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掛断的第二天,天宇娱乐ceo李天泽,握著那份连夜烫金的a级合约,人已经降落在齐南。
欧阳台长的命令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最大诚意,搞定林棣,別再出岔子!”
可齐南这座城市,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一遍遍拨打报名表上那个號码,听筒里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十几通电话,数条简讯,如石沉大海。
他不死心,转战齐南一中。放学铃响,校服的浪潮瞬间淹没了校门。即使他拿著一张高清照片,眼前依旧一片花。
想挤上前去,保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就钉了过来。他只能灰溜溜退开。
两天,毫无进展。焦虑像藤蔓,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翻出那个网上泄露的地址,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去赌一把。
老旧的小区,连个保安亭都找不到。他在那栋楼下像个幽灵般晃荡。等到晚上,另一个社会人模样的男孩也跟个贼似的凑了过来。
男孩鬼头鬼脑地打量他,压低声音:“哥们儿,等林棣的?粉丝?”
一身定製西装的李天泽,被当成了追星族,胸口一阵憋闷。但他脑子一转,何不將计就计?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粉丝立马亢奋起来:“这破地址也不准啊,我白跑两趟了!要不,咱直接上去敲门?”
这正中李天泽下怀。他点了头。
楼道里,粉丝摩拳擦掌就要砸门,却被李天泽一把拦住。他下意识地拧动门把手……门,竟然“咔噠”一声,开了。
两人都傻了。粉丝觉得撞大运,李天泽却感觉不对劲,但找人的急切盖过了一切。他推门就进。
屋里死寂,一层薄灰覆盖了所有家具,空气里全是久未住人的阴冷气味。
“没人住啊?”粉丝满脸问號。
李天泽心头猛地一沉。门外突然炸开一片喧譁:“就是他们!撬门的!我盯好久了!”
几个大爷大妈抄著扫帚擀麵杖,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原来是热心邻居组成的“护林棣巡逻队”。
“误会!我们找林棣!”李天泽急忙解释。
“找人要撬锁?等警察来跟他们说!”大爷根本不听。
警笛由远及近,两名民警迅速赶到。任凭李天泽掏出名片,说破嘴皮,在房主失联的情况下,他和那个倒霉粉丝,因“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被直接带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李天泽而言,是地狱。
狭窄,潮湿,铁栏杆散发著冰冷的锈味,消毒水和汗臭混在一起。所有私人物品被收走,他彻底与世隔绝。
硬板床硌得他骨头疼,蚊子在耳边开派对。隔壁的鼾声和梦里的哭喊交织成一曲屈辱的交响乐。
他,天宇ceo,成了这场荒诞剧里最可笑的小丑。
也就在李天泽被关进去的同一时间,几百公里外的长砂,胡南广电大楼顶层。
欧阳台长的办公室里,上等岩茶的香气氤氳。年近五十的台长,头髮梳得纹丝不乱,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不见底。
他正给窗边的一盆君子兰浇水,动作缓慢而精准。
李天泽,是他那位已退隱的老领导的乘龙快婿,只是一个被安放在天宇娱乐ceo位置上的“招牌”。
让李天泽做天娱娱乐的ceo,这步棋,一石二鸟。
成了,是老领导慧眼识珠,女婿爭气,自己也能想办法摘桃子。败了,不过是改革探索中的一次寻常试错。
但天宇这家广电的“亲儿子”,未来的利益和资源,必须攥在真正的自己人手里。
他身后三步远,站著郭汝。天宇娱乐常务副总,他真正的心腹。
她身形挺拔,深色职业套装剪裁利落,短髮下的面容明艷又锋利。
“小郭,你看。”欧阳没有回头,“这盆君子兰,十年了。耐得住寂寞,才撑得起繁华。”
“是台长养得好。”郭汝微微欠身,声音清脆。
“根骨天性才是根本。”欧阳放下水壶,“有些苗子,天生就是主角。有些,费再多心思也难堪大任。”
郭汝垂下眼瞼,真正的命令要来了。
他转过身:“天宇这棵新苗,將来是参天大树还是中途夭折,意义不一样。”
“有李总在,天宇肯定一帆风顺。”郭汝恭顺回应。
“天泽嘛,有热情,有闯劲。”欧阳端起茶杯,语气宽和,“年轻人,总要给他们舞台。我们这些老傢伙,在后面看著,扶一把,或者……送一程。”
郭汝听懂了。扶,还是送,还不是在台长的一念之间。
“听说《超级男声》那个林棣,有点扎手。”她顺著话头往下说。
“一个学生而已。天泽已经去了。”欧阳的表情毫无波澜,在他眼里,没有谈不拢的生意,只有开不够的价码。
郭汝嘴角出现一个极浅的弧度。
“李总做事,效率至上。”
“效率是优势。”欧阳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但步子太快,容易踩进坑里。小郭,你也去一趟齐南。和天泽……分开行动。”
“我的任务是?”
“目標一样。”欧阳踱到落地窗前,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一点,“方法,你自己定。”
郭汝瞬间瞭然:“明白。如果李总先谈成了呢?”
“那自然是好事。”欧阳的脸上浮现一抹冰冷的笑意,“老领导那边我有了交代。至於以后……花开太盛,独占了阳光,园丁总要修剪一下的。”
“我马上去准备。”郭汝低头。
航班落地,郭汝的车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齐南的夜色。
她脱下了那身象徵权力的套装,换上一件低调的米色风衣,头髮隨意扎起。此刻的她,更像一个路过这座城市的旅人。
她驾驶一辆本地牌照的旧款轿车,停在城区第一中心小学对面的街角。
她手里的资料,远比李天泽那份详尽:
林卫国,48岁,原机械厂副主任,失业,性格倔强,正处在人生崩塌期。
张桂芬,46岁,第一中心小学英语教师,性格温和,家庭观念极重,软肋是儿子。
郭汝的指尖在“张桂芬”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突破口,就在这里。
连续三天,她像个耐心的猎手,摸清了张桂芬每天五点下班,必去红星菜市场的路线。
第三天下午五点十五分,菜市场人声鼎沸。
张桂芬的目光落在一堆格外青翠的青笋上。丈夫最近就爱吃这个。
“老板,这青笋……”
摊主大姐一脸歉意:“哎哟,张老师!不巧了,最后这点儿,刚被这位姑娘全要了。”
张桂芬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米色风衣、但身材姣好的中年女人正在付钱。
她脸上的失落藏不住。
那女人回过头,正好看见她的表情:“姐,您也想买这个?”
“是啊……家里人就爱吃口这个。”张桂芬不好意思地笑了。
郭汝看著自己袋子里的一大堆青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隨即像是下了决心:“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买的时候没数。要不,您分点去?”
她说著就要往外拿。
“那哪行!”张桂芬连连摆手,“你花钱买的,我不能白要。”
“没事儿。”郭汝的笑容温暖又真诚,“菜放久了也不新鲜。就当帮我个忙,別客气。”
她不由分说,直接分了大半塞进张桂芬的布袋里。
张桂芬提著沉甸甸的善意,心里一阵暖流:“那可太谢谢你了!钱我得给你……”
“真不用,姐。一点小菜。”郭汝瀟洒地挥挥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张桂芬愣在原地,手里提著青笋,心里装著感激,却连对方叫什么都忘了问。
这颗善意的种子,郭汝不急著让它发芽。
两天后,她准备用一种更正式,也更无法拒绝的方式,再次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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