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別!”
姬左道嚇了一跳,一把按住七七,手忙脚乱地阻止她,
“別这么搞啊!忙活这么半天,不就是为了不让你体內的龙气被抽出来吗!”
他赶紧检查了一下七七的状况,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確认她没什么异常,这才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
要是龙气没了,小丫头又睡个天昏地暗,一睡就是几百年,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七七被他按著,动弹不得,只好乖乖地站著,任由他检查。
她看著姬左道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她知道,哥哥是在担心她。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七七伸出手,抱住了姬左道的腰,把小脸埋在他的肚子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哥哥最好了。”
姬左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一愣,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行了,別拍马屁了。以后不许隨便把龙气给人了,知道吗?”
“嗯!”
七七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声音里带著一丝欢快的笑意。
某位正在离去的存在,目睹了这一幕。
他的嘴角,微微一抽。
他为了大明的龙气,策划了这么久,布局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久,耗费了无数的心血,付出了无数的代价。
结果呢?
抵不上那小搅屎棍的一句话。
妈的,越看越糟心。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准备离去。
他不想再看这对兄妹在这儿腻歪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回去,把那小搅屎棍给掐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开后,天空中,那条代表著大汉的气运金龙,身上悄然落下了一缕龙气。
那缕龙气,极淡,极细,像是春天里的一缕微风,像是夏夜里的一点流萤,悄无声息地,附著在了七七的身上。
它填补了七七刚才分出去的那一点空缺。
就像是一块拼图,被轻轻地放回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没有金光闪烁,没有灵气波动,没有任何异象。
就连七七本人,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她只是感觉,身上忽然暖了一下,像是有一阵温暖的风吹过。
但她也只是缩了缩脖子,没有多想。
当朱承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姬左道那张臭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老子看你很不爽”、“老子恨不得现在就弄死你”、“你欠老子八百个亿”的表情。
朱承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有点迷糊。
“啊?你也死了啊?”
朱承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一丝虚弱,一丝迷茫。
“呸!”
姬左道啐了一口,那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朱承脸上,“你才死了呢!你朱家死光了道爷我都死不了!”
朱承被他这一通骂,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挣扎著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没有那种濒死的感觉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著体內那股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生机,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我怎么……”
“七七分了点龙气给你。”
姬左道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著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那眼神,那表情,就跟有人从他口袋里偷了一百万似的。
“我告诉你,你他妈的以后给我当牛做马地还!不对,你给老子滚得远远的!缅甸!金三角!索马利亚!爱去哪儿去哪儿!別让老子再看见你!”
朱承习惯性地屏蔽了姬左道的嘴臭。
他坐在莲台上,低著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七七……把龙气分给了我?”
“可是……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著姬左道,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之前,他们为了龙气,打生打死,你死我活,爭得头破血流。
他又是布局,又是谋划,又是动用秘境规则,又是散掉气运金龙,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结果呢?
什么都没捞著。
而现在,他什么都没做,龙气就这么白白地给了他?
这算什么?
朱承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浆糊,怎么都想不明白。
姬左道臭著一张脸,那表情,就跟吃了一斤苍蝇似的:
“看我干什么?你以为我愿意啊?我是想把你炼成一天干二十四个小时、全年无休、连春节都不给放假的牛马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语气,那表情,那叫一个真情实感,那叫一个发自肺腑。
姬左道是真这么想的。
他是真想把这狗东西炼成阿修罗,让他一天二十四小时给自己打工,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不给。
结果呢?
七七这败家丫头,一出手就把龙气分出去了。
他的牛马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他冤不冤啊?
他比竇娥还冤啊!
躲在姬左道身后的七七,怯怯地探出半个脑袋。
她那双大眼睛,看著朱承,带著一丝同情,一丝善意,还有一丝小孩子特有的那种纯真的关切。
“大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异常清晰。
“大明已经过去了。”
“这个好厉害的大明秘境,也没了。”
“你可以好好的,重新活一次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带著一种认真的、真诚的期盼:“就像七七一样。”
朱承愣住了。
他坐在莲台上,看著七七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看著那双眼睛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
那个狼狈的、疲惫的、迷茫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去的自己。
“重新……活一次?”
他低声呢喃著,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味道。
“我吗?”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片曾经属於他的大明秘境,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对那个秘境的掌控。
它已经被姬正道吞掉了。
成为了那个诡异领域的一部分。
朱承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情绪,很复杂。
有不舍,有遗憾,有失落,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
如释重负。
就像是一个背著一座大山走了几十年的人,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你可以把山放下了。
那种轻鬆,那种解脱,那种终於可以喘一口气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轻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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