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每次想搞事情的时候,都会先来一段感人肺腑的演讲,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的、需要帮助的形象,然后趁机提出他的真实目的。
嗯?问姬左道怎么知道的?
妈的,他用的,都是我的招啊。
“行了行了,別演了。”
姬左道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表演,“你就直说吧,要多少钱?”
姬正道一听,立刻抬起头,脸上那副悲伤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灿烂的笑容。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姬左道面前晃了晃。
“五万?”
姬正道摇了摇头。
“五十万?”
姬正道还是摇了摇头。
“五百万?”
姬正道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哥,你真懂我。”
“滚!”
姬左道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丫当我是提款机啊?五百万?我上哪儿给你弄五百万去?”
“哥——”
“叫爹也没用。”
“爹~~~”
“……”
姬左道沉默著,不说话。
姬正道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委屈,有些幽怨,带著一种“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的意味:
“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
“……”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自由了,就该自己滚蛋,別再烦你了?”
“……”
“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既然你觉得我是个负担,那我走就是了。我一个人,也能活下去的。大不了,我去睡桥洞,去捡垃圾吃,去……”
“行了行了行了!给你还不成吗?”姬左道终於受不了了。
艹,他对付娘娘和那群狐狸精的招全让这狗东西学去了,还反过来对付他了。
姬正道一听姬左道答应了,立刻抬起头,脸上的泪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灿烂的笑容。
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真的吗?哥,你太好了!”
他衝过来,一把抱住姬左道,还撅著嘴,似乎准备上来亲一口。
姬左道被他这一下搞得浑身一激灵,一脚踹翻他,没好气地骂道:“滚犊子!別噁心我!”
姬正道在地上滚了两圈,也不恼,站起来嘿嘿一笑,冲他眨了眨眼睛:“哥,你放心,等我旅游回来,一定给你带礼物!”
“赶紧滚吧,別在这儿碍眼了。”
“得嘞!”
姬正道应了一声,转身,蹦蹦跳跳地走出了办公室。
那背影,那叫一个欢快,那叫一个得意。
姬左道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嘆了口气,然后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钱包。
空了。
真的空了。
过年的时候,他在哀牢山伺候娘娘,好不容易赚了点辛苦钱。
捏肩、捶腿、倒茶、端水,时不时还要被娘娘按在地上急头白脸地吃一顿。
他容易吗他?
结果呢?
全被这狗东西给薅走了。
姬左道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感觉自己的心,比外面的天色还要灰暗。
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如果说姬正道啃哥还在姬左道的接受范围之內,那下面这位,姬左道是真的忍不了了。
朱承。
这狗东西也找上门来了。
而且他不是来借钱的,他是来討债的。
那天下午,姬左道正在办公室里核算这个月的收支情况。
越算越心塞,越算越觉得自己这个月白干了。
正琢磨著要不要找个由头出去抄个家补补血呢,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
门推开了,朱承走了进来。
姬左道一看到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討厌,好吧,確实也挺討厌的。
主要是因为这人现在的形象,跟他第一次见面时差了太多了。
第一次见朱承的时候,这孙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著一把摺扇,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笑眯眯地等著七七。
那气质,那派头,活脱脱一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温文尔雅,贵气逼人。
现在呢?
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还扣错了一颗,头髮乱糟糟的,眼袋重得跟掛了俩沙包似的。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子颓废气息。
姬左道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
该啊!
“姬科长。我有点事和你商量。”
朱承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我也不想来但你得负责”的理所当然。
“说。”
姬左道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放出什么屁来”的姿態。
“大明秘境没了。我也就不需要朱家培养的那些锦衣卫,那些宫女了,所以他们全都失业了。”
“然后呢?”
“他们跟著我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扔了不管。总得给他们一笔安家费吧?”
姬左道挑了挑眉,没说话。
朱承继续说道:“我没钱了,就剩几套四合院了,那玩意难变现。”
“以往,我缺钱了,可以从大明秘境里搬些古董出来卖。那些东西,都是真品,隨便一件就能卖出不错的价钱。所以我不差钱。”
“但是现在,大明秘境没了。我那些古董,也被你拉走了。”
姬左道一听这话,立马警觉起来:“什么叫被我拉走了?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拉你古董了?”
朱承的语气很平静,“姬科长,我店里有监控,拍到你拿著古董往口袋里揣的画面了,你还没来得及把赃物销赃吧?”
“什么赃物,那是证据!”
姬左道一拍桌子,义正言辞。
“你利用大明秘境,涉嫌非法拘禁、绑架未成年、企图谋害国家公职人员——我拉走那些古董,那是取证!是办案流程!懂不懂?”
朱承看著他,不说话。
姬左道也看著他,毫不示弱。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朱承嘆了口气:
“姬科长,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那些古董,你拿走就拿走了,我也不追究了。但是,你得给我一笔钱,让我安置那些锦衣卫和宫女。”
“凭什么?”
“凭那些古董是你拿走的。”
“那是取证!”
“那你取完证了,是不是该还了?”
“……”
姬左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被噎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一个策略:“没钱。”
“姬科长——”
“没钱就是没钱。”
朱承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姬左道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举动——
他往地上一坐,开始嚎啕大哭。
没错,嚎啕大哭。
不是那种假哭,不是那种乾嚎,是那种真的、发自肺腑的、撕心裂肺的哭。
哭就算了,他还满地打滚,按表走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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