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寂。
能把人活活逼疯的死寂。
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脑浆的腥甜,像一张无形的网,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雷虎脸上的肌肉在剧烈抽搐。
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额角滑落,他却分不清那是血,还是自己嚇出来的冷汗。
他,雷虎,在这座矫正中心里就是天,就是王法。
他见过不听话的,见过寻死觅活的,甚至见过被打断骨头还敢瞪著他的硬茬。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这种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
杀人於无形。
不。
比那更可怕。
这是神罚。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脚底心一路向上,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但求生的本能,很快压倒了这份恐惧。
他不能死在这里。
“都他妈的別动!”
雷虎压低了声音,嘶吼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用手电筒那刺目的光柱,在面前那群抖得和筛糠一样的学生脸上来回扫射。
“想活命,就都给老子听话!”
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瘦小男生,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你,去前面探路,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那个男生嚇得浑身瘫软,裤襠里流出温热的液体,散发出一股骚臭。
“不......不要......”他哭著哀求,“教官,我不敢......”
“不敢?”
雷虎狞笑起来,他另一只手里的橡胶电棍顶端,亮起了蓝色的电火花。
滋啦!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电棍捅在了那个男生的肚子上。
男生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倒在地上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而就在他惨叫出口的瞬间。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
抽搐的男生,脑袋同样炸成了一团血雾。
安静。
世界再次回归到令人窒息的安静。
雷虎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看明白了。
只要发出稍大的声音,就会死。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又看了看面前这群噤若寒蝉的学生,一个恶毒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不能出声。
但他可以逼別人出声。
他大步走到另一个学生面前,用电棍指著走廊的黑暗深处,然后又指了指那个学生。
意思很明显。
过去。
那个学生恐惧地摇著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雷虎的耐心耗尽了。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那个学生的膝盖上。
“呜!”
学生发出一声痛哼,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在他倒地的瞬间,他的头颅,也炸了。
雷虎用这种极端残忍的方式,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笑了。
那笑容在手电筒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开始用这种方法“开路”。
用拳头,用脚,用电棍。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他的驱赶下,变成了探路的石子。
而外面的走廊上,似乎存在著许多恐怖的东西。
稍不经意间,就会有人被拖进黑暗当中。
学生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被恐惧和绝望驱赶著,像一群待宰的羔羊,拥挤著向前。
没人敢反抗雷虎,因为反抗会立刻被他弄出声响然后爆头。
往前走,是未知的恐怖。
停在原地,是身后的恶魔。
而许安,就在这群绝望的羔羊之中。
他看著雷虎那张因为权力而扭曲的脸,看著同学们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变成碎肉。
他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冰冷的,想要把一切都撕碎的平静。
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像这样,被当成一个消耗品,窝囊地死去。
只有他一个人逃跑,才有活路!
当雷虎一脚將一个挡路的学生踹进旁边的杂物间,导致那个学生被黑暗中的某个东西杀死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许安像一只狸猫,矮下身子,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闪进了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惨叫和爆裂声,成了他逃亡的背景音乐。
......
许安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穿行。
不知何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这里的空间似乎存在错乱。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虚掩著一条缝。
一股混杂著昂贵香薰和陈腐血腥的气息,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许安稍作犹豫,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但房间的正中央,却有一样东西,散发著幽幽的黑气。
那是一把红木戒尺。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悬浮在校长那张名贵的真皮座椅之上。
一滴滴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正从戒尺的末端滴落,將下方光洁的办公桌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许安认得这把戒尺。
每一个被送进“修正室”的学生,都品尝过它的滋味。
上面浸透了无数人的血与泪,承载了这座地狱里最深沉的怨恨。
而此刻,它活了过来。
它似乎也感知到了许安的到来。
那幽幽的黑气,像是嗅到了腥味的鯊鱼,开始向许安的方向涌动,盘旋。
它感受到许安的滔天恨意,向许安发出诱惑。
许安想要復仇的欲望被放大,而这份欲望似乎让戒尺愉悦。
许安意识到,拥有了它,或许就能改变自己如今的境遇。
——无论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至少,他可以復仇,也可以从这里活下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那冰冷、粘稠的尺身。
嗡!!!
戒尺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
无数黑色的丝线,从戒尺上爆发出来,像活物一样,顺著许安的手臂,疯狂地钻入他的身体。
它们在他的皮肤下穿行,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爬遍他的全身。
最终,所有的黑线都匯集到了他的脸上。
黑色的丝线,化作了最锋利的针。
一根,刺穿他的上嘴唇。
另一根,刺穿他的下嘴唇。
然后,猛地向中间收紧!
剧烈的疼痛让许安浑身都在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双眼,倒映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获得新生的,狂热与神圣。
一针,一线。
黑色的丝线,像最残忍的裁缝,將他的嘴巴,死死地缝合了起来。
当最后一根线收紧,打上一个完美的死结。
许安抬起头。
他缓缓放下了握著戒尺的手。
然后,他踢掉了脚上那双束缚他的鞋子。
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许安。
他是这所“修正所”里,唯一的,至高无上的。
风纪委员。
......
与此同时。
一楼大厅。
雷虎拖著一条被划伤的腿,带著仅剩的七八个学生,以及中途匯合的校长和其他教员,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们成功了!
他们活著逃出来了!
大厅尽头,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就在眼前。
门外,是自由的,清冷的月光!
雷虎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所有人发了疯一样冲向那扇门。
可就在他们距离大门只剩几米远的时候。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只见那扇通往生路的玻璃门前。
静静地站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他赤著脚,穿著灰色的囚服,嘴巴的位置,是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缝合线。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冰冷的光晕。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中那把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红木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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