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军魂护太行 - 第246章 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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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日子逢单,按规矩要“吃肉喝汤”,加上冯佩喜做客,老乔一咬牙,宰了三头大肥猪。全营平摊下来,每人也能吃上二两肉,而不是用鸡蛋羹或罐头汤代替。
    晚饭,是萝卜燉猪骨汤,配南瓜杂粮饼。
    萝卜,是夏播时隨便在附近坡上种的,不占耕地,没人管,但也长得蛮嚇人的。猪,依然是管委会在山外採购的,至於营部农场的自养猪,还需要至少两个月才能出栏。
    眾人的注视下,冯佩喜舀出了一大碗油汪汪的骨头汤,深深嗅了一口热腾腾的水汽,一脸陶醉——添加了生薑熬煮的骨头汤,没有丝毫腥膻气,散发著萝卜特有的清甜和浓郁的肉香。
    冯佩喜没有仗著自己是九龙洞老熟人的身份吃独食,而是转身端进了周凡养病的內洞。
    “平时生龙活虎的,怎么一下就蔫不拉几了?”
    冯佩喜走到床边,朝著周凡嗤笑一声,又看看坐在一旁的少女战士,將肉汤递了过去,“那个,小杨同志是吧,来,帮你们营长把汤喝了,他身子虚,要补!”
    杨闻玉赶紧双手接过,捏起汤勺,轻轻吹拂。
    “我虚个锤子……小玉,没事,汤放那里凉,我等会自己喝……你去忙吧,我和冯参谋长单独聊聊。”周凡靠在床头,有气无力,连连摆手。
    冯佩喜大马金刀地在床边坐下,目光在周凡脸上扫了两圈,轻哼一声,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你一回来就躺到现在,消息倒是捂得挺严的,连我都不知道……不就是鬼子的空袭嘛,还能把魂炸没了?”
    “別瞎猜了,我是累的……”周凡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顿了顿,周凡把视线投向昏暗的洞顶:“连著几天没合眼,回来路上就觉得骨头缝里发冷,跟鬼子飞机有个屁关係。”
    冯佩喜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周凡,累倒的人我见多了,倒下呼呼大睡,补两天觉又是条好汉。你这低烧好几天不退,还查不出毛病。你是不是在鹤壁集沾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我尼玛,你个冯佩喜好歹是二团参谋长,还是党员,居然骨子里迷信这些……周凡偷偷瞥了眼只有自己才能看得到的半透明系统界面,哭笑不得。
    这次,不仅仅是军魂系统休眠带来的许多功能禁用,连整个系统界面都锁死了。顏色灰白,如同离线了一样,唯独正中央一行字格外醒目——【系统休眠即將结束,正在重新激活匹配中……】
    好吧,敢情系统是把我当重启的能量劈柴来烧了,不知道还要躺多久……周凡咧咧嘴,偏过头,都懒得看冯佩喜一眼。
    “好,你这表情,说明能扛过去!”冯佩喜拍了下周凡的肩膀,又笑了。
    “冯哥,你这次过来又有何贵干……”周凡端起碗,捞起萝卜大口吃了起来。別的不说,虽然人一直低烧,但胃口却一点不差。
    谈起正事,冯佩喜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这样的,我琢磨著二团现在的主要防区在平顺县南部,全是山地,团里剩下的几十匹战马使不上用场,没有精料养,乾脆送给你,你隨便给点什么就行!”
    噗呲一下,周凡嘴里的热汤差点喷了冯佩喜一身,后者抹了抹溅到脸颊的油珠子,手指塞进嘴里,面不改色。
    周凡舔著嘴角的汤汁,直勾勾地盯著冯佩喜:“嘖,冯大参谋长,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二团的战马,都是几个月前我从牟山缴获送的好吧,养不起就丟回来,还要让我拿其他的来换?”
    冯佩喜嘿嘿一笑:“我们之间还计较这些?这样吧,五十匹马和五十把四四式卡宾枪,你都拿走,隨便给我三万斤粮就行!”
    “冯哥,你这叫『隨便给点』的意思吗,自己都把价定好了……实话给你说吧,如果你要粮食,我只能用其他的给你折一下。”周凡放下汤碗,把旅部白天发来的电报內容简单说了一遍。
    十几秒后,冯佩喜慢慢收敛表情,似乎也有些不相信旅部会对周凡发出这种“不合理”的命令。
    “旅长在当恶人,他知道一团和二团都不好意思直接找你要粮……今年平顺、林县、涉县能够给第五军分区部队拨付的粮食,怕是不够吃……你也知道,二团现在两千来张嘴,再怎么省一个月也要吃六、七万斤粮,但旅里只答应秋收后给我们拨四十万斤,別说等明年夏收了,能不能挺到开春都两说。”
    冯佩喜站了起来,重重嘆了口气。
    周凡咬了下牙,狠狠点头:“先给你凑合一下吧!南瓜、土豆、红薯、蔓菁各给你来点,一共十万斤,按五比一折,也能算两万斤主粮吧?我只能出些,下个月来拿!”
    妈妈的,还没有到一九四二年,怎么就那么恼火了……周凡看了眼冯佩喜的表情,心里暗暗嘆气。
    听到周凡的回覆,冯佩喜大大鬆了口气——其实他心里的底线,能换到三万斤红薯就知足了,谁知周凡一出手就是十万斤。
    遇见灾年,红薯、蔓菁就是实打实的口粮,谁还会实诚到按五比一折算,这不是犯傻吗?
    “对了,冯哥,安阳是不是有鬼子的机场?”没有注意冯佩喜的表情变化,周凡低著头,眉头微皱。
    冯佩喜马上明白了周凡的意思:“你是躺在床上还在记仇……你也別孩子气,现在豫北一带的鬼子飞机大多去了豫南或冀中了,安阳机场没几块肉还惹一身骚,不值当。不如你在外面多打一个镇子有油水呢。”
    我孩子气吗,呃,可能吧,不过,不给他们来那么一下,鹤壁集被炸死的战士和百姓的仇一直搁在那儿,总让人不舒服……周凡未置可否,只是呆呆地盯著床头的油灯。
    “你这脑子,可不像发烧生病的样子!”
    冯佩喜说著,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小纸条,“这是我和吴团长对二团家底的一次大清点,还有几百支三八大盖,正好你这次在鹤壁集也缴获了不少七九口径的枪和弹药,我们继续换一次。”
    接下来,冯佩喜就武器弹药置换的问题和周凡达成了共识,然后以不打扰对方休息为由,出了九龙洞。
    ……
    ……
    百里之外,晋东南,陵川县城。
    六月初,日军发起的晋东南肃清战,驻防陵川的国府军第27军溃败,县城一度被日军攻破。东仓的粮食补给站、西关的军械所,都被付之一炬,城內居民更是遭受了惨重的伤亡。
    即使是三个月后,县城的空气里似乎还飘荡著淡淡的、怎么也散不净的焦糊或血腥味。
    如今的陵川县,名义上还属於国府军第24集团军控制下的国统区根据地。但自打中条山战役惨败后,第一战区名存实亡,第24集团军也成了晋省內的一支孤军。集团军下属的第27军、第40军、新编第5军加起来,算上吃空餉的,也不过两万人出头,过著熬一天算一天的日子。
    城南,残月照著残破的城墙,破损的关帝庙成了临时的后勤司令部。煤油的灯苗在穿堂风里摇晃,把墙上“雪耻復土”的標语照得忽明忽暗。门檐下,两名哨兵抱著步枪,正靠在柱子上昏昏欲睡。
    庙门外,黢黑的街口,原本热闹的南大街,如今只剩下一排排烧黑的房梁,倔强地杵向夜空。
    电闸拉下的声音响起,关帝庙內突然灯火通明,两名国府军哨兵如同被电击了一样,赶紧站了起来,挺胸立正,但表情还有些迷糊。
    一阵说笑传来,几名佩戴將星的国府军高级军官陆续从大殿內走出。与此同时,十几名校级军官,也在殿外列队。
    队伍中,大鬍子营长换了一身崭新的军装,昂首挺胸。此番接受上级表彰,就连鬍鬚都特意修整了一番,显得精神抖擞,器宇轩昂。
    参谋军官看了眼身后的將军们,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轻咳一声:
    “第一战区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部嘉奖令
    新编第五军、暂编第三师、第八团少校营长匡万良,灵活机变,洞察战机,率所部夜袭汤阴日军据点。该员指挥若定,官兵用命,毙伤敌寇过百,焚毁輜重甚伙,並破坏铁道、电线多处,使日寇惶遽不可终日。此战充分发扬我革命军人积极无畏之精神,予盘踞之敌以沉重打击,战果至为丰硕,殊堪嘉尚。
    为激励士气,昭彰忠勇,兹依《陆海空军奖励条例》规定,特予匡万良少校记大功一次,並奖给国幣三百元,另传令全军,通报表彰。所获奖金,著由集团军司令部即日核发。
    仰该员暨所属官兵,仍应惕励奋发,倍加努力,以竟全功,而慰国民之殷望。
    此令。
    集团军司令庞炳勛
    民国三十年九月十三日……”
    一双双白手套开始鼓掌,佩著上將军衔的庞炳勛此刻满脸欣慰。站在队列正中央的大鬍子营长,脸上的笑容可比哭还难看。
    所谓的表彰,居然一字不提“击毙日军中岛少佐大队长,缴获军刀”之类的字眼,只是模糊成一次成功的夜袭。
    不升官只记功就算了,奖励更是可笑,三百法幣……现在的三百法幣顶天了也就能换三十四大洋!
    “卑职一定再接再厉,不负司令、军座期许……”面对一张张笑脸,大鬍子营长双手捧过嘉奖令和几张法幣,点头哈腰。
    角落里,庞清振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背过身,嘴角一抹冷笑——很明显,这位匡营长的功劳,被“转手”了。
    一个没有后台背景的国府杂牌游击部队的营长,怎么可能保得住这种功劳,哪怕有尸体、有军刀作证。
    不过,庞清振也绝对不相信,这位曾经在林南如丧家之犬不战而逃的匡营长,会突然脱胎换骨,敢於主动破袭日军——似乎看起来有些熟悉,自己曾经也经歷过。
    “清振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孙军长,之前好几次都错过了……魁元兄,这就是犬子,得委员长错爱……”
    不远处,传来父亲庞炳勛的声音,庞清振嘆了口气,整理军装,缓缓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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