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宫偏殿的那场闹剧,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迅速落下了帷幕。
被架出去的柳氏,在褚临的授意下,並未被直接送往顺天府大牢,而是被带到了慎刑司。
慎刑司是什么地方?
那是连宫里犯了错的宫人提起来都要闻风丧胆的人间炼狱。
柳氏一个弱女子,哪里经得起那样的阵仗?
还没等用刑,只听了听隔壁传来的惨叫声,便嚇得魂飞魄散,將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招了。
果不其然,她背后是有人指使的。
指使她的,是京中一个没落的旁支宗亲。
那家人见皇上遣散六宫,独宠皇后一人,便动了歪心思,想出了这么一招“旧情復燃”的戏码。
他们打听到皇上潜邸时曾在京郊落魄过,便花钱收买了柳氏,让她拿著那块不知从何而来的旧手帕,前来“碰瓷”。
他们的算盘打得极好:若是皇上念旧情,將柳氏收入宫中,哪怕只是个最低等的更衣,他们家也能跟著沾光,重获圣眷;若是皇上不认,柳氏便在宫门口哭闹,败坏皇上名声,逼得皇上不得不妥协。
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褚临对姜姝懿那份深入骨髓的爱,也低估了这位帝王的铁血手腕。
得知真相后,褚临勃然大怒。
他最恨的,便是有人將主意打到他的皇后身上。
“欺君罔上,意图染指后宫,罪加一等!”
褚临一道口諭下去,那家没落宗亲被连根拔起,主事者斩首示眾,其余人等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至於柳氏,褚临念在她只是被人当枪使的蠢货,並未取她性命,只是下令將她杖责二十,驱逐出京,终身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与此同时,一张由褚临亲笔书写的告示,被张贴在了京城最显眼的几处城门口。
告示上,用最直白、最不留情面的言语,將柳氏如何捡到手帕、如何受人指使、如何妄图攀龙附凤的全过程,公之於眾。
告示的末尾,还用硃笔加了一句措辞严厉的警告:
“朕之皇后,乃朕此生唯一挚爱。此后若再有宵小之辈,胆敢编排皇室,构陷中宫,一经查实,定斩不饶,夷其三族!”
这告示一出,整个京城瞬间炸开了锅。
前几日还在茶楼酒肆里对皇上“薄情寡义”义愤填膺的百姓们,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坊间的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人们不再同情那个“痴情”的柳氏,反而对她这种“碰瓷”的行为嗤之以鼻。
而皇上那句“朕之皇后,乃朕此生唯一挚爱”的霸气宣言,更是让无数怀春少女和深闺妇人艷羡不已。
一时间,帝后情深的故事,取代了“负心汉与糟糠妻”的戏码,成了京城里最热门的话题。
***
当宫外的风波彻底平息时,已是黄昏时分。
褚临处理完所有事情,便立刻回到了坤寧宫。
姜姝懿正在小厨房里,亲手为他做著他点名要吃的梅蕊酥。
她已经许久未曾下过厨了。
自打她怀孕生子后,褚临便不许她再碰这些油烟之事。
今日,还是她软磨硬泡了许久,褚临才勉强答应,但依旧派了春桃、夏枝和听雨三个人在一旁盯著,生怕她累著或烫著。
褚临走进小厨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温馨的景象。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进来,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身著一袭家常的素色衣裙,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皓白如玉的手臂。
她正低著头,神情专注地將揉好的麵团捏成一朵朵小巧的梅花形状,动作嫻熟而优美。
那一刻,她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只是一个为心爱夫君洗手作羹汤的寻常妻子。
褚临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走上前,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將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
“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瀰漫的甜香气息。
姜姝懿被他嚇了一跳,隨即又放鬆下来,嗔怪道:“皇上走路怎么没声音?嚇臣妾一跳。”
“是朕的皇后太专注了。”褚临轻笑一声,大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摩挲著,“给朕做的?”
“不然呢?”姜姝懿白了他一眼,“皇上今日表现那么好,臣妾自然要好好奖励一下。”
“哦?”褚临挑眉,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地问道,“就只是梅蕊酥?没有別的奖励了?比如……今晚让朕……”
“皇上!”姜姝懿连忙打断他,脸颊緋红,“晏儿还在呢!”
“那臭小子早就睡了。”褚临不以为意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愈发不规矩起来。
姜姝懿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连忙求饶:“好了好了,皇上別闹了,这还在做点心呢。”
褚临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她,但依旧站在她身后,看著她將那一个个小巧的梅蕊酥放入烤炉。
“娇娇。”他忽然开口,声音变得有些认真。
“嗯?”
“今日之事,你……真的没有生气?”他问道。
虽然他知道她信他,但他还是想亲口確认。
姜姝懿转过身,看著他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心中一暖。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道:“皇上,臣妾说过,臣妾信你。从始至终,都未曾怀疑过你半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不过,臣妾確实有些不高兴。”
“为何?”褚临紧张地问道。
“因为……”
姜姝懿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因为臣妾嫉妒了。臣妾嫉妒那个柳氏,哪怕只是一个路人,也曾在皇上最艰难的时候,与皇上有过片刻的交集。而那个时候,臣妾却不在您身边。”
褚临闻言,心中巨震。
他没想到,她介意的,竟是这个。
他一把將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地说道:“傻瓜。那段日子,於朕而言,不过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过往,不提也罢。朕此生最大的幸事,不是登上了这九五之尊的宝座,而是在那之后,遇到了你。”
“是你,让朕知道了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家。是你,让朕这颗冰冷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姜姝懿,朕的过去,朕不在乎。朕的未来,只要你。从今往后,朕的身边,只会有你一个女人。谁若是敢再动歪心思,朕便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番话,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能让姜姝懿感到安心。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用他的生命和全部的爱,在为她筑起一座最坚固的城墙。
在这座城里,她可以永远地做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她心中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芥蒂,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皇上,梅蕊酥好了。”她笑著说道。
“不急。”褚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朕现在,想先吃点別的……”
窗外,夜色渐浓。
小厨房內,却是春色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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