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一开始被甩到墙上是很生气的,甚至打算亲自出手替塔露拉扫除障碍了。
但是他们太会劝降了。
跳过什么“做掉塔露拉接管她的势力”“成为一方军阀让刚刚跟踪你的杀手也成为任你差遣的手下”这种无意义的威胁,他们拋出了自己真正有诱惑力的话题——
“放心,我们的人会保护你,到时候只需要你在对峙的时候,对著塔露拉的后腰捅一刀,让她感受一下被背叛的痛苦……”
骨瘦如柴的老首领阴惻惻的笑著,详细给你描述了一番遭到背叛后塔露拉难以置信的脸色、颤抖著拔刀的愤怒,“我们不是同伴吗”的无力哀嚎反应。
你怎么没想到还能有i塔tv,这下不得不反水了!
塔露拉,让我来给你补上最后一课吧!
原本只是想描述血腥场面击溃对方心理防线,拿捏这个年轻人的老佩洛:“?”
他是被嚇住了吧……怎么看上去不太像啊?
“好的好的!我加入!需要我做什么?”
老佩洛看著突然变得比自己还积极的年轻人,这下轮到他惴惴不安了。
“我说的是塔露拉,你要在我们对峙的时候亲自刺她一刀!”
“对对对,然后我还要说『真是高高在上呢』『真正的波利瓦尔人给了我人性』,然后当著她的面走到对面,说『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做所为皆为正义』对吧!”
“好像……对?”
“那好,把她刚刚碰我那只手切下来。”
“什么?”
你指了指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的女杀手:“她对我有杀气,刚刚还把我甩到了墙上,想合作,得拿出点诚意吧?”
確认过了,不是剧情角色、不进卡池、不是被胁迫也杀过人连立绘都是npc通用模,她几个胆子见面对你放杀意?
老佩洛看上去放心了些,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应该的——”
他看向那个杀手:“没听见?还不按照我们的盟友说的做?”
先稳住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等他没用了,自然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折损一个有罕见源石技艺的杀人好手的確令人惋惜,但再怎么好用,那也只是个没几年好活了的感染者,和驯服一条红龙的收益相比,微不足道。
老佩洛掏出一把匕首,向你拋来:“一个认不清自己位置的小东西罢了,送你了,你想亲自动手吗?”
上下打量著这个已经不知所措了的杀手,伸手揭开面罩,露出一张出乎意料只有十几岁的菲林少女脸庞。
怪不得是带著天真的恶毒呢……你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微笑:“现在轮到我威胁你了哦~没人教过你要爱惜生命吗?”
小菲林颤抖著伸出手,连最后关头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居然真就这么等著你砍掉她的手。
“你,你要杀就杀!老娘杀过的人多著呢,见谁不爽就杀了!”
完全是玻利瓦尔长歪了的新一代啊……
你嘆了口气,抬手,挥刀——
噗嗤!
血花绽开,小女孩脸色一片惨白,手腕一阵剧痛,却没有断裂。
一个简单的障眼法下,你用源石权限封住了她的源石技艺,並未切断她的手腕。
“合作愉快~”
“三天后动手,已经有人对她有意见了。”老佩洛再次提醒道。
哈哈哈哈哈哈塔露拉我来背刺你了!
你无视了老佩洛看將死之人的目光,顺手又从他的办公桌上把大炎风味瓜子装进兜里,手里提著门口不知道谁放在地上的西瓜,转身向著外面走去。
身后那道阴沉沉的目光直到拐过路口,才消失不见。
黑暗中,老佩洛脸上不再掛著虚偽的笑容,拿起对讲机吩咐道:“叫晓歌做好准备,防止那小子反水,顺便派人去查查他的来歷。”
“至於这个……”
老佩洛看了看无力的坐倒中地上的小杀手,毫无怜悯之心的下令:“废了,不用治了,扔出去。”
於是她被扔到了后巷的垃圾堆里。
……
“晓歌,塔露拉,水月,我回来啦!”
屋里,晓歌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玻利瓦尔家常菜,包括但不限於玉米薄饼,玉米烩菜汤,玉米肉卷……
“为什么全是玉米?”
“啊,抱歉先生,我下次一定去买,您可以罚我绝食五……”
“博士……晓歌姐姐是不是你说的那种,绝食流干员?”
“不是这个绝食吧?!”
“如果按照怎么算的话,博……五条悟,我带回来的这些孩子好像都可以是绝食流。”
“玻利瓦尔是粮食危机了吗!”
“没关係的,就算这座城市里都没有吃的了,您可以烤我的肢体吃,我不会让您离我而去的,我们是朋友嘛。”
“呃,谢谢……水月,这个就不用了。”
你小子海嗣重男名不虚传啊!难道是程序里的爱人片段发力了?
你掏出兜里的瓜子,给每个人都分了一把。
“博士,你刚刚乾什么去了?”塔露拉一直安安静静直到你放下餐叉,才开口提问。
“买水果,出去逛了逛,还偶遇了……哎呀让我心情挺复杂的东西!”
塔露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具体是什么,转而聊起了另一个话题:“……您带我来玻利瓦尔,是故意的吗?”
“什么故意?我承认不给你交社保就带出来乱逛的確不……”
塔露拉打断了你的装傻:“我在罗德岛看了很多书,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好骗了。”
“波利瓦尔的势力有很多,但这里最像没被罗德岛收编的前整合运动,太巧合了。”
这时候为了降本增效不给杀手上政治课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你们可以当著晓歌的面毫不遮掩的就这种问题大聊特聊。
“如果不来这里,我只想回到乌萨斯的荒原上,做个农夫,用后半辈子救人来赎罪吧。”
塔露拉用勺子搅和著汤里的玉米粒,低声询问。
“博……老师,”她的声音中带著淡淡的疲惫,“你没法想像,某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成了一个满手血腥,和一开始的理想背道而驰的人,是种怎么样的心情。”
“我曾经是个过於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自大的以为我能改变乌萨斯的一切,只要足够坚持就能创造出真正理想的、平等的世界……但我把一切都搭进去了,我本该和他们一起在雪原上死去。”
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重的理想只能像高空垃圾一样怦然落地。
“更可怕的是,我真的改变了什么吗?一切看起来没有因为变得更好啊……我明白这可能显得像鱷鱼的眼泪,我现在做噩梦,梦见的都是那些曾经跟在我身后人的脸。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里依旧是信赖的,但总是不自觉的藏著恐惧,恐惧我再次发疯,恐惧我其实就是黑蛇本身,这种感觉,其他人没法理解。”
你淡定的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嗯,的確没法理解。
她这是……自闭了?
“在玻利瓦尔,我好像只想改变一点,就要杀人,杀很多很多人。我如果这次也是错的,谁能为我刀下的人负责……”
她似乎並不是在要一个答案,只是想通了什么,在答案的门前踌躇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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