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渊……承雪……”
话音刚落,她便清晰地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
原本沉重的疲惫与痛楚如潮水般退去,四肢百骸间漫过一股温润的暖意,连呼吸都变得轻快绵长,胸口的憋闷感也消散无踪。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竟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往日那般枯槁无力。
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衣袍华贵的谢星然身上,瞬间便明白了缘由。
这孩子气质卓然,衣著不凡,显然是来自仙门的贵人,定是他出手救了自己。
陆母心头涌起滔天感激,不顾身体刚好转仍存的酸软,撑著床沿便要起身。
“娘亲!”陆承渊和陆承雪异口同声惊呼,连忙伸手想去扶,却被陆母轻轻推开。
她踉蹌著下床,双脚刚沾地便直直跪倒在谢星然面前,膝盖与冰冷的泥土地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仙君救命之恩,妾身没齿难忘!”
陆母微微俯身,对著谢星然郑重磕了一个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动容与卑微,
“若非仙君出手,妾身今日恐怕早已魂归九泉,无以再见到两个孩儿。此番恩情,妾身便是粉身碎骨,也必当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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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生得极美,即便此刻素麵朝天,身著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眉宇间的清丽也未曾被岁月与贫苦磨灭。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星,只是眼角的细纹与眼底的沧桑,藏著半生的顛沛流离,依稀能窥见她年轻时倾城的模样。
也难怪能生下陆承渊、陆承雪这般容貌出挑的儿女。
“你自然要报答。”谢星然挑眉,语气理直气壮,毫无半分施恩后的谦和,
“不然我这颗愈灵丹,岂不是白白浪费在你身上?”
在他看来,施恩图报本就天经地义,更何况他本就不是好心救人,不过是顺势而为,如今正好藉机索要自己想要的东西。
陆母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位仙门贵人如此直接,却也並未迟疑,连忙抬头道:
“仙君但有吩咐,妾身定竭尽全力,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半分推辞。”
“倒也算不上什么难事。”谢星然轻笑一声,抬手从腕间的储物鐲中取出一枚玉佩,指尖捻著玉佩在陆母面前晃了晃,语气带著几分探究,
“这枚玉佩,你应该还有一枚吧?”
陆承渊的目光骤然一滯,死死盯著那枚灰扑扑的玉佩,那是谢星然先前从他身上抢走的、母亲给的礼物,他从未想过谢星然会突然提起这个。
陆母的眼神也凝了凝,望著玉佩轻轻点头:“回仙君,妾身確实还有一枚。”
她隨即转头看向陆承雪,声音温和:“小雪,去把你那枚玉佩拿来,送给仙君。”
“好。”
陆承雪乖巧应声,快步走到墙角一个旧木箱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铺在箱底的粗布下取出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双手捧著递到谢星然面前。
两枚玉佩並列在谢星然掌心,皆是灰扑扑的质地,无纹无饰,看起来毫不起眼,仿佛是凡俗间隨处可见的劣质玉料。
陆母望著玉佩,眼底掠过一丝悵然,缓缓开口解释:“这两枚玉佩是妾身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当年妾身尚在襁褓中,父母就遭到变故,只剩这对玉佩相伴。”
“承渊和承雪出生后,我便將玉佩分给他们兄妹二人,本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只当是留个念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並非无根之人。”
这番话,也勾起了陆母尘封多年的回忆。
她本是无父无母的孤女,自幼在山野间长大,靠著採药、卖药勉强餬口。
那年山间採药时,偶然撞见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的陆家主,她心善救下了他,將他藏在自己搭建的草屋里悉心照料。
朝夕相处的日子里,温润如玉的陆家主与坚韧善良的她暗生情愫,渐渐情深似海。
陆家主伤愈后,不顾家族父母的强烈反对,执意要娶她为妻,还力排眾议给了她正妻之位。
婚后那几年,是她这辈子最安稳甜蜜的时光,陆家主待她极好,后来陆承渊、陆承雪相继出生,一家四口的日子温馨和睦。
可人心易变,尤其是在修仙世家的利益纠葛面前,那份爱意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考量。
自她生下陆承雪后,陆家主的態度便渐渐冷淡下来。
他开始后悔,后悔娶了她这介无依无靠的孤女,既无家族势力可依託,又无修仙天赋能相助,半点都扶持不了日渐势微的陆家。
更何况陆家主自身天资本就不算顶尖,在同辈修士中渐渐落后,陆家的境遇也一日不如一日。
念在两个孩子的份上,陆家主並未太过绝情,只是那份温柔早已不復存在。
他还存著一丝期许,盼著两个孩子能测出绝佳灵根,为陆家撑起门面。
可当测灵石显示陆承渊与陆承雪皆是十灵根时,陆家彻底沦为了同道的笑柄。
堂堂陆家嫡子嫡女,竟是连炼气一层都难突破的废物。
那一刻,陆家主的最后一丝容忍也烟消云散,滔天的后悔淹没了所有情谊。
他毫不犹豫地將她们母子三人赶出陆家大门,转身便与一位门当户对的修仙世家仙子成了亲,妄图藉助女方家族的势力逆转陆家颓势。
被赶出陆家后,母子三人无依无靠,只能辗转来到这偏远的吴家村定居。
为了养活两个孩子,陆母重拾旧业,每日天不亮便上山採药,下山后还要摆摊售卖,日夜操劳,积劳成疾。
好在后来陆承渊被火髓丹圣地收录,总算有了稳定的月例,可这点收入在昂贵的药费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陆承渊在圣地拼命做事,只为多挣些灵石买药;陆承雪也早早扛起生计,天不亮就去集市摆摊,售卖自己做的小物件。
可即便兄妹二人拼尽全力,也始终填不满药费的窟窿,只能眼睁睁看著母亲的身体日渐衰败,陷入昏迷不醒的境地。
若不是谢星然今日到来,递上那枚愈灵丹,她恐怕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谢星然摩挲著掌心的两枚玉佩,目光在陆母清丽却带著沧桑的容顏上流转,结合她孤女的身世,心中瞬间瞭然。
按照他所知的小说剧情设定,这陆母绝非普通孤女,定然是某个修仙世家流落在外的嫡系女儿,而这对看似普通的玉佩,便是认祖归宗的信物。
將来陆承渊必会凭著玉佩找到母族,借母族之力逆袭,成就一代霸业。
至於陆承雪为何不是天命之女,谢星然心中也有了猜测。
大抵是因为她是陆承渊的妹妹,註定是衬托主角成长的牺牲品。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
母亲、妹妹相继离世,激发出主角滔天的仇恨与血性,让他衝破天赋桎梏,获得逆天修炼动力。
他暗自思忖,若自己今日未曾到来,这母子三人的结局恐怕早已註定:陆母病死,陆承雪要么饿死、要么被乱人所害,而陆承渊则会在极致的痛苦中爆发,走上既定的逆袭之路。
想到这里,谢星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抬头对著陆承渊开口,“陆承渊,你知道洗髓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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