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光有力气、光会往前冲,那只是一个大头兵,永远成不了指挥官。”
周景安这次彻底不说话了。
周远程见儿子不说话了,语气缓和了一些:“景安,你还小,不知道社会的残酷。
你以为当兵就是一条好出路,是,当兵是好出路,但是,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能耐往上走。
你以为那些在部队里待了十年八年最后还是转业回家的人,他们不想留下来吗?
他们想,但是,他们留不下来。
为什么?因为没有文化,没有学歷,没有机会。
你爸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战场上不怕死,训练场上不喊累,可是,一到提干考核,一到理论考试,就卡住了。
一辈子都在原地打转,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转业回老家,你愿意成为那样的人吗?”
周景安听到这话,头低得更低了。
周远程继续说:“你现在觉得读书没用,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到『用』的时候。
你姐当年读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也有人跟她说『读书有什么用?出来还不是要工作?』
可是,你看看你姐,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毕业就当科长,后来又去了海岛当了副主任,你以为这些位置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坐的吗?
没有那张文凭,没有那些学问,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周景安小声说:“姐是姐,我是我……”
周远程继续说道:“你姐也是从你这么大的时候过来的
她读书的时候也累、也想偷懒,但是,她坚持下来了,所以,她现在的日子比你舒坦。
你爸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骂你,是要你明白,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读书是最好的出路。
你有了文化,不管是去当兵还是去工厂,都比別人多一份底气。
你要是没有文化,到哪儿都是被人挑剩下的。”
周景安抿了抿嘴唇:“爸,那你说,我现在补课还来得及吗?”
周远程听到这话,欣慰的说道:“什么时候都来得及,就看你愿不愿意学,你哥成绩好,让他寒假给你补。
你要是真能把成绩提上来,下学期零花钱我照样给你。
你要是再混日子,別说当兵了,高中毕业证你都拿不到。”
周景安沉默了一会儿,终於点了点头:“爸,我知道了,我寒假好好补课。”
周远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景安,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骂你。
我是你爸,我比你更希望你能有个好前程。
读书有没有用,你自己好好想想。
你以为我花那么多钱供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周景安低著头,声音闷闷的:“爸……我知道错了。”
周远程看著他,语气缓和下来:“好好补课,把成绩提上去,当兵的事不急,先把书读好。”
周景安点了点头:“嗯。”
周远程站起来,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客厅。
曲晚棠看了一眼周景安,嘆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周景平和周景安两兄弟。
周景平走过去,在弟弟旁边坐下:“行了,你別难受了,爸说那些话也是为了你好。”
周景安声音闷闷的:“哥……你说读书真的有那么有用吗?”
周景平想了想,说:“爸说的话是对的,不管以后做什么,有文化的人机会总是多一些的,不管是工作还是別的。
你现在觉得读书没有用,是因为你还没有到用的时候。
而且,那可是咱们爸爸,肯定不会伤害咱们的,现在不懂,咱们就按照爸妈说的做。”
周景安说道:“好吧。”
周景平说道:“那景安现在咱们去书房补课吧?”
听到这话,原本心情好一些的周景安立马嘆气的说道:“啊?现在吗?不能够从明天开始吗?”
周景平说道:“不行,现在就开始!你忘记爸妈说的话了?”
周景安听到哥哥拉出爸妈,只好说道:“好吧!”
周景安听到这话,没有反驳。
而与此同时,海燕岛上,曲麦穗一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出发那天早上,曲麦穗一家人一大早就起来了。
怀瑾和长安穿著曲麦穗给她们做的新棉袄,兴奋地在屋里跑来跑去。
吃早饭的时候,怀瑾问道:“妈妈,咱们吃完饭就去坐火车吗?”
曲麦穗笑著点头:“是的,咱们吃完饭就去坐火车。”
一家人吃完早饭,陆疏安拎著大包小包,曲麦穗牵著两个孩子,將院门锁好,然后去了码头坐船。
到了县城火车站,因为过年,火车站人比想像中还要多。
长安看到一个摊位前排了好多人,拉著曲麦穗的手问:“妈妈,我想吃那个!好多人都在买,那是什么?”
曲麦穗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烤红薯,你想吃吗?”
长安点了点头:“想!”
曲麦穗走过去买了一个大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怀瑾,一半递给长安:“慢点吃,有点烫。”
一家人上了火车,怀瑾和长安看到火车上面什么都是都觉得好戏,新奇得不得了,问东问西的。
后来两个孩子玩累了,慢慢睡著了。
火车到站之后,曲麦穗把怀瑾和长安叫醒:“怀瑾、长安,起床了,咱们到了!”
一家人下了火车,走出车站。
车站门口,周远程穿著一身军大衣,正站在那儿等著。
他看到曲麦穗一家人走出来,快步迎上前去。
曲麦穗喊了一声:“爸!”
周远程接过曲麦穗手里的包裹,又弯腰摸了摸怀瑾和长安的头:“两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走,回家去,你妈已经给你们做好了饭,就等著你们回家吃了。”
一家人坐上吉普车,到了北方军区家属院。
曲麦穗牵著两个孩子下车,走进周家小院。
曲晚棠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满是笑容:“闺女,你们回来了!快洗洗手,饭菜已经好了,可以准备吃了!”
怀瑾和长安好奇地东张西望。
曲晚棠解下围裙,洗了手,擦了擦,一把搂住两个外孙,亲了又亲:“怀瑾、长安,又长大了!外婆想死你们了!”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热热闹闹的。
曲麦穗夹了一口菜,突然发现一旁的周景安脸色不太好,一直低著头不怎么说话。
她放下筷子,关心地问道:“景安,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看著不太好。”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