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哈工大校园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中。李卫东站在材料学院大楼对面居民楼的七层阳台,望远镜里,档案室所在的西配楼一片死寂,连应急灯都没有亮。
“红外热成像显示,楼內有六个热源。”耳麦里传来安保队长张铁的声音,“两个在一楼值班室,应该是保安。四个在三楼档案室区域——三个静止,一个在缓慢移动。”
“位置?”
“三个静止的在档案室內部,呈三角站位。移动的那个在走廊,每隔三分钟巡逻一次。”张铁顿了顿,“李总,从站位看,是专业的室內近战阵型。他们在等我们进去。”
李卫东放下望远镜。陈树仁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八点,距离现在还有三小时。对方提前布防,说明他们知道保险箱的事,甚至可能知道具体时间。
“能確定身份吗?”
“装备特徵不明显,但从动作习惯看……”张铁调出监控画面,“那个移动的巡逻人员,每走到窗边都会下意识侧身,用墙体遮挡大部分身体——这是受过反狙击训练的表现。可能是退役的特种部队,或者专业的僱佣兵。”
僱佣兵。李卫东想起在东北林场遭遇的那些枪手。同一个僱主,同一套手法。
“我们的人就位了吗?”
“二十人,分四组,已经包围西配楼。”张铁调出部署图,“但李总,如果硬闯,动静太大。这里是高校,一旦交火,后果……”
“不硬闯。”李卫东看了眼手錶,“我们等。等到七点五十,学生开始上课时,製造点动静把保安引开。”
“什么动静?”
“火警。”李卫东指向西配楼东侧的老旧配电房,“那栋楼的外墙电线老化严重,去年就出现过冒烟现象。找个人去弄点小火花,触发烟雾报警器。”
“明白。”
“但在此之前,”李卫东补充,“我需要进档案室一趟——在他们布防完成之前。”
张铁一愣:“现在?可是楼里已经有六个人……”
“所以要走特殊通道。”李卫东指向大楼背面,“看到那个通风管道了吗?老式建筑,中央空调的主管道直通各楼层。从地下室进去,可以避开所有楼梯和走廊监控。”
“太冒险了!万一管道里也有传感器……”
“所以要快。”李卫东已经走向楼梯间,“你带三个人跟我下去。其他人按计划製造火警,时间定在七点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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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堆满了废弃的实验器材和发黄的档案箱,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化学试剂残留的刺鼻气味。中央空调的主管道直径约八十厘米,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
“李总,我先上。”张铁检查了管道內壁,確认没有明显陷阱,率先钻了进去。
管道內黑暗、闷热,只能靠头盔上的微型照明灯看路。李卫东跟在张铁后面,能听到自己呼吸在金属管道里的迴响。爬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出现向上的竖井。
“三楼到了。”张铁停在一处检修口,用微型摄像头探出缝隙,“外面是档案室的设备间,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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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修口被从外面用螺丝固定,但张铁用磁性开锁器悄无声息地卸下了四颗螺丝。五人鱼贯而出,设备间里堆满了老旧的伺服器和档案扫描仪。
“根据陈教授的描述,保险箱在b区第17號。”李卫东调出大楼平面图,“设备间出去左转,穿过两个阅览室就是。但那里肯定有人守著。”
“声东击西?”张铁提议,“我派两个人去a区製造动静,把守卫引开一部分。”
“不,对方是专业团队,不会轻易分散兵力。”李卫东走到设备间门口,透过门缝观察走廊——空无一人,但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旁边,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黑色小装置。
“雷射绊线。”他低声道,“高度三十厘米,覆盖整个走廊。一旦触发,守卫会立刻知道有人来了。”
“那怎么办?”
李卫东退回设备间,目光落在墙角的配电箱上:“档案室有独立的ups不间断电源吗?”
“应该有,这种地方怕断电损坏档案。”
“找到它,切断。”李卫东说,“但只切断照明电路,保留安防系统的电力。等灯光一灭,守卫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张铁眼睛一亮:“检查配电箱!他们会派人来设备间!”
“对。我们就在这里等。”李卫东从背包里取出两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这是强磁干扰器,能暂时瘫痪电子设备。等守卫进来,用这个制服他们,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去b区。”
计划开始执行。张铁找到了档案室的ups控制面板,精准切断了照明线路。
瞬间,整个三楼陷入黑暗。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呼叫:“一號报告,灯光全灭,疑似人为切断!”
“检查配电箱!三號去设备间!”
“收到。”
门被推开,一个黑影衝进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设备间。就在他准备查看配电箱的瞬间,张铁从侧面扑出,一记精准的颈部击打,对方闷哼一声倒地。
“快,换衣服!”
李卫东迅速扒下守卫的黑色战术服和头盔,戴上对方的通讯耳麦。里面正传来询问:“三號,什么情况?匯报!”
他压低声音,模仿刚才听到的语调:“配电箱被老鼠咬了线,正在修復。需要时间。”
“老鼠?”对方显然不信,“三楼哪来的老鼠?”
“老建筑,管道多。”李卫东一边说一边示意队友处理昏厥的守卫,“建议暂时撤离到二楼,等我们修好再上来。万一还有別的陷阱……”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另一个声音——明显是指挥官:“所有单位,按三號建议,暂时撤到二楼楼梯口。三號,给你十五分钟。”
“收到。”
李卫东关掉通讯,鬆了口气。四人换上守卫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走出设备间。走廊的雷射绊线已经被先前的守卫关闭,他们顺利穿过两个阅览室,来到了b区。
第17號保险箱嵌在厚重的混凝土墙里,需要机械钥匙和密码双重验证。李卫东拿出陈树仁给的钥匙插入锁孔,然后输入老人告诉他的六位密码——周正明的生日,倒过来写。
咔嗒。
保险箱门弹开一条缝。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黑色的u盘,和一个信封。
李卫东先拿起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周正明和一个外国人的合影,背景是某个实验室。照片背面用钢笔写著:
【1987.6.15,慕尼黑,与汉斯·穆勒教授初识。他问我:技术有没有国界?我答:科学家有祖国。他笑而不语。】
汉斯·穆勒。王建国在德国的导师,陈树仁刚刚提到的那个名字。
李卫东收起照片,將u盘插入隨身携带的加密读取器。屏幕亮起,显示需要输入解密密钥。他尝试了几个可能的密码:周正明的名字拼音、生日、甚至“左鱼镜”的拼音,都失败了。
就在他准备第三次尝试时,u盘突然弹出警告:【剩余尝试次数:1。若再次错误,数据將永久销毁。】
只剩下一次机会。
李卫东盯著屏幕,脑中快速回放所有线索。周正明留下的密码,一定是只有他知道、或者只有他能想到的东西。
梳子?镜子?棋局?
还是……
他想起陈树仁的话:“钥匙在他最珍爱的那把梳子里。”也想起周正明妻子吴淑贞跳楼前留下的遗书里,反覆出现的一个词:“梳齿间的秘密”。
梳齿。
李卫东尝试输入拼音:“shuchidejianmi”(梳齿间的秘密)。
错误。
不对。如果这么简单,早就被人破解了。
他闭上眼睛,想像周正明坐在书桌前,看著那把断齿的黄铜梳子。梳子……梳齿……断齿……
断齿!
周正明那把梳子,断了三根齿。照片上能清楚看到。
李卫东输入:“3brokencombs”(三根断梳齿)。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
解密成功。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文件名是:【镜链网络拓扑图_v3.0_1987-2017】
李卫东点开文件,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简单的节点名单,而是一个完整的三十年渗透网络演化史。从1987年周正明被策反开始,每一年的新增节点、每一个关键人物、每一次重大技术转移,全部记录在案。
更重要的是,文件最后附了一个加密附件,备註:【若我非正常死亡,此附件自动发送至国安七局邮箱。但十八年过去了,也许收件人也变了。】
周正明留了后手。一个在他死后会自动触发的保险机制。
但为什么没有触发?
李卫东看了眼文件最后修改时间:2005年3月15日。周正明確诊肺癌的那一个月。
他可能关闭了自动发送,或者……发送了,但被拦截了。
耳麦里突然响起急促的呼叫:“三號!二楼发现不明人员入侵!速回!重复,速回!”
李卫东迅速拔出u盘,將一切恢復原状。但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档案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不是从走廊,而是从——天花板。
四个全副武装的身影顺著绳索滑下,枪口齐刷刷指向李卫东。
为首的,正是在机场贵宾室屏幕上见过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李先生,”面具后的声音冰冷,“游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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