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此刻挨得极近。
楚斯年半弯著腰,双手还环在他腰间,额头几乎要碰到锁骨。
他能闻到谢应危身上沐浴后清爽的皂角香气,混合著一丝水汽,以及属於成年男性极具侵略性的温热气息。
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如擂鼓。
谢应危低头,看著楚斯年通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倒没再有什么大动作,只是顺势鬆开攥著楚斯年手腕的手。
楚斯年飞快直起身,退后一步,脸上热得能煎鸡蛋。
看谢应危这架势,今晚不睡一张床是不行了,只好认命地嘆了口气,小声道:
“那好吧。臣睡相不好,陛下多包涵。”
谢应危这才满意,嗯了一声,率先掀开被子上了床,在里侧躺下,还拍了拍外侧空著的位置。
楚斯年磨磨蹭蹭地关了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夜灯,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离谢应危最远的床边躺下,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根僵硬的木头。
他规规矩矩地盖好自己那边的被子,闭上眼,努力平復过快的心跳,嘴里乾巴巴地说:
“陛下晚安。”
隨后在心里疯狂祈祷:
老天爷保佑,漫天神佛保佑,千万不要让我半夜起什么不该有的反应!
千万不要!
否则脑袋不保!
就算现在不是皇帝了,以谢应危那脾气要是发现了他的小心思,绝对没好果子吃!
虽说以前在大启,谢应危头疾发作昏迷不醒时,他也曾抱著谢应危在一张榻上睡过,整夜照顾。
但那不一样啊!
那时候他心里可是纯洁得很,满心都是担忧谢应危的病情,生怕他有个闪失,哪来那么多旖旎的念头?
现在……现在环境、身份、心境都不一样了!
身边躺著个活色生香的大帅哥,还穿著不合身的睡袍,这谁顶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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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努力放空大脑,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试图用这种原始的方法催眠自己。
然而,谢应危睡觉似乎不太老实。
楚斯年刚数到第一百只羊,迷迷糊糊有点睡意,就感觉身边的热源动了一下。
一条结实的手臂横了过来,搭在他的腰间。
楚斯年浑身一僵,瞬间清醒。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把那只手臂挪开。
刚鬆口气没过多久,谢应危又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两人的手臂几乎挨在一起。
楚斯年:“……”
他嘆了口气,只好又往床边缩了缩,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悬空了。
如此反覆几次,楚斯年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精神高度紧张,生怕“小小年”不爭气地站起来敬礼。
他只好继续努力放空大脑,想像自己是一片羽毛,一朵云,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也许是真累了,也许是精神紧绷后的虚脱,楚斯年终於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眼皮沉沉地合上,陷入並不安稳的睡眠。
黑暗中,谢应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著蜷缩在床边,睡顏却异常安静的楚斯年,眼神深邃复杂,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触碰到楚斯年脸颊时又停了下来。
最终,他只是轻轻拉过被楚斯年踢到一边的被子盖好,重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臥室。
楚斯年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床中央。
而谢应危依旧睡在里侧,两人之间隔著一个枕头的距离,倒是相安无事。
他鬆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起床,开始为今天的购物之旅做准备。
首先得给谢应危找身能穿出去的衣服。
总不能还让陛下穿著那件印著“最爱年糕”的应援服招摇过市吧?
虽然谢应危本人可能並不在意,但楚斯年自己可受不了那个羞耻感。
他打开自己的衣帽间,在一排排熨烫整齐的衣物中仔细翻找。
谢应危身材比他高大健壮不少,最终,楚斯年只找出几件自己穿著过於宽大,一直閒置的oversize款卫衣和运动裤。
以及两件弹力很好的纯色t恤和一条稍微宽鬆些的休閒裤。
顏色都是黑、灰、深蓝这类沉稳的色调,勉强能让谢应危穿上身,不至於太紧绷或太短。
“陛下,先穿这些將就一下,等会儿出去再买合身的。”
楚斯年把衣服放在客臥床上。
谢应危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出神。
他看了一眼楚斯年拿来的衣服,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等他换好出来,虽然衣服还是显得有些紧绷,尤其是胸肌和肩膀部位,裤腿也略短,但总算比那件应援服顺眼多了。
楚斯年自己也迅速乔装打扮了一番,在脸上涂涂抹抹。
又戴上一顶压低的黑色棒球帽,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平光黑框眼镜,换了身极其普通的深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脚上一双不起眼的运动鞋。
对著镜子检查了一下,確认连最熟悉的狗仔都很难一眼认出他,这才满意。
多年的娱乐圈生涯,与狗仔斗智斗勇,他的化妆技术早已练得出神入化。
出发之前,谢应危对著玄关处的穿衣镜,眉头又习惯性地蹙了起来。
一头及腰的墨黑长髮,平日里有宫人精心打理,束髮戴冠,一丝不苟。
如今宫人没了,他自己对著这头麻烦的长髮有些束手无策。
但就这么披散著出去?不成体统!
“楚卿,替朕束髮。”
谢应危唤道,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的命令。
楚斯年正在换鞋,闻言抬头,看著谢应危那头在晨光下泛著光泽的浓密长发,有些头疼。
他其实很想说,陛下,现代社会男性留这么长头髮的很少,要不咱剪了吧?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他果断掐灭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以谢应危深入骨髓的“身体髮肤受之父母”观念,以及帝王尊严,提出剪头髮绝对会触怒龙顏,下场可能很惨。
他可不想一大早就惹这位祖宗不高兴。
算了,扎就扎吧。
好在他当年在皇宫里学了不少扎实的古人基本生存技能,虽然手艺比不上专业的宫人,但也算得上嫻熟。
只是,现代和古代的髮型差异太大,总不能再给谢应危梳个髮髻插上玉簪吧?
出门將相当惹眼,他做的偽装毫无用处。
楚斯年脑筋一转,有了主意,他找来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对谢应危说:
“陛下,此间世界束髮与从前不同,更为简便。臣为您束一个此间常见的样式,可好?”
谢应危虽然觉得简便可能意味著不够庄重,但入乡隨俗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便微微頷首,在镜子前的椅子上坐下。
楚斯年站到他身后,手指轻柔地穿过顺滑的髮丝,先將所有头髮拢在一起。
將长发在脑后较低的位置,用那根黑色皮筋利落地束成了一个低马尾。
手法乾净,没有一丝碎发落下,既保留了长发的特徵,又显得清爽现代,少了几分古韵,多了几分隨性的俊朗。
还细心將皮筋多绕了几圈,確保牢固。
束好后,楚斯年退开一步,让谢应危看镜子。
谢应危看著镜中自己的新形象。
长发被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少了几分帝王冕旒的威仪,却意外地凸显出五官的深刻与俊美。
只是这样式实在太过简单,他眉头又皱了起来,显然不太习惯。
楚斯年察言观色,立刻开启彩虹屁模式,语气真诚无比:
“陛下天人之姿,无论何种髮式皆能驾驭。此束髮虽简,却更显陛下龙章凤姿,英气逼人,与此间装扮相得益彰,行走在外定能引人瞩目,却又不失威严气度。”
谢应危听著这熟悉的奉承,从镜中瞥了楚斯年一眼。
见他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那点因为髮型过於简陋而產生的不悦就散了大半。
他对著镜子左右侧头看了看,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彆扭,但似乎也不算难看?
至少乾净利落。
“嗯。”
谢应危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新髮型,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准备出门。
楚斯年暗暗鬆了口气。
还好,这关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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