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
柳清婉听到这个名字,身形微微一怔,眉宇间掠过几分疑惑。
是啊,江怀瑾怎么没来?
战爭落幕,他们归乡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火穗丹圣地。再加上母亲何安瑶早已吩咐下去,今夜要举办庆功宴,整个圣地上下都在忙碌筹备。
江怀瑾身为她的亲传弟子,理应知晓消息,早早赶来才是。
她这边愣神的片刻,一旁的谢玄已然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从柳清婉怀中接过谢星然,宽大的手掌轻轻拍著小傢伙的后背,看向柳清婉与谢惊寒的目光里,已然掺了几分明显的埋怨:
“你们才刚回来,本该好好陪著然然培养感情,提江怀瑾做什么?难不成,一个弟子,还能比自家孩儿更重要?”
“是啊,清婉。”
何安瑶也上前半步,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不满。
虽说江怀瑾是女儿的得意弟子,她平日里对那孩子也颇为赏识,但再如何看重,也该分清轻重。
她俩盼著女儿女婿丈夫平安回来盼了三年,谢星然更是盼著亲生父母盼了许久,如今好不容易团聚,不去琢磨著弥补孩子,反倒在这般温馨的时刻提起一个外人,实在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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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见江怀瑾,等陪够瞭然然,再去寻他也不迟,何必急於这一时。”
这般想著,何安瑶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谢惊寒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其实从谢惊寒进门的那一刻起,她便察觉到了这个女婿的异样。
谢惊寒和往常一样,对她恭敬有礼,言行举止皆挑不出错处。
可只要话题落到谢星然身上,他便会瞬间沉默,脸色沉得嚇人,眼底还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仿佛眼前这个孩子是个甩不掉的累赘,只能硬著头皮应付。
何安瑶心头的火气渐渐冒了上来:这是她女儿柳清婉耗费百年修为孕育的孩儿,是她亲手呵护了三年的宝贝疙瘩,怎么到了谢惊寒这里,就成了累赘?
难不成......她的目光骤然变得危险,死死锁在谢惊寒身上,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忍不住深究的念头浮了出来:
这谢惊寒,莫不是在外另有私情,甚至有了別的孩子,所以才觉得然然碍眼,这般冷淡?
柳清婉听得父母的指责,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里带著几分劝解:“爹娘说得对,惊寒。我们好不容易回来,是该多陪陪然然才是。”
她心中固然惦记江怀瑾,可也清楚眼下陪伴谢星然更为重要,说不定江怀瑾此刻正在圣地各处忙碌庆功宴的事宜,一时抽不开身过来,倒也正常,等陪完然然,再去寻他也不迟。
见妻子、岳父岳母全都这般说,谢惊寒脸上的尷尬更甚,只能干笑两声,勉强辩解:“哈哈......我就是隨口问问,没有別的意思。”
“你最好是。”
何安瑶的语气冷了几分,抱著谢星然缓缓走到谢惊寒面前,將孩子微微往前递了递,“来吧,抱抱然然,他也是你的亲孩儿。”
“你啊,就是离开得太久,又不是你百年怀胎孕育他,一时没亲近感也正常,慢慢来,终究是血脉相连的。”
谢惊寒望著岳母怀中的谢星然,字字清晰地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嘲讽与指责。
指责他薄情寡义,指责他对亲生孩儿不负责任,指责他太过冷漠。
他何尝不想对这个孩子生出亲近之心,可只要目光落在谢星然那张稚嫩的脸上,前世的滔天惨状便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江怀瑾的惨死、父亲的陨落、千机阁与火穗丹圣地的覆灭、苍玄大陆的崩塌,到最后,是他与柳清婉一同魂飞魄散......
他比谁都清楚,前世的所有悲剧,根源都离不开眼前这个看似无辜的孩子。
即便他知道,这一世一切尚未发生,谢星然也只是个懵懂无知的三岁幼童,是他骨血相连的亲生儿子。
可前世的伤痛太过刻骨,他终究难以对这个孩子生出半分好感,甚至会下意识地抗拒。
“惊寒?”何安瑶见谢惊寒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又开口提醒,语气里的不满更甚,“你怎么了?不肯抱抱自己的孩儿?”
说著,便要伸手將谢星然直接塞进他的怀里。
可就在孩子的指尖快要触碰到他的瞬间,谢惊寒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嚇到一般,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三四步,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抗拒,仿佛怀中的孩子是什么洪水猛兽。
谢星然本就对这个冷漠的爹爹有些畏惧,此刻被他这般剧烈的反应一惊,先是愣了愣,下一秒便瘪了瘪小嘴,放声大哭起来。
瞬间打破了房间的寂静,这谢惊寒果然有病!
谢星然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骂。
“惊寒!你到底怎么了?!”
柳清婉见状,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疑惑与担忧,“你为何要躲著然然?他是你的孩子啊!”
“我......”谢惊寒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我没事”这三个字。
他无法直视柳清婉眼中的疑惑与受伤,无法招架岳父岳母眼底的指责与不满,更无法忍受与谢星然共处一室。
那种被前世悲剧缠绕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他甚至害怕自己下一秒会控制不住心底的戾气,伤害到这个孩子。
“我去看看怀瑾。”
他仓促地丟下这句话,不敢再多停留,转身便匆匆逃离了厅堂,连脚步都带著几分慌乱。
“惊寒!”柳清婉见状,心中愈发担忧,下意识地便要追出去问个明白。
“等一下,清婉。”
何安瑶连忙伸手拦住她,指了指怀中哭得撕心裂肺的谢星然,语气沉重,“然然在叫你呢,先顾好孩子。”
回头望去,就见谢星然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小脑袋微微仰著,睫毛上掛著晶莹的泪珠,混著未乾的泪痕黏在脸颊上,一双泛红的眸子死死盯著她,小小的手掌用力朝她伸著,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娘亲......娘亲......”
那声音哽咽破碎,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柳清婉的心上。
柳清婉停下脚步,望著丈夫逃离的背影,又看了看怀中哭得委屈的孩儿,眼底满是无奈与苦涩。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將孩子抱入怀中,可目光却不受控制的飘向谢惊寒消失的方向。
那道背影仓促又慌乱,藏著她读不懂的煎熬。
一边是日思夜想、此刻满心委屈的孩儿,一边是心事重重、仓皇逃离的丈夫,两种牵掛在她心底拉扯,让她进退两难。
眼底的挣扎愈发浓重,鼻尖都泛起几分酸涩,她清楚谢惊寒的反常绝非偶然,更担心他独自承受著什么。
那份放不下的担忧,终究压过了对孩子的愧疚。
沉默片刻后,柳清婉重重地嘆了口气,她转头看向何安瑶,语气带著几分恳求与歉意:“娘,你先帮我哄著然然,我去看看惊寒,他定是有难言之隱。”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何安瑶见状,连忙伸手阻拦,语气急切又无奈:“清婉!你等等!然然还在哭,惊寒他既然要走,便让他冷静冷静,你何必这般急著追过去?”
可柳清婉早已心意已决,根本没听见她的挽留,脚步匆匆地转身,朝著谢惊寒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衣袂翻飞间,竟带著几分当年谢星然刚满月、他们被迫奔赴战场时的决绝,那般义无反顾,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哎,你这孩子......”
何安瑶望著女儿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地嘆了口气。
她懂女儿的心思,却更心疼怀中的外孙,也气谢惊寒的冷漠与柳清婉的执拗,可终究是无可奈何,只能將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隨后,她低头看向怀中的谢星然,放缓了语气,抬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温柔地哄劝著:“然然不哭,不哭啊,外公外婆都在呢,陪著咱们然然。”
可谢星然却渐渐止住了哭声,不再挣扎著要娘亲,反而缓缓將小脸颊窝进了何安瑶的颈窝,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没了半分方才的委屈软糯。
方才还满是泪痕的稚嫩脸庞上,竟褪去了孩童的懵懂,染上了几分与三岁年纪全然不符的冷意,连眼底的水光都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淡淡的疏离与漠然。
行行行,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是吧?
那你们就继续这般恩爱下去好了,和那个江怀瑾正好凑成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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