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年长生，从点化白鮫开始 - 第191章 公羊愚

    第191章 公羊愚
    雷法自古便是天地间一等一的杀伐之力，至刚至阳，煌煌正气，专克阴邪，若非第一时间运起驭雷神通，这一击必然手臂尽废。
    “嗯？天雷之力？”
    公羊愚轻咦一声，鬼面下的目光透出几分诧异，明显没想到李长生能接下他这一掌，更没想到的是他反抗的本钱。
    “区区炼体凡俗武夫，竟能运使天地灵气，莫非有什么法宝？”凡人无法与天地交感，自然无法驾驭灵气，也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说得通。
    “让我看看，你这法宝能用几次？”
    话音未落，再度发难，身形如鬼魅再次欺近，五指成爪，指尖縈绕著浓郁如墨的黑气，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抓李长生天灵盖。
    李长生不敢硬接，脚下变幻不定，身形在枝权间急速闪掠，双手连连挥动，眨眼跳出数丈，朝岸边奔掠。
    “掌心雷！”
    一道道炽白雷光自他掌心进发，如银蛇乱舞，轰向公羊愚周身要害，所过之处，黑气为之消融，嗤嗤作响。
    公羊愚冷哼一声，身法诡譎莫测，往往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雷光主锋，或是隨手挥出一道凝练黑气將雷光击溃。
    那黑气阴寒无比，与雷光碰撞，竟有点点冰晶簌簌落下，“雕虫小技！若你已入先天，驭使天雷，我我或许还急樺三分，区区凡雷，给我被：
    他显然不再耐烦，袖袍一抖，一道乌光激射而出，却是一枚刻画著狰狞鬼首的骨铃。
    那骨铃孤悬於空，迎风便长，发出“叮铃铃”的刺耳脆响，不似寻常，竟能直透神魂，李长生只觉得头脑一昏，动作瞬间迟滯了半分。
    就在这瞬息之间，公羊愚已突破雷网封锁，鬼爪直取李长生胸口，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李长生瞳孔急剧收缩，生死关头，体內气血疯狂运转，覆盖体表的那层韧膜被激发到极致，同时勉力抬起双臂交叉格挡。
    “砰！”
    一股阴寒巨力狠狠撞在双臂之上。
    李长生闷哼一声，双臂剧震，骨骼都似要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一棵古树树干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体內气血翻江倒海，他借势在树干上猛地一蹬，狼狈地向侧方林地落去。
    同时伸手探入腰间，摸出一枚瓷瓶，迅速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鲜红如血的丹药。
    龙血丹！
    这龙血丹，正是当初在花灯之夜救下慕容綰后得到的谢礼，服之可瞬间点燃周身气血，大幅提升身体素质。
    视自身根基与实力，可剎那间爆发出二至五倍不等的力量、速度、耐力等，痛觉免疫、反应力也会隨之大幅提升。
    简言之，便是狂暴！
    “咕嘟！”
    李长生毫不犹豫將其吞咽入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洪流瞬间炸开，如同岩浆般席捲四肢百骸，原本因受伤而滯涩的气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沸腾！
    “轰磅礴药力在体內奔腾咆哮，筋骨齐鸣，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一根根青筋如虬龙般凸起蠕动，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那因硬撼一击而剧痛到几乎垂落的手臂，此刻被一股狂暴力量充盈，好以打了麻药，疼痛感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撑裂肌肉的膨胀感。
    “秘药？垂死挣扎！”
    公羊愚正欲再度出手，將这只虫豸彻底碾碎，却猛然察觉到李长生气息的剧变，鬼面下的目光骤然一凝。
    但修真者和凡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两者鸿沟宛如天堑，根本不是秘药能弥补。
    筑基真修的尊严，更是不会让他將这般临时提升实力的手段放在眼里，但也正因如此，现在还未拿下这个凡人武夫，已经让他有些烦躁了。
    五指幽光再现，更为凝练的阴煞之气匯聚，化作一道鬼爪虚影，撕裂空气，朝李长生当头罩下！
    “哼！”
    李长生双目赤红，口鼻白气繚绕，低吼一声，不退反进，被龙血丹药力充斥的双臂肌肉賁张，裹挟著远超平日数倍的巨力，掌心雷光不再是之前的银白，此刻更是夹杂著一丝狂暴的血色，悍然迎上！
    “轰！”
    血色雷光与漆黑鬼爪疯狂侵蚀、湮灭，逸散的能量衝击將四周的地皮都刮去厚厚一层，草木尽成齏粉。
    李长生身躯剧震，再次被震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脚印，喉头猩甜上涌，又被他强行咽下。
    但这一次，他竟真的勉强接下了这一击！需知对方可是一位筑基真修！
    “果然还是不行吗...”
    不过，这应该也是极限了。
    他本身乃是四转汞血武夫，何为汞血？气血如汞浆，后力绵延磅礴，流转不息！
    八层强身天赋加持，筋骨如龙，一身巨力不下千斤，加之龙血丹的药力，这一拳下去，至少五千斤的力道，何况还有驭雷神通？
    另外，公羊愚在之前那场伏击中被慕容诚一方重创，可能还有伤在身，未尽全力。
    种种手段，天时地利，这才勉力抗下公羊愚正面一击，换成秦百川那胖子或是寻常武夫，只怕灰都被扬了。
    仙凡有別，所谓武道宗师，不登仙道，终究只是螻蚁。
    “有意思！”
    公羊愚身形微晃，眼中闪过诧异。
    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力量、速度，乃至雷法的强度，都在瞬间暴涨了数倍，这绝非凡俗丹药所能达到的效果。
    “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还要多，將这丹药和雷法传承交出来，我或可饶你一命！”
    公羊愚本是想隨手捏死一只蚂蚁，此刻却已经对蚂蚁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回答他的，是李长生藉助对轰的反震之力，猛地扭身，脚下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朝海岸疾驰而去！
    龙血丹药效只有半个时辰，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內，儘可能拉开距离，只要跳入大海，他自信能立於不败之地，甚至反杀，也不无可能。
    “想走？留下吧！”
    公羊愚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如附骨之疽，在后面紧追不捨。他此刻对李长生的兴趣，已是远超那棵异变的千年槐木。
    一个四转汞血的凡人武夫，竟身怀如此神奇的丹药和雷道法宝，此人身上，必然藏著天大机缘，意外之喜，绝不可错过！
    林间，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以惊人的速度穿梭追逐。
    李长生將药力催发到极致，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周身气血奔腾如大河，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丈距离，耳边风声呼啸。
    他不敢直线奔逃，不断藉助林木、山石变换方向，同时反手连连劈出掌雷，不求伤敌，只求能稍稍阻滯公羊愚的追击。
    公羊愚如猫戏老鼠，身形飘忽，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雷光，或是隨手挥出一道阴煞之气，將其击散。
    两人间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看你还能撑多久！”
    前方树林豁然开朗，咸腥海风扑面而来，浪涛拍岸之声清晰可闻。
    一处不算陡峭，但也足有两三丈高的海崖出现在眼前，崖下便是墨色翻涌的大海。
    眼见生路在前，李长生心头却是一沉，身后公羊愚那如影隨形的气息，似乎放缓了几分。
    “他在犹豫？他察觉到了什么？是了，此人狡诈多疑，见我直奔海岸，定然心生警惕，怕我另有依仗或埋伏..”
    电光火石间，李长生心念急转。
    若让公羊愚就此停下，远程以术法轰击，或者谨慎逼近，自己即便跳海，也难保不会在入水瞬间被重创。
    “必须让他跟下来，必须让他以为胜券在握，迫不及待地想要亲手將我擒杀！”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他公羊愚覬覦自己身上的秘密，可自己何尝不眼馋对方的肉身？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
    李长生猛地加速，作势欲向崖下跃去，身形却故意在半空中显露出几分因力竭的破绽，这破绽极其细微，但对一个筑基修士而言，已然足够。
    “还想逃？给我留下！”
    果然，身后传来公羊愚一声暴喝！
    他虽觉这凡人直奔海岸有些蹊蹺，但眼见猎物竭力露怯，那身怀的丹药、雷道法宝终究占了上风，机不可失！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黑煞气，速度骤然激增，狠狠轰向李长生空门大开的后背。
    “噗一！”
    李长生如遭雷击。
    护体石皮被瞬间撕裂，背后传来骨骼碎裂的轻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借著这股巨力，身形如断线风箏，加速朝崖下海面急坠。
    “哼！垂死挣扎！”
    公羊愚见状，见到如今这步，还未有埋伏出现，最后一点疑虑散去。
    在他看来，这已是对方油尽灯枯，连躲避都做不到的证明，岂容这到嘴的鸭子飞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公羊愚身形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紧隨其后，凌空扑下！
    五指成爪，阴煞之气缠绕不绝，他要趁著对方坠海重伤、意识模糊之际，一举將其擒拿！
    然而，就在公羊愚身形离开崖边，凌空扑下，即將追上李长生的瞬间，他却看到下方那个本该重伤垂死的身影，在落水前驀然回首。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不好！”
    公羊愚心头警兆如海啸炸开！
    但，为时已晚！
    “噗通！”
    “噗通！”
    两道落水声先后响起。
    冰冷海水瞬间將李长生淹没，但於他而言，却是沧龙归海，如鱼得水，周身剧痛在入水剎那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同水神通自发运转，周遭海水不再是阻力，反而成了他延伸的肢体，温顺地托住他的身躯。
    而紧隨其后入水的公羊愚，则瞬间感到周遭海水变得粘稠、沉重，好似有无形枷锁缠绕上来，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
    更有一股暗流，如水下潜伏的巨蟒，猛地缠住他的脚踝，將他狠狠向黑暗深海拖去！
    “混帐！胆敢算计我！”
    公羊愚又惊又怒，更不来不及思考此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周身黑气暴动，试图震盪海水，挣脱束缚。
    他堂堂修真者，凌驾於凡人之上的筑基修士，竟被一个凡俗武夫算计！
    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