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敕令控制七七?
姬左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那我就让你恶墮,让你反过来给道爷我当牛做马。
至於朱承身上的龙气嘛……
小伙子还年轻,龙气水太深,他把握不住。
还是交给道爷我来保管吧。
道爷我经验丰富,阅歷深厚,最適合驾驭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朱承还在血水里挣扎著,他的动作越来越无力,越来越缓慢。
那些怨念和煞气,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著他的意志,瓦解著他的抵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迟钝,自己的判断力正在变得混乱。
他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而姬左道,依然稳稳地按著他的脑袋,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像是一个耐心的渔夫。
莲台上,七七玩累了,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她看了看还在按著朱承脑袋的姬左道,又看了看那片无边无际的血海,然后开口问道:“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快了快了,等哥哥把这位大哥哥教育好了,我们就回家。”
“哦——”七七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我以后还能来这玩吗?七七还想玩。”
姬左道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可以,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耶!”七七欢呼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玩她的血水了。
血海上空,迴荡著姬左道的笑声,和七七的欢呼声。
而血海深处,朱承还在挣扎著,越来越无力,越来越绝望。
不行了,好想死——
朱承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停地异化,然后又被龙气强行治癒。
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有个人拿了一把剃鬚刀片,在你皮肤底下划拉。
把你的肌肉一条一条地撕开,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捏碎,把你的內臟一个一个地拧成麻花。
然后,在你疼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又有一股暖流涌过,把你那些被撕碎的、被捏碎的、被拧成麻花的东西,全部修復如初。
修復完了,再给你来一轮。
周而復始,循环往復,永无止境。
他的身体表面上看著没什么大碍,皮肤光洁如初,连个疤都没有。
可那皮肉底下,那种不断畸变、不断撕裂、不断重组、不断癒合的疼痛,却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他骨头缝里爬。
又痒又疼,又麻又酸,折磨得他只想一头撞死。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混乱,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闪过。
妈的,出走马灯了。
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朱承迷迷糊糊地想著,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大概四五岁,穿著一件印著奥特曼的t恤,手里举著一个甜筒冰淇淋,正站在公园的滑梯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他爸站在滑梯下面,张开双臂,准备接住他。
他妈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手机,正在给他拍照。
阳光很好,草地很绿,远处的喷水池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那时候,他虽然也知道自己家里跟普通人家不太一样,规矩多了点,管得严了点,但大体上,还是跟其他正常家庭差不多的。
他爸会带他去公园玩,带他去逛商场,给他买玩具,买零食。
他妈会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他床边,一宿一宿地不合眼。
他们也像其他父母一样,商量著让他上什么幼儿园,什么小学,要不要报个兴趣班,学个钢琴或者画画什么的。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算不上多么无忧无虑,但至少是正常的,是温暖的,是他愿意回忆的。
然后,一切都变了。
朱承记不清那是哪一年了,只记得那天,家里来了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髮雪白,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看著就跟哪座破庙里扫地的老杂役似的。
族老们对那个人毕恭毕敬,那態度,那语气,就跟见了皇上似的。
然后,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他们朱家,盪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老头说了关於永寧公主的事情,还看了他一眼,笑著指著他。
朱承到现在还记得,族老们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那种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狂喜、激动、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们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得嚇人。
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忽然看到了一块鲜嫩多汁的肥肉。
从那一天起,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被允许去上学了。
他爸他妈也不再带他去公园玩了,不再带他去逛商场了,不再给他买玩具了。
他的课业,全部由族老们亲自教导。
他学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弓马骑射,学的是治国之道,学的是那些他根本听不懂也不想听的东西。
他也开始接触修行了。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打坐,练功,修炼那些枯燥乏味的功法。
练完了,还要背书,背那些他根本理解不了的典籍。
背不完,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他那时候还小,还不懂什么叫“责任”,什么叫“使命”,什么叫“朱家的未来”。
他只知道,他不喜欢这样。
他不喜欢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练功。
他不喜欢背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书。
他不喜欢那些族老们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工具,一件为了实现某个伟大目標而精心打磨的工具。
他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
他想去上学,想和同龄的小伙伴一起玩耍,想在放学后去小卖部买一包辣条,然后跟朋友们分著吃。
他想让他爸再带他去一次公园,想让他妈再给他讲一次睡前故事。
可他知道,回不去了。
从他爸他妈听到那句话时的表情来看,从他爸他妈再也没有带他去过公园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该死的。
如果不是那个穿灰袍的老头儿,如果不是他多嘴,说出了七七的下落,或许他现在还过著普通富二代的生活。
毕竟,他们朱家確实挺有钱的。
京城好几套四合院,光是收租金,就够他吃喝玩乐一辈子了。
他本来可以开一辆骚包的跑车,每天出入各种高档场所,交一个漂亮的女朋友,然后过著那种让人羡慕嫉妒恨的、纸醉金迷的生活。
可现在呢?
他泡在一片血海里,被一个狗东西按著脑袋,身体正在不停地畸变,然后被龙气治癒,再畸变,再治癒。
疼得他只想死。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灰袍老头儿所赐。
嗯?那人是谁来著?
走马灯里,那人的脸是模糊的,仿佛笼罩著一层迷雾。
像是隔著一块毛玻璃看人,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却看不清具体的五官。
朱承皱著眉头,努力地想要看清那张脸。
他盯著那张模糊的脸,盯著盯著,那层迷雾,忽然开始一点一点地散去了。
先是额头露出来了,然后是眉毛,然后是眼睛,然后是鼻子,然后是嘴巴,然后是整张脸——
那张脸……
等等……
怎么可能……
那是……
监正?!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