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份情报被摆上书桌,纸质材料、照片、视频,密密麻麻铺了一桌子,跟开情报展览会似的。
能找到的关於姬左道的情报,几乎全在这儿了。
速度很快,半个小时都不到。
王刚都有些吃惊了,自家手底下的情报组织什么时候这么能干了?
平时让他们查个竞爭对手的底细,拖拖拉拉的,没个三五天根本下不来。
每次催他们,他们总有理由。
什么对方保密工作做得好啊,什么对方有高人坐镇啊,什么对方背景复杂需要时间梳理啊,藉口一套一套的,比说相声的还能编。
这回怎么这么利索?
其实吧,有关姬左道的情报,压根儿就不用费什么力气去找。
因为姬左道在京海实在是太出名了。
恶名在外啊。
別说是小儿止啼了,就算是大人见了也不敢哭啊。
你隨便在京海街头拉个练气士,问他知不知道姬左道,十个里头有九个半能给你说出几桩他的“光辉事跡”来。
什么抄家灭门啊,什么活扒人皮啊,什么把佛门那帮禿驴逼得去跟丐帮抢饭碗啊,什么把妖怪保护协会那帮妖王全下了锅啊……
剩下的那半个,是刚来京海的外地人,但不出三天,他也会知道的。
因为京海的老练气士会热情地向他科普:
“小伙子,记住了啊,在京海混,谁都可以惹,千万別惹749局那位爷。那位爷,是真敢把你皮扒了当灯笼使的。”
而且,749局那边也没想著隱瞒这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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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里出了这么个玩意儿,他们恨不得全京海都知道。
对於姬左道的恶名,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张三爷后继有人啊!
別人家749局什么作风他们不知道,反正他们京海749局,就是要这种恶名。
恶到能让那些不老实的傢伙怕到骨子里;
恶到让他们一听“京海749”几个字就腿肚子转筋;
恶到让他们想干坏事之前,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说实话,他们羞愧啊。
跟在张玉宸手底下混了这么些年,愣是没学到张三爷几分精髓。
一个个的,穿上那身官衣儿之后,就开始束手束脚了。
以前抄家灭门的时候敢把车轮横放下来,穿上官衣后呢?抄家都只敢杀一半。
这个不敢干,那个不敢碰,生怕被人抓住把柄,生怕影响不好。
尤其是在张玉宸被困在诡异领域那段时间,他们更是被那些世家门派用规矩吃得死死的。
人家跟你讲规矩,你就得按规矩来;人家跟你讲程序,你就得走程序。
一套流程走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些世家门派,一个个滑不溜手,钻空子的本事比泥鰍还厉害,你抓不住他们的把柄,就拿他们没办法。
丟人吶。
堂堂京海749局,愣是被一群世家门派拿捏得死死的,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现在好了,姬左道来了。
这小子,那混不吝的劲儿,他们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张三爷的种了。
那手段,那作风,跟当年的张玉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世家门派,一开始还想跟姬左道讲规矩,结果发现根本讲不通。
你跟他说规矩,他跟你耍流氓;
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讲法律;
你跟他讲法律,他直接掏刀子。
一套操作下来,把你整得明明白白的,你还拿他没办法。
这种人,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王刚没有先看那些纸质情报,而是选择先看视频。
没有什么比视频更能直观地了解一个人了。
纸质材料可以造假,照片可以ps,但视频,尤其是那种未经剪辑的原版视频,最能反映一个人的真实面貌。
他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刚加载出来,赵雅就挤了过来。
那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把王刚撞开,差点没把他从椅子上撞飞出去。
王刚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好在他及时扶住了桌沿,才没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赵雅那张紧绷的脸,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不跟她计较。
赵雅挤到屏幕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那眼神,就跟要把屏幕看穿似的。
她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儿子的过往了。
想知道他长什么样,想知道他说话是什么声音,想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想知道他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想知道的太多太多了,多到她恨不得一瞬间把所有关於他的信息都塞进自己的脑子里。
视频开始播放。
赵雅那期待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那是姬左道在彩云直播时候的录屏。
视频里,姬左道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头髮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隨意地垂下来,看著有那么点放荡不羈的意思。
他的脸上掛著一抹笑容,那笑容,阳光灿烂的,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朝气,眼睛弯弯的,露出几颗白牙。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如果不看他正在做的事情的话。
视频里,姬左道手里拿著一把剥皮小刀。
那小刀,不大,刀刃窄而薄,在灯光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刀柄被握在手里,姬左道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刀的姿势稳定而从容,像是握了千百遍一样,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行云流水。
他正在一刀一刀地割著一个邪修的肉。
那邪修被绑在一根柱子上,浑身赤裸,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那些伤口,深浅一致,长短相同,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规整感。
姬左道的手法很稳。
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切下一片薄薄的肉片。
那肉片,薄得近乎透明,能透过它看到后面的景象。
他切完之后,还会顺手把那肉片往旁边一甩,那肉片就轻飘飘地飞出去,落在旁边的一个托盘里,跟片烤鸭似的,码得整整齐齐。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专注的表情。
那种专注,不是残忍,不是暴虐,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工匠在雕琢自己作品时的专注。
仿佛手里拿著的不是一把剥皮刀,而是一把刻刀;
仿佛面前绑著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
姬左道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羞涩的红晕。
像是一个第一次上台演讲的中学生,有点紧张,有点靦腆,又有点兴奋。
可他的手,却一点不含糊。
一刀,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下去,那邪修就发出一声惨嚎。
那惨嚎,撕心裂肺的,在视频里迴荡开来,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可姬左道浑然不觉。
他一边割,一边还跟直播间的观眾互动著。
“家人们,来,点点讚啊!右上角那个小红心,点一下!免费的!不花钱!动动手指就行!”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和活力,甚至还带著点磁性,听著还挺好听的。
再配上那邪修的惨嚎声,就显得是那么的……和谐。
对,和谐。
那画面,那声音,那氛围,竟然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和谐感。
仿佛凌迟和这个直播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本来就是一对天生的搭档,缺了谁都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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