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十五分。
当长安一號前哨站那两扇极其沉重的气密防爆大门,在极其乾涩的液压摩擦声中缓缓闭合,將外头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无尽黑夜和零下二十八度的凛冽狂风彻底隔绝在外时,整个缓衝区內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粗重喘息声中。
“砰……扑通……”
大龙和小吴这两个平时在后勤班里以体力著称的年轻人,在手指鬆开那极其冰冷的牵引绳的绝对瞬间,双腿的膝盖就像是被极其残忍地抽去了所有的骨髓,直挺挺地、毫无缓衝地跪倒在了除尘格柵上。他们大张著嘴,胸腔犹如两台即將报废的破旧风箱,极其剧烈且毫无规律地起伏著,每一次吸气都伴隨著肺部深处传来的、仿佛被碎玻璃反覆摩擦的血腥味。
张大军靠在冰冷的水泥墙壁上,老兵那双曾经在无数次生死边缘都未曾有过丝毫动摇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极其可怖的红血丝,眼神涣散得几乎无法聚焦。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周逸,情况同样惨烈。他那只为了焐化冰栓而遭受了重度冻伤的右手,依然被厚厚的纱布和夹板极其死板地固定在胸前。他的左手死死地抠著门框,脸色惨白得犹如一张失去了所有水分的白纸。
在院子的角落里,那头被作为“生物发动机”极其残酷地压榨了一整天的变异驼鹿,甚至连走到食槽前的力气都没有了。它在跨入大门的那一刻,庞大的身躯便极其沉重地“轰然”臥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巨大的头颅无力地耷拉著,陷入了那种为了保命而强行切断外界感知的“深度防御性休眠”之中。
“回来了……真他妈的……活著回来了……”
留守在前哨站的陈虎,眼眶通红地衝上前来。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和两名驻守战士一起,极其小心、极其吃力地將这几个犹如从地狱冰窟中爬出来的残兵败將,一个接一个地往温暖的临时病房里拖。
“肉……肉带回来了……”
大龙在被陈虎架起胳膊的时候,极其艰难地用那只冻得犹如胡萝卜般肿胀的手,指了指掛在雪橇边缘的那个极其破旧的防水帆布袋。
陈虎看了一眼那个袋子,立刻吩咐旁边的战士將其解下来。
当那个散发著浓烈冰冷气息的帆布袋被极其小心地打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昏黄的探照灯下。
那十几斤被他们拼了半条命、从深水冰窟窿里极其血腥地“剜”出来的变异青鱼肉,此刻早已经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风雪中,被彻彻底底地冻成了一大坨呈现出暗红偏黑色、形状极其极其难看、表面甚至还沾著冰碴子和泥沙的“石头”。
胖大厨刘一手闻讯从简易厨房里快步跑了出来。他那双常年顛勺的粗糙大手,极其敏锐地接过了这块重达十五斤的冰冻血肉。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刘一手的眼睛里冒出了一阵犹如饿狼般的绿光。虽然这块肉此刻硬得可以砸碎人的脑袋,但他那极其专业的厨师直觉,依然能透过这层死冰,感受到其內部那极其恐怖的高能蛋白质密度和精纯的灵气波动。
“刘师傅,快!快把它烤了!李强他们快不行了,胃酸已经烧到食道了!”大龙趴在地上,极其绝望地哀求著。
“放屁!烤什么烤!”
刘一手极其严厉地瞪了大龙一眼,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胖厨师,此刻在面对这极其珍贵的食材时,展现出了极其不可侵犯的专业威严。
“这肉是从水底下的变异活物身上生生割下来的!在冰水里泡过,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极其耐寒的变异寄生虫虫卵或者有害的微生物?你要是直接拿火一烤,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给那几个现在连肠胃黏膜都快被胃酸腐蚀乾净的半残废吃下去,不出两个小时,他们就会因为急性肠道感染或者肠穿孔直接去见阎王!”
“还有!”刘一手极其心疼地摸著那块冰冻的鱼肉,“这可是高密度的变异动物蛋白!李强他们现在处於极其虚弱的『超量恢復期』,他们的消化系统就像是极其脆弱的婴儿。你给他们吃硬梆梆的烤肉,他们的胃根本没有足够的蠕动力去物理磨碎这些高能肌肉纤维!这叫虚不受补!”
刘一手极其果断地转过头,看向闻讯赶来的医疗兵。
“去拿手术刀和生理盐水!到厨房来帮我!这肉,必须用极其精细的法子来对付!”
前哨站极其简陋的临时厨房里,一场堪称极其硬核的、將现代医学解剖与废土烹飪学极其完美结合的食物处理作业,在昏黄的灯光下极其严谨地展开了。
那块重达十五斤的冰冻鱼肉被放置在一个乾净的不锈钢操作台上。
刘一手没有用热水去强行解冻,而是让医疗兵利用发电机排气管引过来的微弱余热,极其缓慢地將其表面的冰碴子焐化。
“林教授在视频里极其重点地交代过,”医疗兵戴著极其乾净的橡胶手套,手里握著一把极其锋利的高碳钢手术刀,“在变异鱼类的鳞片下方,有一层呈现出半透明果冻状的『抗冻脂』。那是极其珍贵的战略级生化材料,绝对不能混进肉里煮了,必须极其完美地单独剥离出来。”
伴隨著鱼肉表层极其缓慢的软化,医疗兵的手术刀犹如极其精准的仪器,极其小心翼翼地切入了那暗红色的肌肉与表皮之间的缝隙。
这是一个极其消磨耐心的过程。
那层半透明的“抗冻脂”在微温下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弹性和黏稠感。医疗兵足足耗费了四十分钟,才极其艰难地將大约两斤重的抗冻脂肪从那堆碎肉中完完全全地剔除下来。
这些被单独放置在玻璃器皿中的透明油脂,在接触到厨房角落里那只有几度的冷空气时,不仅没有丝毫凝固的跡象,反而依然保持著极其顺滑的流动性。这证明了它那足以在零下四十度极寒中依然保持物理活性的恐怖潜能。这不仅是食物,更是未来基地研发高级防冻装备、或者是解决极寒机械润滑的天然“液態黄金”。
“剩下的,交给我了。”
刘一手极其郑重地接过那十几斤已经去除了脂肪、呈现出纯粹暗红色泽的高能瘦肉。
他没有使用极其粗暴的菜刀乱剁。而是拿出了两把极其锋利的斩骨刀,极其耐心地、犹如切削豆腐一般,將这十几斤的变异鱼肉,一点一点地、极其均匀地剁成了比黄豆还要细小无数倍的极其细腻的“肉糜”。
隨后,一口极其庞大的不锈钢行军锅被架在了那个极其勉强维持著热量的火炉上。
刘一手极其吝嗇地,从自己的私人物资盒里抠出了一小把之前省下来的、极其珍贵的变异灵麦麵粉。他將这些麵粉与发电机废热烧开的温水混合,然后极其轻柔地將那些剁碎的暗红色肉糜倒入锅中。
没有葱姜蒜,没有重油重盐,甚至连大火爆炒的工序都彻彻底底地省略了。
只有最纯粹的、极其极其小火的“慢熬”。
“这些伤员的胃液现在酸度极高,必须用最温和、最容易被肠道壁极其迅速吸收的流质形態,把这些极其精纯的胺基酸和生物能送进他们的血液里。”
刘一手一边极其专注地用大马勺在锅里极其缓慢地顺时针搅动,一边极其轻声地自言自语。
足足熬煮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在零点过后的前哨站里。
那口大锅里,原本清水般的液体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锅呈现出极其诱人的暗红色、极其黏稠、散发著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纯粹的蛋白质鲜香的“高能肉糜糊糊”。
这种香气没有任何人工调料的掩饰,那是生命在最原始的状態下,对极高维度能量的绝对渴望所產生的嗅觉刺激。整个前哨站里,哪怕是刚刚睡著的大龙和小吴,都在这股香气的刺激下,极其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著唾液,胃部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抗议。
但没有人去抢。
所有人都极其清楚,这锅肉,是用来保命的药。
临时病房里。
李强、孤狼、张大军,以及那几名因为“超量恢復”而陷入极度自噬、浑身肌肉疯狂痉挛的猎人们,正躺在行军床上。他们那极其惨白的面庞和因为极度虚弱而凹陷的眼窝,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具即將风乾的骷髏。
医疗兵端著几个极其乾净的饭盒走了进来。
他没有让伤员们自己动手,而是极其小心地、用极其小號的医用不锈钢勺子,舀起一勺温度极其適宜的暗红色肉糜糊糊,极其缓慢地送入李强那乾裂出血的嘴唇里。
“咽下去……別急,让胃极其缓慢地適应……”医疗兵极其轻柔地提醒著。
当那极其温热的、极其细腻、几乎不需要任何咀嚼的高能肉糜糊糊,极其顺滑地滑入李强那犹如火烧般痉挛的胃袋中的那一绝对瞬间。
一场极其宏大、极其神奇,却又极其符合生物学能量守恆定律的微观生理反应,开始了。
极其高浓度的动物蛋白和游离胺基酸,在这极其易於吸收的流质形態下,瞬间被那疯狂分泌的高浓度胃酸彻底中和、分解。
李强那原本极其扭曲的五官,在极其短暂的几秒钟后,极其明显地舒展了开来。
他感觉到,那股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彻底溶解的恐怖灼烧感,正在极其迅速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极其厚重、极其温暖的热流,从胃部为中心,犹如一场久旱逢甘霖的春雨,极其狂暴却又极其极其温柔地,顺著血液循环,极其疯狂地涌向了他四肢百骸中那些正在疯狂断裂、重组的肌肉纤维!
那些因为极度缺乏能量而即將启动“自我吞噬”机制的巨噬细胞,在极其贪婪地吸收到了这股高能胺基酸后,极其迅速地停止了对自身正常肌肉组织的攻击,转而將这些高维度的营养物质,极其高效地转化为构建新型高密度肌肉的“极其坚固的砖块”。
“呼……”
李强极其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那极其空洞的眼神中,终於重新焕发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活人的光彩。
医疗兵极其严格地控制著餵食的量。每个人仅仅只分到了不到一斤的肉糜粥。
“够了。不能再吃了。”
医疗兵极其果断地收走了饭盒。
“这点蛋白质,刚好能够极其精准地打断你们体內的自噬反应,维持住『超量恢復』的最低能量底线。但要想真正地痊癒,要想让你们的新肌肉彻底定型,你们依然必须极其老实地在这张床上,极其平稳地再躺上至少两三天。”
“这世界上没有吃一口就瞬间变成超人的神话。肉体组织的物理重建,是极其极其需要时间来沉淀的。”
猎人们没有反抗。他们在感受到了胃部那久违的、极其踏实的“饱腹感”后,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极其迅速地陷入了一场极其深沉、极其有助於细胞修復的昏睡之中。
十五斤肉。
经过极其繁琐的物理和生物加工,仅仅极其勉强地保住了这几个核心战力的命。
但是。
在距离前哨站三公里外的主基地里。
那极其恐怖的、高达三万人的“蛋白质饥渴症”缺口,依然犹如一个极其巨大、深不见底的黑洞,极其冷酷地悬掛在所有人的头顶。
……
次日上午九点。
长安一號主基地的地下核心指挥中心內。
一场极其严肃、气氛极其压抑的跨区域视频会议,正在极其紧张地进行。
屏幕的这一端,是双眼布满血丝、裹著军大衣的王崇安,以及生物学专家林兰教授;而屏幕的另一端,是前哨站通讯室里,左臂吊在胸前、脸色依然苍白的周逸,以及极其疲惫的机械厂厂长刘工。
“昨天前哨站送回来的那十五斤肉的样本分析数据,已经出来了。”
林兰极其严肃地將一份报告投射到了共享屏幕上。
“结论极其震撼。黑河水库底部的变异鱼类,其肉质中蕴含的蛋白质密度和极其微弱的活性灵气,远超我们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陆生变异生物。它不仅能极其有效地抑制超量恢復期的自噬反应,更能极其显著地缓解普通工人群体因为长期缺乏胺基酸而出现的水肿和夜盲症。”
“王教授说得对。”林兰的语气极其篤定,“黑河水库的四度恆温层,绝对是我们在此时此刻、在这个极其残酷的凛冬废土上,唯一能够拯救基地三万人的『高密度活体肉类矿场』!”
“但问题是,我们怎么把这座矿场给极其成规模、极其工业化地挖出来?”
王崇安极其沉重地接过了话头,他极其无奈地看向屏幕那头的刘工和周逸。
“昨天的极其失败的尝试已经证明了。冰盖厚达一米二,硬度堪比花岗岩。十五厘米的极其微小的冰洞,根本无法將那些体型庞大、肉量极其丰厚的大型变异鱼类给极其完整地拉出水面。”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极其巨大的、直径至少在一米五以上的、能够容纳大型拖网极其顺畅进出的超级冰窟窿!”
“用炸药爆破行不行?”一直旁听的军方代表极其急切地提出了一个看似极其暴力的方案,“我们在武备库里还有几十公斤的高能c4炸药。在冰面上定点爆破,绝对能极其瞬间地炸开一个几米宽的大窟窿!”
“绝对不行!”
林兰和周逸几乎在同一时间,极其严厉地、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极其莽撞的提议。
“这位首长,您不懂水下声学的极其恐怖的破坏力。”
林兰极其焦急地解释道:“水,是自然界中极其优良、极其致密的不可压缩流体!它的声波和物理震盪传导速度,是空气的四倍以上!”
“如果我们在那一米多厚的冰盖上,极其粗暴地引爆几十公斤的高能炸药。那极其恐怖的爆炸衝击波,会毫无缓衝地、极其狂暴地穿透冰层,极其直接地轰击在下方的水体之中!”
“那些为了避寒而极其密集地扎堆在四度恆温层里的变异鱼群。它们的听觉和侧线系统极其极其敏感。这股极其恐怖的爆炸震波,不仅会瞬间极其残暴地將震中附近鱼类的內臟和鱼鰾极其生硬地全部震碎,导致它们极其迅速地死亡並沉入极深的水底淤泥中无法打捞。”
“更可怕的是!”林兰深吸了一口冷气,“那种犹如核爆般的水下震盪,会极其瞬间地引发整座黑河水库数平方公里內所有鱼群的极度恐慌和疯狂炸群!它们会极其不顾一切地向著水库相连的极其极其偏远、极其深邃的地下暗河和支流极其疯狂地逃窜!”
“只要一颗炸药下去。”周逸极其冷酷地给出了最终的生態学结论,“你们炸开的,將不再是一个极其富饶的捕鱼点。而是一片极其死寂、连一条鱼刺都捞不到的、彻彻底底的死水寒潭。”
“爆破,等於极其愚蠢地亲手毁掉这座矿场。”
军方代表极其尷尬地闭上了嘴。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极其令人窒息的物理学死胡同。
不能砸,因为人力有限且耗时极长,冰层冻结速度远超开凿速度;不能用电机钻,因为在零下二十五度的野外,铅酸电池极其可怜的活性根本支撑不起直径一米五的超级钻头那极其恐怖的扭矩输出;现在,连极其暴力的炸药爆破,也因为生態应激反应而被极其无情地打入了冷宫。
这仿佛是一个极其完美的、没有任何一丝破绽的自然封印。大自然用一米二厚的坚冰,极其高傲地嘲笑著人类对於蛋白质的极其贪婪的渴望。
“刘工,如果不用电,我们直接把皮卡车或者那台柴油发电机,极其强硬地搬到冰面上去呢?用內燃机的动力直接驱动巨型钻头?”王崇安极其不甘心地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行不通的,王教授。”
刘工极其疲惫地摇了摇头,老工程师的眼中透著一股极其深刻的力学绝望。
“內燃机的扭矩確实足够大。但是,您別忘了『反作用力』这个极其致命的死神。”
“直径一米五的钻头,切割一米二厚的变异坚冰。当钻头极其吃力地咬住冰层时,那极其恐怖的切割阻力,会瞬间极其狂暴地转化为一个极其巨大的反向旋转扭矩,极其极其残忍地反噬到整台钻机设备上!”
“那是一片没有任何摩擦力、光可鑑人的纯冰面!我们昨天打十五厘米的洞,都极其惊险地差点被机器带倒。如果是直径一米五的钻头,那极其恐怖的反扭矩,会瞬间把重达几吨的发动机连同支架,像是一个极其疯狂的高速陀螺一样,在冰面上极其残暴地甩飞出去!”
“除非我们在冰面上极其牢固地打下几十根深达数米的承重地锚。但在那样的极寒和坚冰下,打地锚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工程任务。”
“物理切削的路子,在缺乏大型履带式固定工程车的情况下,已经彻彻底底地走死了。”
死寂。
极其沉重的死寂。
难道这几万人的命,就真的只能极其极其无奈地,憋死在这极其可笑的、区区一米多厚的冰盖之上吗?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王崇安甚至极其绝望地准备下令继续缩减基地口粮配给的时候。
周逸极其安静地站在前哨站的通讯屏幕前,他那深邃的目光极其缓慢地扫过了房间角落里,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昨晚大龙和小吴用来清理毒木头时剩下的废弃铁皮桶。
那个铁皮桶里,极其安静地堆放著小半桶极其乾燥的、呈现出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极其普通的、甚至在旧时代建筑工地上隨处可见的——生石灰。
“如果……”
周逸极其极其缓慢地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在这一瞬间,极其奇异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如果,我们彻底放弃在宏观层面上与大自然进行极其粗暴的物理力学对抗呢?”
周逸极其艰难地抬起完好的左手,指著视频屏幕。
“大军叔昨天晚上说得对,大自然关上了一扇门,就必然留下一扇窗。既然我们在力学上打不穿它,在声学上不敢惊扰它,在电力学上耗不过它。”
“那我们,为什么不用极其基础的『热力学』和『化学』,去极其极其安静、极其极其温柔地,把这层一米二厚的坚冰,给生生地『融化』开一个极其巨大且极其圆润的窟窿呢?”
“融化?”刘工愣住了,“周顾问,在零下二十五度去融化一米厚的冰?那需要极其极其庞大的热能!我们去哪里找那么多燃料?就算是把刚运回来的变异红松全烧了也不够啊!”
“不需要烧木头。更不需要明火。”
周逸的眼中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炽热、极其充满著废土化学智慧的惊人光芒。
他走到那个极其不起眼的铁皮桶前,抓起一把极其普通的生石灰粉末。
“刘工,如果我们在主基地,用那些废弃的铁皮油桶,极其极其粗糙地焊接、拼凑出一个直径达到一米五、高度达到一米五的、巨大的中空双层圆柱形『金属套环』呢?”
“在这个双层金属套环的中空夹层里,我们极其密集地、极其充实地填满我们主基地仓库里极其海量囤积的——生石灰!”
周逸的声音在极其安静的通讯频道里,犹如一阵极其激烈的风暴,极其疯狂地席捲著所有科研人员的神经中枢。
“我们將这个极其巨大的『生石灰金属环』,极其平稳地放置在水库的冰面上。”
“然后,我们极其缓慢、极其定量地,向那个极其充满生石灰的夹层里,极其均匀地注入少量的水!”
“cao + h2o = ca(oh)2 + 极其庞大的热量释放!”
周逸极其冷酷地拋出了这个在初中化学课本上极其基础、但在此时此刻却犹如救世神光般的化学反应方程式。
“生石灰极其剧烈的水化反应,会在极其封闭的金属夹层內部,极其极其稳定地產生高达百度以上的高温!”
“这股极其庞大的化学热能,会极其直接地传导给那个直径一米五的金属圆环!將它极其迅速地变成一把极其滚烫的、呈现出圆柱形的『钢铁热力切刀』!”
“不需要任何极其恐怖的机械扭矩,也不需要任何会引发冰震的物理凿击。”
“在重力和极其持续的高温双重极其残忍的压迫下。”
“这个极其巨大的滚烫金属环,会极其极其安静、极其极其平滑、犹如热刀切黄油一般,极其无可阻挡地,一寸一寸地极其深沉地融化掉它下方那坚不可摧的变异坚冰!”
“它会极其极其完美地,在不惊动任何水下鱼群的情况下,在这片冰盖上极其彻底地『烫』出一个直径一米五、直通四度恆温层的极其圆润的超级冰窟窿!!!”
“轰!”
伴隨著周逸这番极其硬核、极其无懈可击的热力学与化学复合推理在极其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屏幕那头的林兰教授和刘工,极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著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怪物。
“这……这……这他妈的简直是极其天才的降维打击!”
刘工激动得极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极其狂暴地在一张废纸上疯狂地画起了那个“双层生石灰金属融冰环”的极其简陋的草图。
“没有任何机械摩擦!没有任何震动噪音!极其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材料冷脆和扭矩反噬的物理死穴!”
“只要我们极其精確地控制加水量的速度,就能极其完美地控制生石灰放热的极其平稳的温度曲线!它绝对、绝对能在这极其极寒的地狱里,硬生生地烫出一条极其通畅的生命通道!”
王崇安极其剧烈地喘息著,他那双极其疲惫的老眼里,终於极其极其罕见地,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强烈、极其疯狂的希望之火。
“立刻动手!停止所有极其无谓的討论!”
王崇安极其声嘶力竭地对著整个极其庞大的主基地通讯系统大吼。
“刘工!极其立刻、极其马上!带领机械厂所有人,去极其疯狂地切割废旧油桶!极其快速地给我焊出那个一米五直径的『双层融冰环』的模型!”
“林兰!极其迅速地调集实验室所有的生石灰储备!极其精確地计算出融化一米二厚坚冰所需要的极其绝对的生石灰当量和极其精准的注水配比!”
“极其疯狂地行动起来!我们极其需要这个『化学冰钻』!”
希望,在这极其绝望、极其令人窒息的零下二十多度极寒废土中,极其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极其不可阻挡地,借著一把极其普通的生石灰,极其耀眼地重新燃起。
然而。
这个在理论上极其完美、极其无懈可击的热力学融冰方案。
当它真正被放置在那极其空旷、风雪极其狂暴的黑河水库冰面上。
当它真正面对那一米二厚、极其诡异、极其难以预测的变异坚冰时。
这种极其土法上马的化学反应,真的能够极其顺畅、极其毫无波澜地,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极其完美地烫穿那道嘆息之墙吗?
在这极其漫长、极其严酷的废土隆冬里,任何极其微小、极其不起眼的物理学和化学变量。
都极其极其可能,在极其致命的最后关头。
极其残忍地、极其无情地,成为压垮这个极其宏大且极其脆弱希望的,最后一根极其沉重的稻草。
极其疯狂的微缩模型测试,在主基地那仅仅只有4.5度的极其冰冷的实验室里。
极其爭分夺秒地、极其压抑地,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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