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叶煎好了鹿肉,陈拓也不纠结各自的心机。
而是跟两人谈起,已经写了小半的血狼原。
时代不同,几人对狂放、野性、彪悍的理解也不同。
陈拓的理解,偏向於个人英雄主义。
肖凯、洪叶的理解,却偏向於集体力量的展现。
而一部作品想要保持长久的生命力,既需要贴合时代,也需要超越时代。
把三个人的理解折中一下,就是陈拓要写的血狼原。
只不过血狼原的素材两人填补不了。
这需要山上的白龙、苏道他们,带著索伦三部的狩猎经验、生存传承来填补。
北山近在咫尺,血狼原写起来並不难。
后续的狼图腾,却需要陈拓去草原收集点素材。
当然,盲写也不是不成,但要看血狼犬刊发之后的反响。
半盲写的血狼犬如果反响不错,陈拓才可以尝试盲写狼图腾。
这个时间段太长,陈拓不想等。
所以就想跟著苏道、莫日根一起去趟呼伦贝尔的鄂旗,简单了解点素材,跟血狼犬一样半盲写。
只是白龙近期没有下山,他联繫不到依旧待在北山定居点的苏道、莫日根。
“陈拓,你要跟苏道去加格达奇?他们坐火车去,赶著马回来,一来一回一两个月呢!”
陈拓说起去呼伦贝尔採风,开口阻止他的不是洪叶,而是肖凯。
肖凯阻止陈拓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打狼误伤那事儿,还没个確切的说法,怕陈拓闹么蛾子。
出主意让医疗队遇险的何云清,已经被松岭林业局礼送出境,灰溜溜回了省城。
在林业系统的定论下来之前,松岭林业局肯定不希望陈拓这个真正的知情者,躥出松岭瞎嘚瑟。
兴安岭地广人稀,松岭到加格达奇,坐著火车尚且需要一天时间。
苏道他们交换完物资,赶著马群、羊群走回松岭。
十几二十天,算是神速。
天气不好,走上一两个月,也很正常。
用不著去林业局请示,肖凯也知道结果。
现在的人跟单位,虽然不太计较物质追求,但却极重脸面。
松岭林业局的名声坏了,同样会影响肖凯的上进之路。
“肖科长,血狼犬、血狼原、狼图腾是我的系列作品,时不我待啊!”
血狼犬上部刚刚寄出,陈拓就敢说是系列作品,这话倒也不算夸大其实。
自打松岭林区建成,能在龙江文艺上发表文章的人,真的屈指可数。
毕竟这里是兴安岭无人区的林业单位,一切都以林业生產为重。
在松岭林业局,上到书记、场长,下到后勤职工,哪一个的第一步都是在採伐一线。
一线顶不上去,二线就没有位置,適应不了这种工作环境,那就只能离开。
这也是松岭林业局,能够保存大量外部书籍的原因。
上边来人,首先要在採伐一线走一遍。
不去採伐一线,食物定量、保暖物资就不给发,谁又能受得了兴安岭冬季的酷寒?
在陈拓看来,松岭这种升迁模式,应该是最公平的。
但这种冷酷而现实的升迁模式,同样也限制了所谓高端人才的引进。
別说去一线採伐了,就兴安岭这种环境,在採伐一线转一圈,都能让人脱几层皮的……
继抠鱼记之后,陈拓的林区金刚狼,也在龙江文艺上发表。
虽然还没有读者反馈,但两篇文章的发表,已经奠定了他松岭文艺第一人的地位。
跟同样是省级文学期刊的花城不同,龙江文艺正经是北方文学重镇。
在龙江文艺上刊发一篇文章,可以算成侥倖。
连续两篇都能发表,那陈拓就是黑省真正的青年作家之一。
如果陈拓的『血狼犬』,投的不是花城,而是龙江文艺,还能被刊载。
那他有没有身份已经不重要了。
有了血狼犬这部中篇小说,完全可以让他平趟东三省的文学圈,哪里取去不得?
这也是龙江文艺,在北方文学界的地位。
而这也是肖凯要来知青点,陪著陈拓创作的原因。
名声不显的陈拓,在抠鱼记发表的时候,就已经被上级林业局点过名了。
林区金刚狼发表,又点一次名。
如果林业系统知道,他还跟北大荒文艺,敲定了渔猎系列的约稿。
不管陈拓是不是林业局的职工,恐怕松岭林业局,都会在厂区拨出一个办公室,专供他创作所用。
而这也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作家该有的待遇,並不会因为洪流而减弱分毫。
隨著作品越来越多,隨著名气越来越大,陈拓的身份也会隨之水涨船高,这也不是不爭的事实。
虽然没有接收到各方的反馈。
但从肖凯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他的作家身份,已经被松岭林业局默认。
“这……陈知青,能让我回去问一下吗?”
肖凯出面阻止陈拓去草原,一来是林业局不想让他脱离管辖范围。
二来,苏道他们的交易,虽然没人管,但却是金额较大的投机倒把。
在黑省与草原打交界的这片黑土地上,不仅是兴安岭的松岭林区地广人稀。
松岭以北、以西,甚至南边的黑河、嫩江,也同样是地广人稀。
再往南,一个县的地域,可能也没这边一个乡镇、公社大。
弄不好有些村级辖区,都比关外的县城大的多。
地广人稀,除了闭塞之外,肯定还有物资流通的局限性。
因此民间的一些集市,这边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但交换的商品还是有区別的,你换点辣椒、皮张,倒没什么。
拿著盐茶辣椒白酒之类的小玩意儿,去草原上跟牧户换马换羊换皮张。
交易达成之后,实际的金额也委实让人头疼。
林业局从正规渠道买一匹重型挽马,价格一两千不等。
但这些重型挽马,在草原还有一个称呼『肉用马』。
吴老歪的一麻袋辣椒,弄不好就能换匹马回来。
不入供给、流通体系的马牛羊,在草原不值钱,但出了草原,价格同样水涨船高。
在林区,一匹蒙古马,怎么也能卖个七八百。
再往南,一两千也未可知。
一匹两匹的,没人去计较。
但苏道他们过去,换的可不是一匹两匹,很多时候都是几十上百匹的马群。
使马部的马,就是这么一点点缓过来的。
猎民去做这样的交易,林业局可以睁一眼闭一眼。
陈拓跟著去做这样的买卖,也是好说不好听的事儿。
毕竟他马上或是已经成了松岭林区的青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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