱动,你的结痂期已经结束了。我现在要给你做最后的创面清理。”
医疗兵用棉签蘸著温热的盐水,极其小心地涂抹在李强大腿外侧那极其厚重、呈现出紫黑色的干硬血痂边缘。
在昨天那顿极其珍贵的、富含高能动物蛋白和脂肪的兔肉下肚后,李强体內那因为飢饿而濒临暴走的胃酸终於得到了中和。而那些极其高维度的生物营养物质,在进入血液循环的瞬间,就被他体內极其亢奋的巨噬细胞和成纤维细胞疯狂地爭抢、吸收。
这是一种极其残酷、极其暴力的“超量恢復”。
伴隨著医疗兵手中镊子的极其缓慢的提拉。
“呲啦……”
那块足有巴掌大小、厚达半厘米的紫黑色硬血痂,就像是一块乾枯老化的树皮,极其完整地从李强的大腿表面被剥离了下来。
当那层阻挡视线的死皮被彻底揭开的那一瞬间。
医疗兵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极其震惊地瞪大了。
在血痂剥落的下方,並没有出现普通人伤口癒合后那种娇嫩、粉红、甚至有些脆弱的新生肉芽组织。
展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大片呈现出极其深邃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犹如微型钢缆般紧密绞合纹理的——致密结缔肌束!
这块新长出来的肌肉组织,在昏黄的灯光下,甚至泛著一层类似於工业橡胶或是高碳钢般极其冷硬的物理光泽。
李强极其吃力地用手撑著床板,试图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咯吱……”
那张原本用来承载普通士兵重量的简易摺叠床,在李强发力坐起的瞬间,底部的金属交叉管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仿佛上面压著的不是一个一百八十斤的人类,而是一块重达三百斤的实心铁坨!
“我的身体……怎么这么沉……”
李强极其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和双腿。他原本那健美教练般线条分明的饱满肌肉,此刻在视觉上竟然发生了一定程度的“缩水”。他的大腿似乎变细了一圈。
但他极其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並没有变瘦。相反,当他握紧拳头时,那种从骨髓深处传导出来的、极其恐怖的肌肉收缩拉扯力,甚至让他自己的骨骼关节都发出了“咔咔”的微小爆鸣!
“不是变沉了,是你的肌肉密度发生了极其暴力的跃迁。”
周逸从角落里极其缓慢地走了过来,他的右臂依然用纱布固定著,但脸色已经比昨天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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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其冷静地注视著李强腿上那暗红色的致密肌束,给出了最残酷的生物学诊断。
“灵气復甦时代的『炼体』,绝对不是把人变成一个漂浮在空中的气球。它是对碳基生命最底层物理结构的强行压缩与重组。”
“你们在极寒中撕裂了旧的肌纤维,然后又极其侥倖地摄入了变异高能蛋白。你们的新生肌肉,在灵气的催化下,放弃了原本用来储存水分和糖原的臃肿体积,转而追求极致的纤维强度和抗拉扯韧性。”
周逸伸出左手,极其用力地在李强那暗红色的新肉上按了一下。
李强的皮肤极其坚韧,周逸的手指甚至无法按出一个明显的凹陷,反而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悍的物理反弹力。
“你现在的这身肌肉,其物理防御力和绝对爆发力,至少是受重伤前的两倍。”周逸极其冷酷地宣告了进化的成果,但紧接著,他极其无情地拋出了这背后的恐怖代价。
“但是。”
“质量守恆定律和热力学法则,是绝对不可违逆的。”
“你获得了一具犹如微型內燃机般极其强悍的躯体,这意味著,你体內的基础代谢率,已经被强行拉升到了一个极其变態的水平。”
“咕嚕嚕嚕——!!!”
仿佛是为了印证周逸的话,李强那极其乾瘪的腹腔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犹如闷雷般的巨大肠鸣声。
李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极其痛苦地捂住胃部,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头。
“饿……周顾问……我又开始饿了……那种把胃酸都要烧穿的饿……”
“昨天那半只雪兔的蛋白质,仅仅只够完成你大腿这一小块肌肉的初步重组。它已经被你这具新身体的细胞彻彻底底地榨乾了。”
周逸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凝重和压抑。
“不仅是你,孤狼、大军叔,你们所有经歷了超量恢復的人都一样。”
“如果说以前你们是烧柴油的拖拉机,那现在,你们就是烧航空煤油的重型坦克。你们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极其疯狂地向大脑索要高能动物蛋白和活性胺基酸,去填补那些因为密度增加而產生的巨大能量黑洞。”
“光靠吃『金玉面』那种碳水化合物,根本满足不了你们细胞壁重构的需求。”
“如果在接下来的三天內,我们不能找到大量的高能肉类极其稳定地填进你们的胃里。”
周逸一字一顿,极其残忍地揭开了进化的终极代价:
“这具强悍的新身体,为了维持它极其高昂的基础代谢不至於崩溃,就会极其冷酷地启动『自体吞噬机制』。它会先分解你们的脂肪,然后分解你们的肌肉,最后分解你们的內臟。”
“你们会因为无法承担进化的能量帐单,而在极其痛苦的自噬中,活活把自己饿成一具乾尸。”
病房內,陷入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进化的喜悦还未泛起涟漪,极其恐怖的“细胞级飢饿”倒计时,就已经犹如一条带血的绞索,死死地勒紧了这些废土战士的咽喉。
……
上午九点。前哨站通讯室。
屏幕上,长安一號主基地的最高决策者王崇安和生物学家林兰,脸色比这外面的冰雪还要惨白。
“周逸,你说的情况,我们在主基地的普通工人身上,已经极其明显地观察到了前兆。”
林兰极其疲惫地將一叠医疗体检照片和数据报表传输到了屏幕上。
“你们看这些照片。这是昨天参与『人工浇筑冰路』和『五十米运木接力』的那批一线工人。”
周逸、张大军等人凑到屏幕前。照片上的景象,让这群硬汉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照片里,那些裹著厚重防寒服的工人,虽然脸上因为喝了热汤而有一丝血色,但当医疗兵极其用力地按压他们裸露在外的脚踝和小腿脛骨前方时。
那个被手指按下去的深坑,竟然在长达两三分钟的时间里,都无法极其缓慢地回弹復原!
“极其严重的凹陷性水肿。”
林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显得极其乾涩。
“不仅仅是水肿。医疗组还匯报,工人们出现了大规模的夜盲症、毛髮极其乾枯易断、皮肤表层出现极其严重的片状脱屑。甚至,一些极其微小的擦伤,在经过了三四天之后,伤口不仅没有结痂癒合,反而出现了边缘溃烂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每天不都在按额度配给吃『金玉面』吗?那里面不是掺了灵麦粉,有高能灵气吗?怎么还会这样?”陈虎极其不解地问道。
“这就是我们最大的认知误区!”
林兰极其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金玉面』確实蕴含著极高的生物能,它解决了人体极其宏观的热量需求,让人有足够的力气去对抗严寒,去拉动极其沉重的铁架子。它保证了这三万人没有被活活冻死或累死。”
“但是!碳水化合物就是碳水化合物!淀粉哪怕吸收了再多的灵气,它的分子结构依然是多糖!”
林兰极其严厉地指出了这场覆盖了整个基地的极其隱蔽的营养灾难。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环境中,在极其重度的体力劳作下,人体细胞的衰老、死亡和更新换代速度,是平时的三倍以上!”
“细胞在更新重建时,需要什么?需要蛋白质!需要必需胺基酸去构建全新的细胞膜和肌肉组织!”
“而『金玉面』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三万名工人的身体,在长达两个多月的素食状態下,体內的蛋白质储备已经被彻底榨乾。血液中的白蛋白浓度发生了断崖式的暴跌!这就导致血管內的渗透压彻底崩溃,血液中的水分极其疯狂地渗出血管,大量淤积在组织间隙里,形成了这种极其恐怖的大面积水肿!”
“这就是极其典型的、致命的——『重度蛋白质饥渴症』!”
王崇安在视频那头极其沉重地接过了话头,这位老者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农学家张建国老伙计也认输了。他极其明確地告诉我,农业可以解决温饱,可以提供热量。但是,在目前的极寒条件下,想要靠种植大豆来榨取植物蛋白,其生长周期和土地的灵气贫瘠化速度,根本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人,是杂食动物。进化中的人类,更是极其纯粹的『能量掠夺者』。”
“只靠种地,我们能活过这个月,但绝对活不过这个冬天。”
“周逸,”王崇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极其死命地盯著屏幕,“我们必须吃肉。必须找到一种能够进行大规模、常態化、低成本收割的高密度蛋白质来源。”
“否则,不用等燃料耗尽,整个基地的几万名工人,就会在极其严重的水肿和內臟器官衰竭中,成片成片地倒下。”
前哨站的通讯室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去哪里找肉?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荒野里,所有极其庞大、肉量丰厚的变异食草动物,早已经迁徙或者躲进了极其隱蔽的深山峡谷之中。而那些偶尔出没的变异肉食动物,每一只都拥有著极其恐怖的杀伤力。
靠几个身上带著伤的猎人,去茫茫雪海里犹如大海捞针般地寻找猎物?哪怕他们拼了命猎杀一头野猪,那几百斤的肉,对於三万人的庞大缺口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陆地上的路,走不通了。动物太分散,狩猎成本太高,危险性太大,最关键的是,收穫极其不稳定,根本无法形成极其可靠的『工业化物流供应链』。”
周逸极其冷静地分析著眼前的物理死局。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正用极其颤抖的双手揉搓著自己大腿的张大军。
“大军叔。”周逸极其突然地开口,“你当年在东北大兴安岭林场当侦察兵的时候,到了冬天大雪封山、连狍子都找不到的几个月里,你们连队是怎么极其稳定地获取大量肉食的?”
张大军愣了一下。
老兵那极其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久远的记忆碎片。
“大雪封山……野兽冬眠……”张大军喃喃自语,突然,他的眼睛极其剧烈地瞪大了,他极其艰难地一拍大腿,“冰窟窿!冬捕!”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张大军极其激动地喘著粗气,“在东北,冬天大雪封山找不到野兽,但只要凿开那层一米多厚的冰面,底下的鱼简直就像是一锅极其浓稠的粥一样,一网撒下去,拉上来的全他妈是肉!”
“鱼?”陈虎和大龙等人面面相覷。
“可是现在外面的气温是零下二十五度啊!水早就冻成死冰了,鱼不也全冻在冰块里冻死了吗?”小吴极其不解地反问。
“这就是你们缺乏极其基础的物理学常识了。”
周逸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炽热、犹如在绝境中抓住了唯一破局钥匙的光芒。他极其迅速地走到墙壁上的那张极其残破的军用战术地图前。
“大自然的造物主,在设定水这个分子的物理属性时,留下了一个极其伟大、极其不可思议的『热力学漏洞』!”
周逸用左手指著地图上,距离前哨站西北方向大约六公里外的一片极其巨大的蓝色区域。
那是长安市曾经最大的饮用水源地——黑河水库。
“水,在自然界中,並不是遵循『热胀冷缩』这一绝对规律的!”
“在物理学中,水的密度,在【4摄氏度】时,达到最大值!”
周逸的声音在极其安静的通讯室里迴荡,带著一股极其严密、极其震撼人心的科学推演力量。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当凛冬降临,黑河水库表面的水温下降到0度並结成厚厚的冰层时。那些温度在4摄氏度的、密度最大的水,会极其沉重地、极其顽固地沉积在整个水库的最底层!”
“不管外面的空气是零下二十度还是零下五十度!不管水面上的冰盖冻得有多厚!”
周逸的手指极其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黑河水库的位置。
“在深达几十米的黑河水库的最底部,永远、绝对会保持著一个温度极其恆定在4摄氏度的液態水层!”
“4摄氏度!”
“相对於外界那足以瞬间冻毙一切生物的零下二十多度极寒。这水底的4度,对於所有生活在水中的变异鱼类、水生生物、甚至是一些两棲类变异怪物来说。”
“那里,简直就是一个极其温暖、极其舒適、犹如天堂般的天然恆温庇护所!”
屏幕那头的林兰教授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她极其激动地站了起来,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天……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生態学规律!”
“如果水库底部的4度恆温层真的存在!在整个漫长的凛冬,黑河水网里所有为了躲避极寒的变异水生生物,都会极其疯狂地、极其密集地向著水库的最深处扎堆聚集!”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死寂的冰湖!”林兰的声音都在发抖,“那简直就是一座极其拥挤的、塞满了高蛋白和微量灵气的——『超级高密度活体肉类矿场』!”
整个通讯室的人,呼吸都在这一刻极其剧烈地急促了起来。
肉!成千上万吨、聚集在一个固定位置、根本不需要漫山遍野去搜寻的顶级蛋白质!
而且,对於目前极其困扰基地的“物流运输”难题来说。
“更完美的是,”周逸的目光从地图上那条极其蜿蜒的黑河河道上扫过。
“从我们前哨站附近,一直连接到黑河水库的这条宽阔河道,现在早已经被彻底冻成了一条极其坚硬、极其平滑的天然冰川!”
“我们不需要再极其痛苦地去修什么『竹排路』或者『冰水便道』了!”
“这长达六公里的冰河,就是大自然为我们的『平底钢管雪橇』极其慷慨地铺设好的、摩擦力极其微小的天然物流高速公路!”
“只要那头变异驼鹿恢復体力。在这条天然冰轨上,它一趟至少能拉回几吨的渔获!”
生路。
一条极其完美、极其符合物理学、热力学和生態学逻辑的终极生路,在绝境中被极其硬核地推导了出来。
“好!目標锁定!”王崇安在视频那头激动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立即启动『冰上冬捕』计划!准备全线出击!”
“等等,王教授。”
机械厂厂长刘工极其不合时宜地、极其沉重地泼下了一盆冰水。
“物理法则的推演是完美的。”
“但工程学的现实,却极其残酷。”
刘工在视频里极其疲惫地抹了一把脸。
“周顾问,你说的水底4度庇护所绝对存在。但你別忘了,那是建立在水面有一层极其厚重、极其坚固的『冰盖』作为隔热层的基础上的。”
“在灵气復甦的极寒催化下,黑河水库表面的那层冰盖,其厚度可能早已经超过了一米,甚至两米!而且內部冻结了极其坚韧的变异水草纤维,其硬度堪比钢筋混凝土!”
“我们要去捕鱼,就必须极其精准地凿穿这层厚达一两米的『冰川装甲』!”
“不能用炸药炸!”林兰极其敏锐地插话,“水是极其优良的声波传导体!一旦你们在冰面上使用炸药爆破或者重锤疯狂砸击,那极其恐怖的物理震盪波会瞬间在水下扩散。那些聚集在4度水层的变异鱼群极其敏感,它们会立刻受到惊嚇,极其疯狂地四散逃窜到其他水系里去!”
“一旦鱼群炸锅,你们挖开的冰窟窿下面,就会变成一潭毫无生机的死水!”
“不能砸,不能炸。”
刘工极其绝望地摊开了双手。
“要想极其安静、极其迅速、且没有任何震盪地凿穿一米多厚的变异坚冰。”
“我们必须拥有一种能够极其高效进行旋切作业的重型破冰钻机。”
“但在这破铜烂铁的基地里,在这到处断电的野外,你让我去哪里给你们弄一台这样极其精密的工程怪兽出来?”
通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极其冰冷的死寂。
目標近在咫尺。极其庞大的蛋白质宝库就在六公里外的冰层下方极其诱人地招手。
但那层厚重、坚硬且拒绝任何暴力破坏的变异冰盖,却犹如一面嘆息之墙,极其死命地、极其无情地横亘在飢饿的人类面前。
周逸极其沉默地看著刘工,左手极其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工兵铲。
“刘工。”
周逸的目光极其深邃地投向了前哨站院子角落里,那些昨天刚刚被大龙和小吴千辛万苦挖出来的、为了製造雪橇底盘而剩下的、那几根极其粗壮、內部中空的——大口径镀锌钢管。
“不能炸,不能砸。”
“那我们就用这些废铁管,去给它『钻』一个洞出来。”
周逸的声音在极其压抑的房间里极其微弱地响起,但却透著一股极其疯狂的、將废土机械拼凑发挥到极致的冷酷执念。
“把那辆报废皮卡车的后桥差速器拆下来。”
“把发电机飞轮上的传动皮带解下来。”
“给我一天时间。”
“我要在这冰天雪地里,生生地『手搓』一台——纯机械结构的、专破坚冰的『螺旋冰核钻机』出来。”
在这个极其寒冷的上午。
为了填饱那飢肠轆轆的细胞,为了获取那维持文明运转的深水蛋白质。
一场极其硬核、极其挑战人类工程学创造极限的废土机械大改造。
在这座犹如孤岛般的前哨站里,伴隨著极其沉闷的金属敲击声,极其悲壮地、再次拉开了它那充满机油味和冰雪气息的残酷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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