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把画皮揭开来,露出的应该就是王並原本的脸。
就像摘掉面具,下面应该是人的真面目一样。
可眼前这个王並,怎么没脸没皮的?
那裸露出来的血肉,直接就是肌肉组织和脂肪层了,根本没有一层完整的皮肤覆盖在上面。
“我脸……我脸他妈的在你手上……”
王並有气无力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生无可恋的疲惫。
他已经快没力气吐槽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他都这样了,脸皮都活生生被扯下来了,这变態怎么就一根筋地认为自己的脸就是原装正版的呢?
事实上,姬左道还真就没往这方面想。
他的想法和李书文是一样的,自己这张帅脸,天下独一份,怎么可能有一样的呢?
这一定是画皮。
至於为什么撕不下来……
可能是新工艺吧,也可能是技术升级了。
反正,肯定不是原装的。
“艹!原来你是个变態啊!”
姬左道忽然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就是新闻上说的那种狂热私生饭对吧?妈的,把自己脸撕了,贴上道爷我的脸,妈的,你恶不噁心?呸!”
他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毕竟自己现在出名了,出个门別人都叫他“姬青天”。
瞧瞧,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不,自己都有私生饭了。
把自己脸撕了,贴上道爷的帅脸,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妥妥的就是变態啊!
新闻上不是经常报导吗?
有些疯狂的粉丝,为了表达对偶像的爱,会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的去整容,整成偶像的样子;有的去偷偶像的贴身物品;
有的甚至去跟踪偶像,骚扰偶像。
眼前这个傢伙,显然就是这种变態。
只不过他是变態中的变態,直接把自己的脸撕了,贴上偶像的脸。
姬左道嫌恶地看了一眼王並,又甩了甩手上那张脸皮上沾著的肉沫,那动作,就跟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个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留下王並一个人,趴在牢房的地上,脸上血次呼啦的,看著就跟一个被剥了皮的蛤蟆似的,又可怜又噁心。
王並趴在地上,脸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那疼痛,像是有人往他脸上泼了一瓶辣椒水,又辣又疼,折磨得他只想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眼前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一阵议论声:
“臥槽,道爷真把人家的脸给扒了?”
“那还有假?你没听见那声『嘶啦』吗?那声音,脆得很!一听就是好皮!”
“妈的,道爷果然是个狠人。说扒皮就扒皮,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废话,要不怎么是咱科长呢?”
“话说回来,那人也是活该。冒充谁不好,非要冒充道爷,这不是找死吗?”
“就是就是,道爷那张脸,也是他能隨便冒充的?”
“哎,你们说,道爷会把那张皮做成什么?钱包?还是腰带?”
“我觉得可能是人皮灯笼。”
“你那是恐怖片看多了吧?我觉得应该是人皮面具,道爷自己戴著玩。”
“有道理有道理……”
王並听著那些议论声,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黑暗过。
一行清泪,从他血次呼啦的脸上流下。
那眼泪,带著咸味,渗进伤口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王並疼得直抽抽,但他已经没力气喊了。
他只能趴在地上,默默地流著泪,感受著这个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
他想回家。
他再也不要来京海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王家下榻的酒店套房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落地窗外是京海的天际线,可此刻谁也没心思欣赏。
王並的母亲赵雅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手里攥著一块手帕,不停地绞来绞去,那手帕都快被她绞成麻花了。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墨绿色旗袍,头髮挽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项炼,颗颗圆润饱满。
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大户人家出身特有的雍容华贵气质。
可此刻,这位贵妇人脸上写满了焦虑和心疼,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优雅从容?
“老公,你说並儿会不会有事啊?”
赵雅抬起头,看著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丈夫,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眼眶里的泪水开始打转,眼看著就要掉下来了。
“他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那749局是什么地方?我听人说,那地方进去就得脱层皮!並儿他……他万一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他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哪吃过这种苦头啊?”
她越说越著急,声音也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喊了。
王刚坐在对面,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觉太阳穴正在“突突突”地跳。
他最是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
什么“最乖的”?
什么“从来不惹事”?
那都是他老婆的滤镜太厚了。
在当妈的眼里,自家儿子那就是天底下最懂事、最听话、最乖巧的宝贝疙瘩,放个屁都是香的。
可实际情况呢?
自家那个儿子,他太了解了。
大恶没做过,小恶做不断。
从小就目中无人,傲慢得很。
看谁都觉得低自己一等,跟人说话从来都是用鼻孔看的。
一不符合他的心意,就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非得闹出点动静来才肯罢休。
这次来京海,他就隱约觉得要出事,果然,这才来了一天,就给他整出么蛾子了。
可话又说回来,这些缺点在他那惊人的修行天赋面前,算个屁啊?
瑕不掩瑜。
自家儿子,那可是仙童子命格!
天生一缕仙气伴身,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数倍!
十九岁的法相境。
放眼整个大汉年轻一辈,能跟他比的,有吗?听都没听过。
他能把王家再带上一个台阶,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家这么多代积累下来的资源,不就是为了给这个麒麟子保驾护航的吗?
王刚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从容:
“放心吧,不就是打个749调查员吗?多大的事情,又没打死,赔点医药费的事,大不了再交点罚款。再说了,你老公我在京海还是有点人脉的。”
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钱和权摆不平的事。
如果有,那就是钱和权还不够多。
此时王刚还不知道,自家孩子才是被按在地上打的那个。
赵雅听他这么说,稍微安心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我听说京海749局的局长,是那位张玉宸张局长……”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忌惮。
张玉宸,或者说张三爷这个名號,在大汉修行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没归顺749之前,杀人放火,抄家灭门,干得那叫一顺手。
今儿灭这个宗门,明儿端那个世家,下手那叫一个黑,那叫一个绝,连条看门狗都不带给留的。
多少世家栽在他手里,家破人亡,祖坟都被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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