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修行界提起张三爷的名號,就跟提起阎王爷似的,腿肚子直转筋。
就这么个狠茬子,后来摇身一变,成了749局的局长,穿上官衣儿了。
可那骨子里的凶性,谁不知道?
別看表面上从良了,可那手段,那作风,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换了层皮罢了。
听自家老爷子说过,自从张玉宸从了良,每次京海749一没经费,京海附近就会多出一批麻匪,专抢世家,抢完就跑,连个影儿都找不著。
那叫一个乾净利落。
后来世家实在受不了了,联名上书,请求749局出兵剿匪。
749局倒也爽快,说剿匪可以,但得交点保护费,毕竟兄弟们也不能白干活不是?
世家们一合计,得,交吧,总比被麻匪隔三差五抢一通强。
你说巧了不是?
自从世家每个月交了保护费,那批麻匪就再没出现过,人间蒸发了似的,连根毛都没留下。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懂。
王刚的脸色,也微微僵了一下。
张玉宸的名头,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那可是连他爷见了都得客客气气说话的主儿。
不过,他很快又恢復了镇定,摆了摆手,故作轻鬆地说道:
“没事,我认识一个朋友,叫方青,在京海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他跟张局长有点交情,能说得上话。我待会儿就去拜访他,请他帮忙引荐一下。”
赵雅眼睛一亮,那黯淡的眼神瞬间燃起了希望:
“真的吗?那太好了!那你快去快去,別耽误了!並儿一个人在那种地方,还不知道怎么害怕呢!”
王刚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又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披上:“你在酒店等著,我去去就回。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出了门,驱车来到京海城东的一处私人会所。
那会所,外表看著不起眼,就藏在一条老胡同里头,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不知道的人路过还以为就是普通民居。
可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朱红色小门,里头却是別有洞天。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雕樑画栋,古色古香,透著一股子低调的奢华。
脚下的青石板路磨得发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王刚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几道迴廊,走进了一间雅间。
那雅间不大,布置得却很精致。
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看落款是某位古代名家,至於是真是假,那就不好说了。
角落里点著一炉檀香,青烟裊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气,闻著就让人心神安寧。
一个穿著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桌前,慢悠悠地泡著茶。
那中年男人,身材消瘦,面容清癯,留著一撮山羊鬍,看著就跟一个教书先生似的,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年泡茶的老手。
可王刚知道,这位方青,方爷,那是京海修行界的老牌强者,虽然比不上张玉宸那种级別的存在,但也算是一方人物了。
更重要的是,他听说这位和张局长有点交情,能说得上话,这就够了。
“方爷,我来看您啦。”
王刚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客气,三分討好,还有四分殷勤。
他这一套,在商场上用过无数次,屡试不爽。
方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伸手示意:
“小王来了?坐,坐。来,尝尝我刚泡的大红袍,正宗武夷山的,市面上可买不到。”
王刚依言坐下,接过方青递过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香气扑鼻,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但他现在哪有心思品茶?
他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说道:“方爷,实不相瞒,今日登门拜访,是有一事相求。”
方青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是这样的,犬子今日在京海的练气士市场,与一位749局的调查员发生了一些误会,被带到749局去了。”
“我想著,方爷在京海人脉广,面子大,又听说您与张局长有些交情,能否帮忙引荐一二,让我当面跟张局长解释一下,把犬子接出来?”
王刚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推到方青面前。
那玉盒,通体莹白,上面雕刻著精美的云纹,入手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盒子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整个雅间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方爷笑纳。”
方青放下茶杯,打开玉盒,看了一眼。
里面躺著一株通体赤红的人参,根须完整,灵气氤氳,参体上甚至隱隱浮现出一些天然的纹路,看著就像是一张人脸。
这品相,这年份,少说也得有千年往上。
方青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抬起头,看著王刚,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傢伙,是从哪儿听说自己和张玉宸有交情的?还说的上话?
他当年被张玉宸按在地上摩擦,然后被抢了个精光,最后被当成鱼饵打窝,这算是交情吗?
当年跪在张玉宸面前求他打轻点,这算是说得上话吗?
方青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又回想起当年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玉盒,將其纳入袖中,那动作,那叫一个自然,就跟做了无数次一样熟练。
“我当什么事呢。”
他摆了摆手,脸上带著一副“这都是小事”的表情。
“你们备好礼数就行,到时候我为你们引荐。张局长那人,虽然看著严肃,但其实很好说话的。只要你態度诚恳,把误会解释清楚,他不会为难你们的。”
王刚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连拱手道谢:“那就多谢方爷了!方爷大恩大德,王某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儘管吩咐!”
方青微笑著摆了摆手:“客气了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王刚便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开了。
方青送走了王刚,回到雅间,关上房门。
然后,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张爷,来了两头肥羊,人傻,钱多,我给您送去。”
发完信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嗯,这大红袍,確实不错。
一会儿得给张爷多送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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