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 第398章 温沙的残热与冰孔里的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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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哗啦啦……”
    伴隨著黑河水库冰层下方那股积蓄已久的甲烷气体与庞大水压的彻底释放,那道犹如被囚禁了千万年的深海蛟龙般直衝云霄的墨绿色水柱,在极其狂暴地喷发了將近一分钟后,终於耗尽了它那极其惊人的物理势能。
    水柱的高度极其迅速地回落,最终“哗啦”一声,化作漫天犹如瓢泼大雨般的水花,极其重重地砸落在了周围方圆几十米的冰面之上。
    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重新归於平静。
    但是,对於这支站在零下二十五度极寒冰面上的队伍来说,大自然那极其冷酷的“热力学倒计时”,才刚刚以一种极其残忍的姿態,正式拉开了帷幕。
    “別愣著!快!保住冰眼!”
    张大军拖著那条受伤的腿,不顾一切地向前扑了一步,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那个刚刚被打通、直径仅仅只有十几厘米的冰窟窿,发出了犹如厉鬼般嘶哑悽厉的咆哮。
    “水不流了!它要冻上了!”
    在物理学的绝对严寒面前,任何液態水的存在都是极其短暂的异类。
    那些从底层喷涌而出、原本带著4摄氏度微弱热量的水库深水,在脱离了冰盖的保温、直接暴露在零下二十五度且伴有微风的极寒空气中的那一绝对瞬间,极其恐怖的热量掠夺开始了。
    肉眼可见地,冰面上那些漫溢出来的积水,甚至连向四周流淌、寻找低洼处的机会都没有,其表面就在短短三到五秒钟內,极其迅速地泛起了一层犹如死人脸色般惨白的冰霜。紧接著,“咔咔咔”的极其细密的冰晶凝结声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摊水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就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层极其坚硬的、甚至还带著水波纹理的死冰。
    而最致命的,是那个连接著上下两个世界的冰窟窿。
    失去了高压水流的向上衝击,冰孔內部的水位极其平稳地停留在距离冰面大约十厘米的深度。这如同管状般的死水,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从边缘向中心疯狂地生长著呈现出针状的白色冰晶。
    “捞冰碴!大龙!小吴!用手捞!绝对不能让它封口!”
    陈虎大吼一声,根本顾不上去找什么漏勺或者工具。他直接双膝“砰”的一声重重地跪倒在那个冰窟窿旁边。在这零下二十五度的地狱里,將手伸进冰水混合物中,这绝对是一种违背了人类所有趋利避害本能的自杀式举动。
    但陈虎没有任何犹豫。他戴著那副外面已经冻得犹如硬塑料般僵硬、內里只垫著一层薄薄抓绒的工业橡胶手套,极其粗暴地將双手直接插进了那个正在迅速凝结的冰孔之中!
    “嘶——!!!”
    在手指触碰到冰水的那一剎那,陈虎的身体极其剧烈地打了一个寒战。那种极寒透过橡胶手套的微小缝隙,犹如千万根极其尖锐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皮肤,死死地扎进了他的指骨骨髓深处。
    他极其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双手犹如两把极其笨拙的铲子,极其疯狂地將那些正在冰孔內部凝结的、犹如黏稠粥状的白色冰沙,一把接著一把地狠狠捞出来,甩在旁边的冰面上。
    大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看到旁边的工兵铲,下意识地一把抓起来,想要用铲子的边缘去切削那些不断向冰孔中心蔓延的冰针。
    “滚开!別拿铁傢伙碰水!”
    周逸站在一旁,极其严厉地一脚踢开了大龙手里的工兵铲。
    “金属在零下二十多度就是天然的吸热黑洞!你这把铲子插进去,不仅捞不出来冰沙,表面那点水膜会在零点一秒內和铲刃冻死!到时候你拔都拔不出来,反而会直接把整个冰眼彻底冻成实心柱子!”
    大龙嚇得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把工兵铲扔到一边,学著陈虎的样子,硬著头皮要把手往冰水里伸。
    “捞也没用。”
    周逸那极其冷静、甚至透著一丝残酷理智的声音,在寒风中犹如一记重锤砸下。
    “水温掉得太快了。下面是一米多厚的变异坚冰,就像是一个无底的巨型冷库,正在疯狂地吸收这十几厘米通道里残存的温度。你们捞的速度,绝对赶不上大自然相变结冰的速度。最多三分钟,这个孔就会被重新封死。”
    “那怎么办?!周顾问!鱼就在下面啊!”小吴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那根极其紧绷的变异铁线藤鱼线还在张大军的手里疯狂地颤动著,水下那个巨大的猎物隨时可能扯断鱼线逃脱。
    周逸极其迅速地转过头,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冰面上,而是死死地锁定了十几米外,那架平底雪橇上放置的、用来装载铅酸蓄电池的厚重铁皮保温箱。
    “用沙子!去把保温箱里的沙子给我端过来!”
    周逸发出了极其果断的指令。
    “大自然在降温,我们就用热力学去对冲!虽然微弱,但这是我们现在手里唯一的热源!”
    陈虎和大龙瞬间恍然大悟。
    今天清晨出发前,为了保证铅酸蓄电池在极寒下的放电活性,他们在那个铁皮箱的底部,铺了足足大半桶在火炉上炒得滚烫的干河沙。
    虽然在经歷了两个多小时的冰面跋涉、以及刚才极其漫长的钻孔作业后,这些沙子的温度早已经从最初的八十度,暴跌到了现在仅仅只剩下十几度的“微温”。
    但这十几度的余温,在这个绝对零度边缘的冰封世界里,简直就是极其神圣的救命稻草!
    大龙和小吴连滚带爬地冲向雪橇,极其粗暴地掀开铁皮箱上的变异兽毛毡。他们甚至顾不上去管那些已经耗尽电量的蓄电池,直接极其野蛮地將电池扒拉到一边,用双手极其贪婪地捧起箱底那些依然散发著极其微弱热气的干河沙。
    “撒进去!极其均匀地撒在水面上!”
    周逸指挥著两人,將那些带著微温的沙粒,极其吝嗇地、一点一点地覆盖在冰孔內部正在凝结的水面上。
    这是一种极其粗糙、却极其符合微观物理学法则的“土法防冻微操”。
    当那些带有十几度余温的沙粒落入零度边缘的冰水混合物中时,微弱的热传导极其艰难地发生著。沙子释放的热量,虽然极其微小,但却恰到好处地破坏了水分子在结晶前那极其脆弱的热力学平衡。
    更重要的是,沙子作为一种物理“杂质”,极其强硬地介入了水分子之间。
    在物理化学中,溶液中杂质的增加,会极其显著地降低液体的凝固点,並严重破坏冰晶生长的连续性网络。
    那些原本正在极其迅速地向中心蔓延、试图封死通道的锐利冰针,在遇到这些沙粒的阻挡后,其结晶的势头被极其生硬地打断了。
    “起效了……冰不硬了……”
    陈虎极其惊喜地发现,冰孔內部的水並没有停止凝结,但它並没有变成那种坚不可摧的死冰,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粘稠、呈现出灰褐色的“泥沙冰糊糊”。
    “这只是治標不治本。”
    周逸极其冷静地看著那个冰孔。
    “温沙的热量流失极快,这种『泥沙冰糊』的状態最多只能维持十五分钟,极限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温度彻底归零,这些混著沙子的水会冻得比混凝土还要硬十倍。”
    “张大军!”周逸转过头,看向依然死死拽著鱼线的老兵,“二十分钟。这是大自然给我们的最后期限。把猎物拉上来!”
    张大军咬碎了牙齦,他那双戴著厚重手套的手已经被极细的铁线藤勒出了深深的凹痕。
    “它卡死了!”
    老兵极其绝望地发出了一声嘶吼。
    顺著张大军极其用力的拉扯,眾人极其清晰地看到,那根绷得笔直的植物筋膜,在冰孔的中央犹如琴弦般疯狂地颤抖,但水下的猎物,却再也无法向上移动哪怕一毫米。
    张大军极其艰难地趴在冰面上,將那个快要没电的手电筒极其微弱的光晕,打向了那个充斥著泥沙冰糊的冰孔深处。
    在距离水面大约三十厘米的深度。
    也就是这条由冰钻打通的、直径仅仅只有十五厘米的“冰封管道”的底端入口处。
    一个极其庞大、呈现出青黑色、表面覆盖著犹如铜钱般大小的厚重鳞片的变异鱼头,极其残忍地、完完全全地堵死了眾人的视线!
    “这畜生太大了……”
    大龙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凉的冷气,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那头变异青鱼的头部,其宽度绝对超过了三十厘米。它那坚硬犹如装甲板一般的巨大头骨,在刚才张大军三人极其暴力的拔河拖拽下,被硬生生地拉入了那个只有十五厘米宽的冰洞通道底端。
    大进不去小。这是连三岁小孩都懂的物理常识。
    此刻,这头庞大的变异鱼,其头部就像是一个极其硕大的软木塞,被极其死命地、毫无缝隙地卡在了这个冰冷的“瓶口”处。它的下半身依然在宽阔的水底极其剧烈地翻滚挣扎,但它的头骨却被一米多厚的坚冰极其无情地死死卡住。
    进退两难。
    “班长……我们把洞砸大一点吧!”小吴急得团团转,下意识地想要去拿那把被周逸踢开的工兵铲。
    “你拿什么砸?!”
    张大军极其愤怒地呵斥道,老兵的眼中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这里是冰盖!下面是一米二厚、经过灵气强化、硬度堪比花岗岩的变异坚冰!你这把破铲子,就算砸卷刃了,能在这冰面上砸出一个两厘米的坑就算你厉害!”
    “就算你能砸,你要砸到什么时候?五分钟?十分钟?周顾问刚才说了,这冰眼里的沙冰糊糊最多只能维持二十分钟的流动性!”
    “等不到你把这三十厘米的窟窿扩宽,这整个冰眼早就连同这头鱼一起,彻彻底底地冻成一根实心的超级冰柱了!到时候,別说鱼,连这根极其珍贵的铁线藤鱼线,我们都得永远留在这水底!”
    物理条件的绝对限制,犹如一座极其沉重的钢铁大山,极其无情地碾碎了他们试图获取一条完整猎物的天真幻想。
    时间在极其冷酷地倒数。
    每过去一秒钟,冰孔內部那层泥沙糊糊的温度都在向著绝对的零度逼近。
    “不要整的了。”
    张大军极其缓慢地从冰面上爬了起来。这位在东北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侦察兵,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废土猎人那极其冷血、极其残酷、却又极其务实的生存逻辑。
    “它出不来,我们就让肉出来。”
    张大军极其果断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虽然卷刃、但依然极其锋利的战术军刀。
    “我们要的是高能蛋白质,要的是能给李强他们续命、能让基地里那些患了『蛋白质饥渴症』的工人们消肿的脂肪和胺基酸!”
    “在这个快要饿死人的世道里,没有任何人会在乎这块肉是不是全须全尾,是不是摆在盘子里好看!”
    “它卡在那儿,那它就是砧板上的肉。把刀绑在棍子上,探进去。我们不要骨头,不要內臟,我们只刮它背上和两侧最肥厚的肉!”
    这是一种极其令人感到生理不適的、血淋淋的“战术降维”。
    在场的大龙和小吴听到这个提议,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他们虽然在基地里干惯了苦力,但这种犹如凌迟般、在极寒冰洞里进行活体盲切的残忍作业,依然让这两个普通的后勤兵感到了一阵强烈的胃部痉挛。
    “大军叔说得对。”
    周逸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他那极其理智的声音,彻底斩断了大龙和小吴最后一丝廉价的同情心。
    “生存面前,所有的偽善都是对生命的褻瀆。动手,做工具。”
    时间极其紧迫。
    大龙强忍著胃部的不適,极其迅速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找来了一根极其粗壮、大约有一米多长的变异硬木枝条。
    他从腰间解下那根极其结实的战术尼龙鞋带,又从小吴的急救包里扯出了半卷医用强力胶布。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寒风中,大龙脱掉厚重的外层手套,极其艰难地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將张大军的那把战术军刀,极其死命地、牢牢地绑在了那根硬木枝条的最前端。
    一把极其简陋、极其丑陋、但却散发著极其残酷实用主义气息的“长柄刮骨刀”,就这样在极寒中诞生了。
    “线绷紧!陈虎,你来拉著主线,绝对不能让它往下掉!”
    张大军极其熟练地接过那把长柄刮骨刀,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极其狼狈地、整个人五体投地地趴在了那极其冰冷刺骨的冰面上。
    他將那只拿著长柄刮骨刀的右手,极其艰难地探入了那个直径只有十几厘米、里面充满了极其黏稠、温度极其逼近冰点的“泥沙冰糊”的冰孔之中。
    这绝对是一场极其考验技术、胆量以及对人体触觉极限压榨的“微观外科手术”。
    因为冰孔极其狭窄,加上內部混浊的泥沙冰水,张大军的视线被彻彻底底地阻挡了。他根本看不见水下那头变异青鱼的具体位置。
    他只能闭上眼睛。
    將所有的注意力,极其疯狂地集中在那根极其粗糙的木棍传导上来的、极其细微的物理震动触感上。
    “咕嚕……咕嚕……”
    水下,那头巨大的变异青鱼虽然被卡住了头部,但它並没有死透。它那极其强悍的变异生命力让它的下半身依然在水底极其剧烈地翻滚、抽搐。
    每一次挣扎,都带动著那根连接著鱼鉤的铁线藤疯狂地颤动。
    这给张大军的盲切作业带来了极其致命的干扰。
    “下刀了。”
    张大军低吼一声,握著长柄的手极其用力地向下一扎。
    “当!”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著金属反震感的声音,顺著木棍传到了张大军的手心。
    他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刀尖並没有刺入柔软的血肉,而是极其生硬地刮在了某种极其坚硬、极其光滑的物体表面。
    “鳞片太硬了。”
    张大军的额头上渗出了极其密集的冷汗,“这畜生经过了变异,它背上的青色鳞片,硬度简直堪比老旧的铜钱。用刀尖直接扎根本扎不透,还会让刀滑开切断咱们自己的牵引线。”
    “大龙,帮我压住木棍的后半段!我要用『剔』的!”
    张大军极其迅速地调整了战术。他没有再直上直下地乱扎,而是凭藉著极其丰富的解剖经验,將刀刃极其艰难地贴近了鱼头后方的颈背部。
    那里,是鱼类鳞片排列的接缝处。
    “给我开!”
    张大军极其凶狠地一咬牙,腰腹肌肉在冰面上猛地发力,双手极其死命地握住木棍,顺著那道看不见的缝隙,犹如撬开生锈的铁皮罐头一般,极其暴力地向上一挑!
    “呲啦——!”
    在极其浑浊的冰水混合物下方。
    几片呈现出极其深邃青黑色的、犹如成年人半个手掌大小的变异鱼鳞,被那极其锋利的战术匕首极其生硬地连根挑落。
    在鳞片被剥离的那一瞬间,失去了天然装甲保护的极其鲜嫩、呈现出极其诱人暗红色的高能变异鱼肉,终於极其无奈地暴露在了冰冷的水中。
    “得手了!切进去了!”
    张大军极其敏锐地感觉到了刀刃传来的那种极其顺滑、切入血肉深处的滯重感。
    “割!”
    他没有任何心慈手软,手腕极其用力地翻转,刀刃在冰水中画出一个极其残暴的半圆。一块足有两三斤重的、极其肥厚的鱼背肉,被极其粗暴地从那具还在疯狂抽搐的变异躯体上生生割裂了下来。
    然而,肉割下来了,新的物理难题又来了。
    “大军叔!肉掉进冰窟窿里了!怎么捞上来?!”小吴极其焦急地趴在旁边,看著那极其混浊的冰水。
    冰孔太小,张大军的手里拿著长柄刀,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再去拿別的工具去捞。而且那些肉块表面布满了极其滑腻的油脂和鲜血,在冰水里极其容易脱落沉入水底。
    “我来!”
    陈虎极其果断地从腰间摸出了刚才用来固定木棍的那半截被刘工砸弯的防滑铁链钢丝。
    这根极其粗糙、前端带著一个极其尖锐倒刺的废土鱼鉤,此刻变成了极其完美的“打捞器”。
    陈虎也极其狼狈地趴在冰面上。他將那根带著倒刺的钢丝极其小心地探入冰孔。
    “大军叔,你把肉往上挑一点,我用鉤子掛住它!”
    这是一场极其令人反胃、极其血腥,却又充满了废土生存智慧的“狭小空间接力赛”。
    张大军在水下极其吃力地用刀面托著那块割下来的鱼肉,极其缓慢地向上移动。
    而陈虎则像是一个在极其浑浊的泥潭里摸鱼的瞎子,拿著那个极其简陋的钢丝鉤子,在冰水里极其疯狂地来回试探。
    “噗嗤!”
    当钢丝鉤子那极其尖锐的倒刺,极其精准地、深深地扎进那块柔软的暗红色鱼肉之中时。
    陈虎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伴隨著一阵夹杂著极其浓烈血腥味和冰水飞溅的声响。
    一块极其丑陋、形状极其不规则、表面甚至还沾满了极其噁心的生石灰泥沙和细碎冰碴的变异青鱼肉。
    极其沉重地、被陈虎硬生生地从那个极其狭窄的冰窟窿里“拽”了出来!
    “啪嗒。”
    这块重约三斤的肉块,被极其粗暴地甩在了旁边那洁白无瑕的冰雪大地上。
    那一瞬间,极其温热的变异鱼血,在接触到零下二十多度极寒雪地的瞬间,冒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白雾,然后极其迅速地將周围的白雪染成了一片极其刺目的暗红色。
    没有人在乎这块肉的卖相有多么丑陋。
    大龙和小吴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块散发著极其诱人、极其高纯度生物蛋白气息的红肉,喉结在极其疯狂地上下滚动。在这个极度缺乏蛋白质的废土严冬里,这块散发著极其原始生命力量的血肉,比旧时代里最极其昂贵的黄金还要耀眼一万倍!
    “继续!还有时间!”
    周逸看著手腕上的表,极其冷峻地下达了继续作业的指令。
    张大军和陈虎没有任何停顿。
    一个在下面盲切,一个在上面盲勾。
    “呲啦……噗嗤……哗啦……”
    极其血腥、极其机械的物理切割与打捞声,在老骆驼岩这极其荒凉的冰原上,极其单调地重复著。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一块又一块极其丑陋、沾满泥沙的暗红色鱼肉,被极其艰难地从那个犹如地狱之口般的冰孔里被拽了出来,堆积在雪地上。
    隨著时间的极其缓慢推移。
    那由生石灰和温沙极其勉强构建起来的“热力学防护屏障”,终於走向了极其彻底的物理崩溃。
    “咔……咔咔咔……”
    极其令人绝望的、冰晶极其疯狂生长的声音,再次极其密集地从那个冰窟窿的最深处传了出来。
    张大军极其吃力地握著那根长柄刮骨刀。他感觉到,刀刃在冰水中移动的阻力,正在呈几何倍数极其恐怖地暴增。
    那些原本呈现出极其粘稠糊状的“泥沙冰水混合物”,在零下二十八度极寒的极其残暴镇压下,终於彻彻底底地失去了所有的热量。
    它们极其迅速地发生著不可逆转的物理相变,凝结成了一块块极其坚硬、极其致密的死冰。
    “当!”
    张大军的刀尖再次极其用力地向下扎去,但这一次,他感觉自己仿佛扎在了一块实心的钢板上,长长的木棍甚至被极其强烈的反震力震得差点折断。
    “冻死了……”
    张大军极其虚弱地鬆开了双手,整个人极其无力地瘫软在冰面上。他那布满冻疮和裂口的双手,在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他极其绝望地看著那个冰孔。
    在那个冰孔的下方。
    那头极其庞大的、在承受了长达半个小时极其惨无人道“活体解剖”后,终於极其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徵的变异青鱼残骸。
    它那极其巨大的头颅,连同它那被极其残忍地切掉了大半个背部肌肉的残缺躯干。
    在失去了其生物自身那极其微弱的体核热量后。
    被周围那些极其冰冷、极其疯狂生长的暗冰层,彻彻底底地、毫无缝隙地冻结、焊死在了一起。
    它的尸体,在这个直径十几厘米的冰孔通道里,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极其坚不可摧的“血肉软木塞”。
    將这座蕴含著极其丰富高能蛋白质和无尽希望的黑河水库底层的四度恆温矿场。
    极其残忍地、永久地。
    封印在了这厚达一米多的变异坚冰之下。
    “结束了。”
    周逸极其冷静地走上前。他用极其缓慢的动作,將地上那些散落的、总重量大约在十五斤左右、表面已经凝结出一层极其坚硬血色冰壳的变异鱼肉,一块一块地捡起来,装进了那个极其珍贵的保温袋里。
    十五斤。
    在这个拥有三万多人口、急需海量蛋白质来填补极其恐怖进化消耗的主基地面前,这区区十五斤的肉食,连极其可怜的“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但这十五斤肉,对於躺在前哨站病床上、那几个肌肉正在极其疯狂地发生“超量恢復”自噬、濒临崩溃的顶级猎人来说。
    这就是极其精准的、足以在生死红线上强行吊住他们一条命的顶级救命良药!
    “任务完成。虽然难看,但我们拿到了我们要的东西。”
    周逸將保温袋极其死命地绑在了那架极其庞大的重载雪橇最上方。
    他转过头,看著前方那条在夕阳的极其微弱余暉下,显得极其淒凉、极其崎嶇,布满了极其尖锐冰碴子的“竹排冰路”。
    这十五米的塌陷区,他们极其艰难地跨过来了。
    但距离那个极其渴望燃料和蛋白质的主基地,依然还有极其漫长的两点五公里。
    气温,正在向著今夜的最低谷,发起极其无情的衝锋。
    “大军叔,陈虎,大龙,小吴。”
    周逸极其艰难地用左手牵起了那根连接著变异驼鹿的极其粗糙的牵引绳。
    他那张极其惨白的脸上,透著一股在废土绝境中极其麻木的坚韧。
    “我们,回家。”
    伴隨著极其沉闷的一声低吼。
    那架承载著一千两百公斤燃料、以及十五斤极其丑陋救命血肉的纯钢底盘雪橇,在极其乾涩、极其刺耳的冰雪摩擦声中。
    极其艰难地,踏上了这极其漫长、极其折磨人意志的黑夜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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