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雷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认出来了。
是那个刺儿头,许安!
可他又完全认不出来了。
那个在他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瘦弱少年,此刻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让他骨头髮凉的邪性。
尤其是那张被黑线缝合起来的嘴,像一道烙印在脸上的恶毒诅咒,光是看著,就让雷虎头皮发麻。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
但常年作威作福的惯性,让他很快將这份恐惧转化成了色厉內荏的暴怒。
在他看来,这小子不过是搞了点装神弄鬼的把戏!
雷虎激活电棍,身子微弓,作势要衝上去制服许安。
他身后的校长和几个教员也跟著壮胆,虽然嚇得腿肚子直哆嗦,但还是恶狠狠地瞪著许安。
然而。
许安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歪了歪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红木戒尺。
然后,对著雷虎的方向,轻轻挥下。
动作轻飘飘的,像是在拂去灰尘。
“噗通!”
一声闷响。
雷虎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扭曲与痛苦。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膝盖处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
他低头看去。
他的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裤腿下,森白的骨碴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膝盖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碾碎了!
“啊——”
剧痛让他下意识地张嘴想要惨叫,可喉咙里却挤不出半点声音。
因为许安对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那是噤声的手势。
某股强硬的力量,封住了雷虎的喉咙。
雷虎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那几个倖存的教官和肥胖的校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一个个像被扼住了脖子的鸡,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他们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
沙沙......
墙壁上的广播再次响起那冰冷无情的机械合成音。
“新校规第二条。”
“心跳声超过一百下每分钟,视为噪音。”
什么?
心跳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寒意,从每个人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算什么规则?!
心跳是人能控制的吗?!
“咚咚!咚咚!咚咚!”
一个教官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像要挣脱肋骨的囚笼跳出来。
他想让它慢下来。
可越是这么想,在这种让人极致恐惧地情况下,那心跳就越是急促,越是狂野!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他死死地按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试图平復下来,可一切都是徒劳。
恐惧,正在加速他的死亡。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爆响,从他胸腔內传来。
那个教官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里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胸膛,脸上满是茫然。
然后,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的心臟,在胸腔內,被活生生震成了一滩肉泥。
“噗!”
“噗噗!”
连锁反应开始了。
此起彼伏的爆裂声在大厅里响起。
剩下的几个教官,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们脸上还维持著惊恐万状的表情,身体却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转眼间。
大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跪在地上的雷虎,和已经嚇得屁滚尿流的校长。
许安似乎刻意留下了他们,没让规则作用在他们身上。
校长看著满地的尸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不敢出声,只能拼命地朝著许安的方向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肥硕的脑袋撞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就磕得头破血流。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许安动了。
他赤著脚,踩过粘稠的血液,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校长面前。
校长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许安俯视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被缝合的嘴唇前。
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校长的瞳孔猛地放大,他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
那是极致的嘲讽。
因为校长自己,也曾经在体罚学生的时候,对他们做出过这个手势。
下一秒。
戒尺划过一道黑色的残影。
噗嗤。
一颗肥硕的、沾满了血污和眼泪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最后“咕嚕嚕”滚到了墙角。
无头的腔子喷出半米高的血泉,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现在,只剩下雷虎了。
雷虎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看著那个缓缓向自己走来的“恶魔”,裤襠里一片湿热,腥臊的臭味瀰漫开来。
“別......別杀我......”
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许安......不......安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放过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许安在他面前停下。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低著头,用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静静地看著雷虎。
雷虎从那眼神里,看到了审判的愉悦。
突然,许安抬起脚。
一脚踹在雷虎的胸口。
雷虎惨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
紧接著,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肌肉痉挛,骨骼摩擦。
那种被强电流贯穿全身的熟悉痛感,再次席捲而来!
他想惨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想求饶,舌头却打了结。
他被钉在原地,承受著无形的电刑,眼睁睁看著许安一步步逼近。
许安走到他身边,蹲下身。
他伸出手,拍了拍雷虎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然后,他站起来,抬起脚,精准地,踩在了雷虎的喉咙上。
脚下,慢慢用力。
“咯......咯吱......”
那是喉骨被一寸寸碾碎的声音。
雷虎的眼睛暴凸,布满了血丝,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著。
窒息感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许安那张被缝合的嘴,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终於。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许安缓缓站起身。
整个大厅,除了窗外呜咽的风声,再无半点杂音。
他转过身,看著玻璃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张被缝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著嘴上那道粗糙的缝合线。
他知道。
復仇和审判,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头,望向建筑之外,那片更深、更沉的黑暗。
每一个像这样的矫正机构,以及每一个残忍恶毒的父母。
都需要接受审判。
这是他握上戒尺而不被反噬的代价。
也是他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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