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 第399章 冻结的血石与冰河的重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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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河水库的冰面,在彻底失去了最后一抹惨白色的夕阳光晕之后,极其迅速地被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浓墨色黑暗所彻底接管。
    气温,在这个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广阔冰原上,开始了它那毫无怜悯的、犹如深渊坠落般的断崖式暴跌。零下二十度,零下二十二度,零下二十五度……
    仅仅只是离开那个刚打好的冰孔不到五百米的距离,走在队伍中间的大龙,就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全功率运转的液氮冷冻舱。他身上的那件防化服早在之前的作业中就被冰雪和汗水弄得僵硬不堪,此刻在刺骨的寒风中,更是变成了一层犹如生铁般冰冷、硬邦邦的“刑具”,每一次迈步,衣服的褶皱处都会极其生硬地摩擦著他那早已冻得失去知觉的皮肉。
    但比严寒更折磨人的,是那种仿佛要將胃袋连同五臟六腑一起融化的、极其恐怖的“细胞级飢饿”。
    “呼哧……呼哧……”
    大龙像是一个濒死的老者,极其沉重地喘息著。他的背上,背著那个用破旧防寒服內衬临时改装的保温袋。袋子里装著的,正是他们刚才极其艰难地从冰窟窿里“剜”出来的、那十几斤血肉模糊的变异青鱼肉。
    那是极其珍贵的高能蛋白质,是病房里那些因为“超量恢復”而陷入自噬危机的猎人们唯一的救命良药。
    可是,大龙现在感觉自己背著的根本不是什么柔软的血肉。
    那袋子压在他的脊背上,不仅极其沉重,而且坚硬得硌人。隨著他机械的步伐,袋子里的东西撞击著他的脊椎骨,发出一种极其沉闷的、类似於两块实心石头互相碰撞的“梆梆”声。
    “停……停一下,大军叔……”
    走在最前面的周逸,突然极其艰难地在对讲机里挤出了一句沙哑的指令。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大龙步伐的紊乱,以及那种极其反常的物理撞击声。
    队伍在这片漆黑的冰河上极其缓慢地停滯了下来。
    “怎么了,周顾问?”张大军拖著那条伤腿,极其吃力地靠了过来。
    “检查物资状態。大龙背上的声音不对。”周逸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指了指大龙后背上的保温袋。
    大龙极其木然地解下背带,將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袋子放在了冰面上。他的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极其费力地解开了绑在袋口的死结。
    借著张大军手里那把光线已经微弱到泛黄的战术手电筒的余光,眾人看清了袋子里的景象。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比周围的风雪还要冰冷刺骨。
    那十几斤原本呈现出极其诱人的暗红色、表面掛著晶莹脂肪和粘稠血水的变异青鱼肉,此刻早已经失去了所有属於“肉类”的物理特徵。
    在零下二十五度、没有任何持续热源的极寒冷风穿透下。鱼肉组织內部极其丰富的水分和高维度的灵气粒子,在短短二十分钟的行军过程中,发生了极其彻底的、灾难性的物理相变。
    它们被彻彻底底地冻透了。
    原本柔软的肌肉纤维被无数极其微小的冰晶强行撑开、锁死,粘连在一起的十几块碎肉,此刻变成了一个呈现出暗黑偏红色的、表面布满冰霜的巨大“冰疙瘩”。
    张大军极其不信邪地拔出腰间那把战术匕首,用刀背极其用力地在那块“冻肉”上敲击了一下。
    “当!当!”
    传出的声音,极其清脆,极其干硬,甚至在黑暗中迸发出了极其微弱的一点金属撞击的火星。
    这哪里还是肉?这简直就是一块从极地冰川下挖出来的、含著血色的花岗岩!
    “冻死了……”大龙呆呆地看著那块红色的“石头”,喉结极其剧烈地上下滚动著,那双因为极度飢饿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近乎疯狂的绝望。
    “石头……变成石头了……”
    极度的飢饿感,在看到这堆食物的瞬间,犹如一头被唤醒的凶兽,极其狂暴地撕咬著大龙的理智。他的胃酸在疯狂地分泌,那种要把自己胃壁烧穿的灼热感,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甚至闻不到冻肉的味道,因为在极寒中,分子的热运动几乎停滯,所有的血腥味和灵气香味,都被这层死冰极其残忍地死死锁在了內部,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
    大龙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的目光极其诡异地从那块冻肉上移开,落在了张大军刚才用来解剖鱼肉、此刻依然握在手里的那把工兵铲上。
    工兵铲那锋利的金属铲刃上,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没有被完全冻成白霜的暗红色鱼血冰碴。
    “血……有营养……”
    大龙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极其原始的、犹如野兽般的本能念头。他犹如一具丧尸般极其僵硬地向前扑了半步,伸出那张被冻得发青、乾裂出血的嘴唇,竟然极其疯狂地想要伸出舌头,去舔舐那把冰冷刺骨的精钢工兵铲铲刃上的血碴!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冰河上空轰然炸响!
    陈虎眼疾手快,没有丝毫的留情,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极其狠辣地抽在了大龙的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大龙扇得在光滑的冰面上滑出去了半米远。
    “你他妈疯了!!!”
    陈虎发出了一声犹如暴怒雄狮般的嘶吼,他一把夺过张大军手里的工兵铲,远远地扔在了一边。
    大龙被这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溢出了一丝鲜血。他极其痛苦地捂著脸,整个人蜷缩在冰面上,发出犹如受伤小狗般压抑的呜咽声。
    “你想干什么?!你想死吗?!”
    陈虎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他指著大龙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里却透著一股深深的后怕和极地生存的冷酷常识。
    “那他妈是零下二十五度的生铁!!”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你以为你在喝热汤吗?!”
    “在绝对的极寒环境下,金属的导热速度是极其恐怖的!只要你那带著体温、湿润的舌头,敢碰到那把冰冷的铁铲子哪怕零点一秒!”
    陈虎咬著牙,將那极其血淋淋的物理法则极其残忍地剖析给这个快要失去理智的后勤兵听。
    “你舌头表面的水分,会在接触金属的绝对瞬间,极其狂暴地发生相变!它会瞬间结成一层极其坚固的死冰,將你舌头上的毛细血管和皮肉,与那块生铁彻彻底底地『焊死』在一起!”
    “这种物理粘连的强度,堪比强力工业胶水!你拔都拔不下来!”
    “如果你因为恐惧或者疼痛向后一缩脖子,或者本能地想要往后扯——”
    陈虎死死地盯著大龙那双惊恐的眼睛,“呲啦一声!你那半截舌头,连同上面的味蕾、神经和皮肉,就会被那把铁铲子硬生生地、活生生地给撕扯下来!”
    “在这个连伤药都会结冰的鬼地方,舌头大出血,血液会瞬间堵死你的气管,不出三分钟,你就会在一片极其悽惨的窒息和极寒中变成一具尸体!神仙都救不活你!”
    大龙听著陈虎那字字诛心的极其硬核的警告,浑身犹如触电般极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极其后怕地看著那把掉在远处的工兵铲,后背上的冷汗瞬间结成了冰甲,那种被飢饿冲昏的头脑,终於在这极其残酷的物理死线面前恢復了一丝清明。
    “班长……我……我太饿了……我控制不住……”大龙绝望地把头埋在雪地里。
    “饿也得忍著!”
    张大军极其艰难地走上前,將那个装满冰冻血石的保温袋重新死死地系好,极其粗暴地掛在了大龙的脖子上。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冻成了石头。没有火,没有温水,这块肉就算是龙肉,现在也是穿肠毒药!把它背好!这是李强他们的命!也是我们回去换热汤的门票!”
    “全都给我站起来!不想冻死,就给老子继续走!”
    张大军的吼声在空旷的冰河上迴荡。大自然用最基础、最不讲理的物理学定律,极其死命地封住了人类进食的本能,將这极其诱人的高能蛋白质,变成了一块“看得到、摸得到,却绝对吃不到”的刑具。
    ……
    “驾……”
    伴隨著周逸极其沙哑、极其微弱的指令声。
    那头同样因为极寒而浑身覆盖著一层白毛霜的变异驼鹿,极其沉重地向前迈出了蹄子。
    在它的身后,那架承载著沉重负担的纯钢底盘雪橇,再次极其不情愿地在冰面上滑动了起来。
    这一次的行军,没有了在深雪中开拓车辙的滯重感,也没有了因为底盘陷入泥泞而產生的死锁阻力。冰封的黑河河道,就像是一条天然的、宽阔无垠的平滑高速公路。
    按理说,在这极其平整的冰面上,雪橇的滑动应该极其顺畅。
    但是。
    这支极其残破的队伍,却立刻陷入了另一种极其折磨人的、纯粹的物理与声学地狱。
    “呲啦啦啦————!!!”
    “嘎吱……嘎吱……滋——!!!”
    由於雪橇底部那两根作为滑轨的大口径镀锌钢管上,早已经没有了哪怕一丝一毫的“琥珀脂”或者任何形式的润滑涂层。
    当这种绝对的纯钢材质,与气温降至零下二十多度、硬度早已经变得堪比高强度岩石的黑河天然冰盖,发生极其纯粹的、没有任何缓衝的“干摩擦”时。
    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极其刺耳、频率高得令人髮指的恐怖噪音!
    这声音,就像是有无数个极其疯狂的牙医,正在用高频的电钻,极其残忍地、同时钻击著在场所有人的牙神经。它甚至不需要通过空气传播,那极其强烈的物理震盪波,直接顺著冰面,顺著踏雪板,极其蛮横地传导进了每一个人的骨骼深处。
    “这声音……太要命了……”小吴捂著耳朵,但那尖锐的金属刮冰声依然像钢针一样直刺大脑,让他感到一阵阵极其强烈的噁心和眩晕。
    然而,比人类更加无法忍受这种折磨的,是那头作为动力的变异驼鹿。
    野生动物的听觉频段远比人类宽广,这种极其刺耳的高频摩擦声,在它的耳朵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昂——!”
    驼鹿极其痛苦地甩动著巨大的头颅,它那戴著管状眼罩的眼睛虽然看不见身后的“钢铁怪物”,但在它的潜意识和本能里,这种紧紧贴在它身后、不断发出恐怖尖啸声的东西,绝对是一头极其致命、正准备撕咬它后腿的远古掠食者。
    它的步伐开始变得极其凌乱,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慌而疯狂紧绷,甚至试图加快速度,想要用奔跑来甩掉这个发出噪音的梦魘。
    “它要惊了!拉住它!”
    张大军极其敏锐地感觉到了副韁绳上突然暴增的拉力,老兵死命地向后仰倒,试图用体重来减缓驼鹿的加速。
    一旦这头一吨重的巨兽在光溜溜的冰面上跑起来,身后那架沉重的纯钢雪橇绝对会在巨大的惯性下彻底失控,变成一个能够瞬间將他们碾碎的钢铁溜冰鞋!
    “减震!必须给它物理减震!”
    周逸在前方极其吃力地端著那个残留著一点点盐水糊糊气息的空盆,他那极其冷静的大脑在瞬间做出了战术决断。
    “大龙!小吴!”周逸转头嘶吼,“走到雪橇和驼鹿之间!去抓住那两根极其坚硬的连接钢管!”
    “用你们的身体!用你们的血肉!去充当这台机器的『人肉避震器』!”
    这是一个极其无奈、极其痛苦,但在废土物理学中唯一可行的土法微操。
    大龙和小吴没有任何犹豫,他们极其狼狈地扑向了雪橇最前端。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中,他们脱下了最外层的厚重防寒手套,只留下一层单薄的抓绒內衬,然后极其死命地、用双手分別死死地攥住了那两根连接著驼鹿车軛和雪橇底盘的实心钢管。
    “嗡嗡嗡——”
    当双手握住钢管的那一瞬间。
    那股由纯钢摩擦坚冰而產生的极其高频的物理震颤,犹如一道极其狂暴的高压电流,瞬间、毫无保留地顺著大龙和小吴的双手,极其残暴地衝进了他们的双臂、肩膀,直达颈椎。
    “呃啊……”
    两人的身体极其不受控制地隨著钢管的震动而疯狂打著摆子,牙齿在口腔里剧烈地磕碰。那种高频的物理震盪,仿佛要將他们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和骨髓都彻底震碎、剥离。
    但是,效果是极其立竿见影的。
    大龙和小吴这两个极其壮实的人类躯体,就像是两个极其厚重的液压阻尼器,硬生生地、极其无私地吸收掉了至少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高频震盪波。
    传递到驼鹿肩颈处那根硬木车軛上的震动和噪音,极其明显地减弱了下去。
    驼鹿那极其焦躁的情绪终於得到了一丝缓解,它虽然依旧极其不安地打著响鼻,但终究放弃了狂奔的念头,重新恢復了那种极其沉重、极其缓慢的“机械步频”。
    队伍,在这极其诡异的“人肉减震”模式下,犹如一条极其悲壮的黑色蜈蚣,在这片浩瀚无垠的漆黑冰河上,极其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动著。
    ……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无尽的黑暗仿佛已经將这片冰河彻底吞噬。天空中没有任何星光,只有那种让人感到绝望的绝对漆黑。
    气温,正在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零下三十度极其冷酷地逼近。空气中的每一丝水汽都被彻底冻结,吸入肺里的冷空气甚至让人產生了一种极其可怕的错觉——仿佛连肺泡都在这极寒中极其缓慢地收缩、脆化。
    队伍在这极其枯燥、极其痛苦的盲行中,已经推进了大约四公里的距离。
    “再坚持一下……还有最后两公里……过了这片宽阔的水库区,进入上游河道,离前哨站就不远了……”
    张大军极其沙哑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极其微弱地响起,像是在给所有人,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一直充当人肉避震器的大龙和小吴,双臂早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完全是凭藉著肌肉的僵硬和与钢管冻在一起的摩擦力,在极其机械地跟隨著雪橇的步伐。
    周逸走在最前面,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极其无力地握著探路木棍,大脑已经陷入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半休眠状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只要熬过这极其折磨人的物理疲劳,就能极其侥倖地拖著这点极其可怜的猎物回到基地时。
    大自然,这位极其冷血、极其不按常理出牌的终极导演,极其突兀地、毫无预兆地,向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展示了极寒气候下最恐怖的物理奇观。
    “轰————————!!!”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庞大,犹如一颗重型深水炸弹、或者是上百吨当量的重炮在极其深邃的地底深处被瞬间引爆的恐怖巨响!
    极其突兀地,从他们脚下那厚达一米多的变异坚冰深处,轰然炸裂!
    这股极其恐怖的声波和物理震盪,根本不需要通过空气传播。它极其霸道地、毫无衰减地顺著坚硬的冰层,犹如一场极其猛烈的微型地震,极其凶狠地传导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脚底板,顺著腿骨极其狂暴地直衝天灵盖!
    “臥槽!地震了?!”
    大龙和小吴被这极其恐怖的地下巨响震得双腿发软,几乎是本能地极其狼狈地趴倒在冰面上,惊恐地四下张望。
    “不是地震!都趴下!降低重心!”
    张大军的战斗素养在这一刻展现无遗,他极其迅速地半蹲下身子,死死地拉住驼鹿的副韁绳。
    但那头变异驼鹿的反应,却比任何人类都要剧烈和恐怖。
    作为拥有极其敏锐感知能力的野生动物,那声从冰层极深处传来的、犹如远古巨兽撞击冰盖的恐怖巨响,在它的潜意识里,彻彻底底地唤醒了对“深渊掠食者”的最原始恐惧!
    在它的逻辑里,这绝对是有一头体型比它还要庞大数十倍的恐怖水下怪物,正在极其疯狂地撞击著冰层,试图破冰而出,將它一口吞噬!
    “昂————!!!”
    驼鹿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极其绝望、充满了绝对惊恐的变异嘶鸣!
    它再也顾不上什么食物的诱惑,也顾不上身后那极其沉重的物理羈绊。
    它那庞大犹如小山般的身躯,在极度的恐惧下彻底失去了控制。它的四肢极其疯狂地在冰面上乱蹬、打滑,试图以最暴力的姿態逃离这片死亡冰面。
    但是,那极其光滑的冰层,加上身后那架纯钢雪橇传来的极其沉重的静態阻力,让它的挣扎变得极其徒劳且致命。
    “砰!”
    在极其狂乱的挣扎中,驼鹿的左前蹄极其严重地打了一个滑,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犹如一座轰然倒塌的肉山,重重地、极其悽惨地砸在了坚硬的冰面上!
    而就在驼鹿倒下的瞬间。
    大自然那极其恐怖的物理学交响乐,才刚刚进入高潮。
    “轰——咔嚓嚓!!!”
    又是一声极其沉闷的重炮轰鸣在不远处的冰层下方炸响。
    紧接著,在张大军极其微弱的战术手电光晕照射下。
    一幕让人感到灵魂战慄的极地奇观出现了。
    在他们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开阔冰面上,伴隨著那犹如巨雷般的声响,一道长达数十米、宽度达到两三厘米的极其粗大的惨白色裂纹,犹如一道在冰雪深渊中无声游走的白色闪电,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厚达一米多的冰盖內部极其狂暴地撕裂、蔓延开来!
    “冰震……这是极寒冰震!”
    周逸极其艰难地用木棍支撑著身体,看著那道在冰下犹如毒蛇般蔓延的恐怖裂缝,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深深的骇然。
    在极度寒冷的天气里,尤其是当气温在夜晚发生极其剧烈的断崖式暴跌(比如从零下十度瞬间降至零下三十度)时。
    庞大的湖面或水库冰盖,其表面直接接触极寒空气的冰层,会发生极其剧烈的“物理热胀冷缩”。表层冰极其迅速地收缩,而深处接触著四度恆温水的底层冰则保持原状。
    这种上下冰层极其不对等的收缩率,会在冰盖內部极其疯狂地积蓄出一种极其恐怖的物理“抗拉应力”。
    当这种应力积攒到超过冰层自身的抗拉强度极限时。
    极其厚重、坚如钢铁的冰盖,就会在瞬间发生极其暴力的“脆性断裂”!
    这种断裂释放出的极其庞大的能量,伴隨著犹如重炮轰击般的恐怖声响和微型地震波,在极地科学中,被称为极其致命的——“冰震(ice quake)”!
    “轰!咔啦啦啦……”
    仿佛是为了回应周逸的判断。
    在接下来的短短两分钟內,这片广袤无垠的黑河水库冰面上,极其疯狂地、此起彼伏地炸响了十几声犹如重型榴弹炮齐射般的恐怖冰震轰鸣!
    无数道惨白色的巨大裂纹,在他们周围极其深邃的冰层內部极其诡异、极其快速地游走、交织,仿佛整座水库的冰盖隨时都会在下一秒彻底崩塌,將他们所有人极其无情地吞噬进那零度以下的死亡深渊。
    “大军叔……冰……冰要碎了!我们会掉下去的!”小吴趴在冰面上,感受著身下不断传来的剧烈震颤,嚇得声音都在极其剧烈地发抖。
    “闭嘴!冰有一米多厚,这种应力裂纹只在表层和中层,底下断不了!掉不下去!”
    张大军极其嘶哑地怒吼著,试图用老兵的常识稳住军心。
    但物理上的安全,並不能解决生物心理上的绝对崩盘。
    “昂……呼哧……”
    那头倒在冰面上的变异驼鹿,此刻已经彻彻底底地陷入了极其深度的、无法逆转的“极度恐滑应激”和“巨物恐惧”之中。
    它那庞大的身躯极其剧烈地颤抖著,无论张大军怎么极其用力地拉扯韁绳,无论周逸怎么將那残留著食物气味的铁盒凑到它的嘴边。
    它都极其死命地、犹如一头被嚇破了胆的鸵鸟一般,將那颗巨大的头颅死死地贴在冰面上,极其绝望地闭著眼睛,四条粗壮的腿极其软弱地瘫在身侧,绝对不肯再向前迈出哪怕半寸的距离。
    在它的潜意识里,这片极其光滑、並且不断发出极其恐怖怪兽轰鸣声的冰面,就是绝对的死亡地狱。只要站起来,就会被底下的怪物吞噬,或者滑倒摔断腿骨。
    它罢工了。
    彻彻底底、极其决绝地罢工了。
    寒风极其悽厉地在毫无遮蔽的空旷冰河上疯狂呼啸。
    气温已经极其冷酷地逼近了零下三十度。
    周逸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著那头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动力的“生物发动机”,看著那架静静地停在冰面上、底部极其冰冷的纯钢雪橇,以及瘫坐在地上、体能早已经彻彻底底耗尽的大龙和陈虎。
    “周顾问……”陈虎极其虚弱地看向周逸,“它……它不走了……”
    在这片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极其空旷、没有任何避风死角的冰河正中央。
    没有雪洞可以挖,没有木材可以烧,没有任何可以依託的物理掩体。
    伴隨著脚底深处依然在极其沉闷地响起的“冰震”轰鸣声,这支极其残破的队伍,在这零下三十度的极寒黑夜里,极其无奈、极其绝望地,被大自然用一种极其宏大、极其不可抗拒的气象物理现象,死死地、牢牢地按在了这片冰原孤岛之上。
    进,没有动力;退,无路可退。
    漫长而致命的冰河长夜,才刚刚以极其狰狞的面目,向这群在物理法则面前犹如螻蚁般脆弱的人类,下达了极其残酷的死亡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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