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
张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恐惧支配者抬起头。
“你上来做这道题。”
张老师指著黑板上的一道函数题。
恐惧支配者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他看著那道题,大脑在飞速运转。
考察的是函数的极值问题。需要先求导,再令导数为零,求出极值点,然后判断是极大值还是极小值。
他会。
昨天做过类似的题。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求导,化简,令导数为零,求出极值点。
判断。
他写下了答案。
张老师看著黑板上的解题过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不错。做对了。”
恐惧支配者放下粉笔,回到座位。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的疲惫。
他的大脑已经累得快要“关机”了。
但他不能关机。
因为还有一整天要熬。
【龙国直播间】
弹幕在恐惧支配者做对题目的瞬间涌来。
“他做对了!但他的手指在抖!”
“那是疲惫的抖。他的大脑累得不行了。”
“高考前那段时间,我也是这样。手抖,眼皮跳,有时候还会耳鸣。”
“那是压力太大的表现。身体在报警了。”
“但他不能休息。因为明天就是周末了,他只要再坚持一天。”
“周末……他真的能休息吗?”
“不知道。但至少他有『期待』。有期待,就能坚持。”
“他的恐惧值到10了!又涨了5点!”
“他为什么恐惧?他不是做对了吗?”
“因为他『不確定』。他不知道高考的题会不会这么简单。他不知道自己的复习够不够。他不知道周末能不能真正休息。”
“对!『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
上午的课,在煎熬中结束。
恐惧支配者端著餐盘,坐在食堂的角落里。
今天的菜是宫保鸡丁和炒白菜。
宫保鸡丁里的花生比鸡丁多,白菜炒得发黄,叶子软塌塌地趴在格子里。
他开始吃。
吃得很慢,不是因为不饿,而是因为他的胃在“痉挛”。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以前,他从来没有“胃”的概念。
但现在,他被束缚在这具“学生”的身体里,体验著学生的胃痛、学生的食欲不振、学生的消化不良。
他咽下一口饭,感觉胃里翻涌了一下。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然后,继续吃。
不吃,体力会下降。
体力下降,学习效率会降低。
学习效率降低,成绩会下滑。
成绩下滑,考不上大学。
考不上大学,死。
他必须吃。
“你没事吧?”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到了他对面,看著他。
“没事。”
恐惧支配者的声音沙哑。
“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只是有点累。”
男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低下头,开始吃饭。
吃得很快,狼吞虎咽,几口就把盘子里的饭菜吃完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恐惧支配者。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是这样。累得要死,但不敢停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深沉的疲惫。
“后来我想通了。累就累吧,反正就剩几天了。坚持过去,就解放了。”
恐惧支配者看著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你不怕吗?”
“怕。当然怕。”
男生笑了笑,那笑容很苦。
“我怕考不好,怕对不起我爸妈,怕將来没出息。但怕有什么用?怕又不能让我多考几分。”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餐盘。
“所以我不想了。我就做题。做一道,会一道。会一道,就多一分。多一分,就离一本线近一步。”
恐惧支配者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一次,他吃得快了一些。
因为他想快点回去,继续做题。
做一道,会一道。
会一道,就多一分。
多一分,就离一本线近一步。
【龙国直播间】
弹幕在恐惧支配者吃饭的瞬间涌来。
“那个男生说的话,我听著想哭。”
“『做一道,会一道。会一道,就多一分。』这就是我们高考前的真实写照。”
“恐惧支配者好像被他的话触动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开始『认真』了。不是被迫的认真,而是发自內心的认真。”
“因为他知道,抱怨没有用。只能做题。”
“他的恐惧值呢?”
“还是10。没涨,也没降。”
“他是不是在控制自己的恐惧?”
“也许是。他是恐惧支配者,他对恐惧的掌控力比普通人强。”
“但掌控力再强,也有极限。等到高考那天,他的恐惧值肯定会飆升。”
……
下午的课,照常进行。
物理、化学、生物,三节课连上。
恐惧支配者坐在座位上,听著老师讲课,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
那些知识点,一个一个地写下来。
有些他记住了,有些他忘了。
忘了的,再记一遍。
记不住的,写三遍,五遍,十遍。
写到记住为止。
他的笔记本,已经写了快一百页。
那些纸张,从白色变成了灰色,边缘有些捲曲,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笔尖戳破了。
但他没有换新的。
因为没时间。
每一分钟,都要用来学习。
“叮铃铃铃铃——!!!”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
恐惧支配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周五的课,终於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
那些云朵在夕阳的照射下,像燃烧的火焰。
很美。
但他没有心情欣赏。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还有晚自习。
三个小时。
他还要再坚持三个小时。
然后,才能回家。
回家。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做题。
【龙国直播间】
弹幕在周五课程结束的瞬间涌来。
“周五的课结束了!他只要再坚持一个晚自习,就能回家了!”
“但他的表情还是很凝重。他好像没有我想像中那么兴奋。”
“因为他知道,晚自习还没结束。三个小时,很长。”
“也是。高考前那段时间,我也盼周末。但真到了周五晚上,反而更焦虑。因为周末要面对父母。”
“父母……这才是最恐怖的。”
“恐惧支配者的父母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但肯定很『真实』。副本会给他安排最典型的龙国高三家长。”
“完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
晚上九点半,晚自习结束。
恐惧支配者合上课本,站起身。
他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走出校门。
校门外,是一条宽阔的马路。
马路上,停著很多车。那些车亮著灯,在黑暗中如同萤火虫。
那是来接学生回家的家长的车。
恐惧支配者站在校门口,看著那些车,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不知道哪个是他的“家长”。
因为他不认识。
就在这时——
“林夜!”
一个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
恐惧支配者转过头。
那里,站著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著一件灰色的羽绒服,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疲惫的笑容。
她的眼睛,和恐惧支配者一模一样——纯黑色的。
那是他的“母亲”。
是副本为他安排的“家长”。
恐惧支配者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步,穿过马路,走到她面前。“妈。”
他的声音沙哑。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朝著一辆旧的麵包车走去。
恐惧支配者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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