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扬尘,捲起陇西的黄土。
殷战接到詔令时正在校场上操练士卒,古铜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
传旨的中常侍勒住韁绳,看著校场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传闻这殷將军天生神力,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陛下有旨,宣陇西守將殷战即刻入咸阳覲见!”
殷战单膝跪地接旨。
这些年他南征北战,从北境打匈奴到西境平叛乱,身上的伤换了一茬又一茬,可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从未消失。
直到接旨的这一刻,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沉睡了二十年的灵魂,终於找到了方向。
“末將领旨!”
......
咸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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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战一身玄色常服跟在中常侍身后,沿途的甲士持戈而立,目光锐利如鹰。
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哪怕收敛著,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穿过层层宫门,章台殿的鎏金铜瓦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殿內空旷而肃穆,嬴政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冕旒挡住了他的神色,唯有一身金龙玄袍,透著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臣殷战,参见陛下。”
殷战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行了標准的军礼。
殿內寂静得落针可闻,过了良久,才响起嬴政略带沙哑的声音:“起来吧。听说你三岁杀虎,十五岁从军,二十岁就成了千夫长?”
“回陛下,是。”殷战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侷促。
他见过太多尸山血海,帝王威压虽盛,却压不住他骨子里的悍勇。
“陇西郡守奏疏上说,你力能扛鼎,万夫莫当。”嬴政指尖叩了叩案几,案上的被震得微微作响,“朕今天倒是想见识见识。”
嬴政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武將队列,“章邯?,你派十个百夫长下去,陪殷將军过两招。点到为止,別伤了人。”
“喏!”章邯?躬身领命,回头点了三名身经百战的千夫长。
这三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个个手上都沾著至少几十条人命,战力在军中也是顶尖的。
三个千夫长呈品字形围住殷战,各自抽出了腰间的环首刀,刀身映著烛火,泛著冷冽的光。
“將军,得罪了!”
话音未落,最左边的千夫长便猛地扑了上来,刀身斜劈,直取殷战左肩。
另有两人一左一右,分別攻向他的下盘和右肋,配合得极为默契,显然是常年廝杀练出来的招式。
殿內的大臣们都屏住了呼吸。
以一敌三,还是三个百战之將,哪怕是章邯?亲自下场,也未必能討到好。
然而殷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刀锋离他左肩只有寸许,才猛地侧身,手掌如同铁钳般扣住了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那千夫长惨叫一声,环首刀脱手而出。
殷战接住掉下来的刀,反手一格,挡住了另外两人的攻势。
“噹噹当!”
金铁交鸣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四溅。
殷战下手极有分寸,没有下死手,却招招精准,不过三五回合。
另外两个千夫长也先后被卸掉了兵器,捂著红肿的手腕退到一边,脸上满是惊骇。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三个百战千夫长,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满殿死寂。
过了好半晌,才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好!”嬴政猛地一拍御座,龙顏大悦,“果然是天生神將!朕果然没看错人!”
他站起身,走下御座,亲自来到殷战面前。
帝王的身高只比殷战矮半头,目光锐利如鹰:“朕给你玄铁战甲一副,『镇岳』阔剑一柄,另调精兵五千,由你统领。”
“即日起,你便是西征大將军,全权负责西行之事。”
“沿途但凡有不服大秦教化、为祸一方的妖人、城邦,可先斩后奏。”
“若能荡平西境妖邪,扬我大秦天威,待你归来之日,朕封你为镇西侯,世代镇守陇西!”
这话一出,满殿譁然。
镇西侯!
这可是实打实的列侯,还有封地!
多少老將打了一辈子仗,都未必能挣到这份殊荣,殷战才二十岁,就已经站在了旁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末將领旨!”殷战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臣定不负陛下重託,荡平西境,扬我大秦天威!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他接过內侍捧上来的玄黑战甲和镇岳剑,指尖触到冰冷的甲片时,心中那股熟悉的悸动再次涌起。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自己穿著相似的玄黑战甲,手持方天画戟,站在高高的云层之上,下面是跪拜的满天神佛。
“將军?將军?”
旁边的內侍轻声提醒,殷战才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异样,对著嬴政再次躬身行礼。
“西征之事非同小可,朕再给你派三个副將,辅佐於你。”嬴政抬手,召上三个人来。
为首的是个白面书生,身著青色官袍,气质温润,却是大秦有名的律法家李斯的弟子,名叫赵伦,精通政务和后勤,专门负责西行队伍的粮草和沿途城邦的交涉。
第二个是个满脸虬髯的壮汉,名叫张勇,也是力大无穷,打起仗来不要命,是军中有名的猛將。
第三个则是个道袍的中年道人,道號玄真子,擅长推演天机,精通阵法。
“这三人各有所长,你带在身边,定能助你一臂之力。”嬴政拍了拍殷战的肩膀,沉声道,“记住,你此去不仅是取什么经文,更要让西疆诸国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凡大秦铁蹄所到之处,皆为朕的疆土。”
“臣遵旨!”
殷战领著三人躬身领命,退到殿外时,正午的阳光洒在玄铁战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张勇凑过来,挠了挠头,憨笑道:“將军,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赵伦笑著拍了他一下,“你这莽夫,西征路上牵扯甚多,粮草调度、城邦交涉,哪一样不需要仔细谋划?”
玄真子站在一旁,望著西方的天空,眸光深邃,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鬍鬚,“將军,依贫道之见,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利於出行。”
殷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手中的镇岳剑上,剑身映著他的面容,眼神坚定。
“好,那就三日后出发。”
“你们即刻回营整军,准备粮草輜重,三日后,咸阳城外校场点兵!”
“喏!”
三人齐声应诺,各自散去准备。
殷战站在宫门口,抬头望著西边连绵的群山,风捲起他的战甲下摆,猎猎作响。
二十年了。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等什么,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使命。
现在,他终於等到了。
远处的云层里,太白金星隱在云雾中,看著下方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捋著鬍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性子,这气魄,果然还是当年那个敢和西方教硬刚的太岁府君。
他拂尘一挥,化作一道清风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咸阳城都因为西征的事沸腾了。
百姓们爭相围在大营外,想要看看这位传说中天生神力的西征將军。
军中更是热火朝天,五千精兵都是从蒙恬的北境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锐士,听说要跟著殷將军西征,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得不行。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咸阳城外的校场上,旌旗猎猎,五千精兵列阵而立,玄黑的战甲连成一片墨色的海洋,煞气冲天。
嬴政亲自带著文武百官前来送行,亲手將一碗壮行酒递到殷战手中。
“將军此行,一路保重。”
“待將军凯旋之日,朕亲自在咸阳城门口为你接风洗尘!”
殷战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將瓷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飞溅。
“不破西境,誓不还朝!”
身后五千將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不破西境,誓不还朝!”
殷战翻身上马,玄黑的战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他一手勒住韁绳,一手举起镇岳剑,剑尖直指西方。
嬴政站在城楼上,望著逐渐远去的大军,眸光深邃。
“陛下,殷战年轻气盛,会不会太过冒进了?”御史大夫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声道,“要不要派个监军隨行?”
“不用。”嬴政摆摆手,目光深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既然敢把五千锐士交给他,就信他能办好差事。”
“吉时到!!!”
礼官的高声唱喏响起。
“出发!”
殷战一声令下,战鼓轰隆隆敲响。
先锋营率先开拔,隨后是中军主力,最后是后勤车队,队伍浩浩荡荡,沿著官道向西行进。
......
大军一路向西,走了月余,渐渐进入西疆地界。
“將军,前面就是陈仓,过了陈仓就出了大秦边境了。”
赵黑策马来到他身边,沉声稟报,“斥候来报,陈仓城外最近不太太平,有好几拨商队失踪了,村里人说,夜里常能看到鬼火。”
“哦?”殷战挑了挑眉,“官府没派人去查?”
“查了,派去的人都没回来。”赵黑脸色凝重。
“当地郡守上报说,可能是山匪作乱,已经请附近的驻军协助清剿了,只是到现在还没消息。”
“正好,我们顺路去看看。”殷战一抖马韁,“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陈仓,若是真有山匪,顺手清理了,也免得后面的商队遭殃。”
“喏!”
大军加快速度,傍晚时分,果然抵达了陈仓城外。
陈仓是边境重镇,城墙高大,只是此刻城门紧闭。
城头上的士兵神色紧张,弓箭都已经搭在了弦上,如临大敌地看著城下的大军。
“城下何人?!”城头上的守將高声喝问。
“大秦西征主將殷战,奉旨西行,路过此处,速速开城!”赵黑策马向前,出示了通关文书和符节。
守將看清符节,脸色一变,连忙下令开城,亲自带著人迎了出来,“末將参见將军!不知將军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无妨。”殷战跳下马,看著守將脸上的疲惫之色,开门见山,“我听斥候说,你们这附近有商队失踪,还有山匪作乱?”
提到这事,守將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回將军,可不是什么山匪啊!”
他苦笑著指了指城外西边的黑风岭方向。
“就在半个月前,有几个行商从黑风岭过来,说岭里有妖怪,长著三个脑袋,生吃活人。”
“我们本来不信,派了十几个士兵去查,结果一个都没回来。后来又派了两百驻军去搜山,也没了音讯。”
“现在別说商队,就是本地人,都不敢往西边去了。”
“妖怪?”张勇嗤笑一声,“我大秦锐士南征北战,什么阵仗没见过,哪来的什么妖怪,八成是哪里来的蛮夷装神弄鬼。”
“將军,末將请命,带三百人去黑风岭走一趟,定把那伙装神弄鬼的贼寇抓来!”
“不可轻举妄动。”殷战摇摇头,目光看向黑风岭的方向。
那地方云雾繚绕,隱隱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飘过来,普通人察觉不到。
但他天生神异,五感远超常人,能感觉到那股气息里带著淡淡的腥气,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先扎营,今夜我亲自去看看。”殷战淡淡道。
“將军不可!”守將连忙劝阻,“那岭里太危险了,要是您有个闪失,末將万死难辞其咎啊!”
“无碍,我心里有数。”殷战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
大军在城外扎营,埋锅造饭,炊烟裊裊升起。
入夜,月黑风高。
殷战换了身劲装,把镇岳阔剑背在身后,刚要出帐,就见赵黑拎著两把短刀站在帐外。
“將军,我跟你一起去,我斥候出身,走路没声,方便打探。”
殷战点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摸出了营地,朝著黑风岭的方向掠去。
黑风岭並不算高,只是树木极其茂密,遮天蔽日,月光根本透不进来。
一进岭,就感觉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阴风阵阵,吹得人后背发凉。
地上散落著不少尸骨,有人的,也有牲畜的,散发著腐臭的气味。
“將军你看!”赵黑指著前面的一处山洞,散落著不少商队的货物和破碎的鎧甲。
正是之前失踪的士兵和商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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