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淮茹狠狠啃著鸡腿的时候,城里的贾东旭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先走进自家厨房,翻找了一圈,除了街道办刚发的十斤棒子麵,就只剩灶台上秦淮茹临走前留下的几个干硬窝头。
贾东旭抓起一个窝头,直接往嘴里塞,狠狠啃了下去。
这窝头,半点別的面都没掺。
別人家做窝头,多少还会加点豆面、白面,就算赶不上二合面,凉了也还能咬动。可他家这窝头,纯棒子麵死面蒸出来的,热的时候勉强能咽,一凉就硬得跟石头似的,往地上砸都不掉渣,更別说生啃了。
他使劲咬了半天,也只在窝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啃下一丁点碎渣。
想到这些天受的罪,想到院里二赖子一次次的挑衅,一股邪火“噌”地衝上心头。
贾东旭怒极,抬手就把窝头狠狠砸在地上。
那硬窝头“噔噔”蹦了两下,滚到一边,纹丝不动。
贾东旭瞪著地上的窝头,咬牙骂道:“操他娘的,都他妈来欺负老子!”
他越想越气,一脚踹开厨房门,大步走了出去,直奔南锣鼓巷口那家二荤铺。
进门就买了一碗烂肉麵,又点了一盘下水,转头又去供销社拎了一瓶莲花白,拎著东西黑著脸回了家。
一进院子,满院都是邻居家做饭的香味,飘得他鼻子发酸、眼睛赤红。
贾东旭死死盯著四周,心里恨得咬牙:
等著吧……
全是一群落井下石的狗东西,你们都给我等著!
只是他半点也没想过,自己今天吃的所有苦,全是当年自己作的孽种下的果。
没人逼他,没人坑他。
正所谓,今日因,他日果。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回到家中,贾东旭便开始大吃大喝。
一碗热腾腾的烂肉麵、一瓶莲花白烧酒,再加上半斤猪头肉,没一会儿功夫,就被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个乾乾净净。
酒足饭饱之后,一阵莫名的空虚却猛地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晃晃悠悠地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二赖子和中院的李建国几人,正围在水池边抽菸聊天,阵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传过来,热闹得很。
那股轻鬆快活的劲儿,和他家里冷冷清清的破败景象一对比,把他此刻的孤单与颓废,衬得格外刺眼。
贾东旭心里一阵发酸。
搁在以前,傍晚在水池子边抽菸聊天的,从来都是他贾东旭和傻柱说了算。
他往那儿一站,说一句话,立马就有人跟著附和、捧著他。
可现在,他连凑过去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家败了,人也垮了。
而他到现在还一无所知——
他的媳妇秦淮茹,此刻正在遥远的乡下,经歷著一场他想都不敢想的婚事。
若是让他知道秦淮茹现在的遭遇,他恐怕当场就能活活气死过去。
井台子边,二赖子正跟李建国几人凑在一起聊天,话题绕来绕去,全是今晚吃了些什么。
只见二赖子得意洋洋,胸脯挺得老高:
“今儿晚上,我一个人独享——我买了只烤鸭!八块钱吶!以前想都不敢想,今天我二赖子也当回爷!一只烤鸭,一瓶莲花白,再配一摞薄饼、甜麵酱,那叫一个香酥流油,绝了!建国哥,你们家今晚吃的啥?”
李建国嘿嘿一笑:
“赖子,哥可比不上你,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呢。今晚你嫂子割了一斤猪肉,做了盘红烧肉,又给我炒了盘花生米,我也喝了两口,挺舒坦。”
旁边几人也跟著笑,纷纷说起自家晚饭,有吃鸡的,有吃牛肉的,还有弄了些稀罕熟食的。
合著今晚,四合院家家户户都改善了伙食。
二赖子听了一圈,忍不住感嘆:
“哎,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要我说,全是大力哥的功劳!要不是大力哥跟易中海那老东西干翻了,咱们想改善生活?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呢!就算能改善,能不能吃到嘴里,还两说!”
立刻有人跟著附和:
“就是!真亏了大力!要不然,就算咱们弄点好吃的,也轮不到自己嘴里!”
“可不是嘛,院里以前那老祖宗,还有那扒著门要东西的主儿,有点好东西还不够他们抢的!”
后院的尹学志挤了过来,一脸憋屈:
“可不咋的!你们还记得2月份不?我从老家弄回来一条三斤多重的大鲤鱼,燉好之后,我就喝了口鱼汤!
先是易中海那个老东西上门,说什么要孝敬老人,要对院里老祖宗孝敬,好东西要先给老祖宗吃,硬是让我把鱼肚子上那块最好的肉,给了那老东西。
紧跟著,那要饭的又堵在门口哭天抹泪,喊什么『老贾啊,快上来,有人欺负孤儿寡母』!操他娘的,不给就闹得全院都看笑话。
没法子,最后鱼头也给了她,整条鱼最肥的地方全没了,就剩个鱼尾。
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我跟媳妇就喝了点鱼汤,鱼尾掰成几瓣给孩子分了。
妈的,现在想起来,我都气得慌!”
二赖子一拍大腿:
“可不咋的!所以我才说,多亏了大力哥!
要不然,就算咱们今晚弄再多好吃的,大半也都餵了狗,自己根本吃不上几口!”
“对,说起这事,还真亏了大力!”
李建国边说边抬头望向夜空,此时正是五月,月朗星稀,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把整个中院照得一片发白。
他望著月亮,忍不住感慨:“我怎么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圆呢?”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气氛说不出的鬆快。
可不是嘛!
以前日子再安稳,头顶上也压著易中海那一伙人。
自己家吃点好的,都得偷偷摸摸的,再好的东西也不敢往家里明著拿,想改善回生活,还得看別人的脸色行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各家吃各家的,想吃什么做什么,做完了自己安安稳稳吃。
再也不会一做好吃的,就有人上门敲著门,让你孝敬老祖宗;
再也不会应付完一个,又来一个端著祖传大黑碗討东西,不给就哭天抹泪,搅得全家不得安寧。
那种憋屈日子,总算一去不復返了。
往后只要好好上班,顾好自己的小家,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牛大力领著几个儿子走了过来。
家里吃完饭,孩子们帮著刘改花收拾妥当,牛大力抽了根烟,便带著儿子们来中院洗澡。
一眼看见井台边大伙热热闹闹地说笑,牛大力笑著走了过去:“哟,大伙儿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大力哥!”
“大力来了,快过来聊会儿!”
牛大力朝几个儿子挥挥手:“老大,领著弟弟们先去洗澡,洗完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上学。我在这儿跟你叔叔们说两句话。”
“哎!”
老大应了一声,带著弟弟们往井台边去了。
牛大力这才走到人群里,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牡丹香菸,往眾人面前一递:“来来来,都点上,抽著!”
“哟!大力现在抽牡丹了?”
“大力哥,你这日子越来越有样儿了!”
二赖子接过烟,笑著打趣:“大力哥,这牡丹烟可不一般,一般干部都抽不上,只有大干部才抽这个!你这是要当大干部了啊?”
牛大力哈哈一笑,大大方方地应道:
“老话不说嘛,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等你哥我以后真当上大干部,肯定忘不了你们,好好提拔提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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