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璟初收回视线,亚歷山大·云绷紧的小脸才稍稍鬆懈,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她怕极了,怕贏璟初盛怒之下,一刀斩断她最后的活路。
她清楚得很:从这一刻起,她已无半分筹码;哪怕自尽,罗马也不会因此多喘一口气——最后一张底牌,彻底烧成了灰。
贏璟初敛神静气,默默调出人物面板。
【宿主:贏璟初】
力量:73
速度:75
体质:1000
魅力:85
奴隶数量:0
自由属性点:1280
建筑:军营三级(可徵召一千二百名精锐)、箭塔一级x2、铁匠铺一级
除了国战系统发放的战功赏赐,方才还触发了昏君系统馈赠。
不仅入帐一千点自由属性,更额外斩获一张军营升阶图纸、一张箭塔强化蓝图,还有一张重型床弩的全套工造图。
这份战利品不可谓不厚重,贏璟初却面色沉静,毫无喜色。
两张升阶图纸眼下无法启用;那张床弩图纸纵然能落地成器,以当前战局来看,也形同鸡肋——单凭一具弩机,撼不动几十万、甚至百万级的围剿洪流。
贏璟初眸光骤敛,果断掐灭了把全部属性全砸进力量的念头。
力量破千又如何?面对漫山遍野的敌军,再强的个体也有极限,绝无可能靠蛮力硬凿出一条生路。
“转向西北方,暂避锋芒,其余的事,边走边谋。”
他收束心神,跃上战车,率眾人策马驰离日耳曼城堡。
直播间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夏国人屏息盯著画面,生怕他稍有闪失;意面人攥紧拳头,只盼亚歷山大·云平安无虞;其余各方势力则暗中咬牙,巴不得贏璟初就此折戟。
按常理,东方起步本该慢於西方——小国稀少,系统奖励自然有限。可贏璟初偏偏成了大秦刺向西方腹地的一柄寒刃:自国战降临至今,连斩三大强权,无一弱旅!
若非他横空杀出,这些战利与气运,早该落进別人囊中!
约莫一个时辰后,第一支追兵抵达废堡。
来者儘是金字塔国精骑,胯下战马雄健,甲冑森然,人人面如寒铁。
国战开启以来,周边小邦或吞併、或崛起,唯独金字塔国颗粒无收,早已焦灼难耐。这一战,几乎掏空了他们最后的家底与全部骑兵。
“格杀勿论。”
金字塔王环视空荡死寂的城堡,確认无人后,勒马转身,扬鞭而去。
未及半刻,又有两个小国兵马先后而至。
彼此並未交火,反倒默契十足——一左一右,分道疾追。
“陛下……我们真能脱身吗?”
亚歷山大·云声音微颤,眉宇间浮起一抹苦涩。
她设想过千种溃败之局,却没料到会落得这般狼狈奔逃。
“这不是逃,是战略转进。”贏璟初斜睨她一眼,语气淡得像拂过耳畔的一阵风。
目光却已投向窗外,左右扫视,飞快锁定沿途可藏可遁的地形。
西方古道年久失修,坑洼遍布,车马行进迟滯不堪。从这里赶赴北海回水湾,即便昼夜不休,也需半月以上;若中途歇息,耗时只会更长。
更棘手的是,这片土地广袤荒僻,人烟稀疏,他们碾过的辙痕、踏倒的草茎、散落的碎甲,皆成追兵眼中的活路標。
“陛下,不如分头突围——至少能多留几条命。”
王离左手稳握劲弩,右手搭著三支羽箭,压低嗓音开口。
话音未落,眼底却悄然燃起一簇炽热火苗。
自六国覆灭后,他久未尝过这般刀尖舔血的滋味,生死一线之间,热血竟不受控地在血管里奔涌衝撞。
“此番围猎我等的势力不下十余支,总兵力逼近百万。”亚歷山大·云轻轻摇头,“哪怕拆作十队,照样难逃围捕。”
各国统帅虽未携穿越者亲征,但后世之人並非蠢货——单看各国君主频繁现身战场,便足以反推出追击队伍的大致规模。
推算未必精准,但数量级错不了。
“才十几个?倒也在情理之中,比预想的还少些。”贏璟初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亚歷山大·云当场哑然。
这话说得,仿佛暗处埋伏的不是追兵,而是整座罗马军团的幽灵!
大哥,你身边拢共就七十多个老秦人,哪来的底气谈“少”?
“陛下。”
章邯忽而抬臂,指尖轻叩贏璟初腕甲,继而朝亚歷山大·云方向微不可察地頷首——那是提醒:带上她,等於背负一台实时直播的移动镜头。追兵只要顺著轨跡推演,极可能猜出北海回水湾这个终点。
一旦目標暴露,二十方势力里,难保哪个恰好握著能直通后世的通道,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朕心里有数。”
贏璟初缓缓摇头。
亚歷山大·云是他手中最关键的“替身符”,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弃;况且,她背后牵连著整个罗马国的奴隶命脉。
亚歷山大·云看不懂章邯的手势,却看得懂自己处境——四顾无援,连自断性命的余地都被堵死。
王离不知从哪儿寻来一根浸油牛筋绳,將她手脚捆得密不透风,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贏璟初自始至终神情未变,可直播间里的夏国网友早已坐立不安,弹幕刷得发烫;意面人更甚,揪心程度远超己方战局,满屏全是替他筹谋的主意。
次日正午,第一波截杀骤然杀到。
贏璟初毫不迟疑,令身后老秦锐士迎面凿穿敌阵,自己则驱车急转,绝尘而去。
所幸对方仅是一支千人规模的偏师,构不成致命威胁。
可痕跡既已暴露,后续追兵必將如潮水般接踵而至。
仅凭打斗残留的断矛、血渍、翻倒的盾牌,就能拼凑出太多线索。
章九坐在贏璟初身侧,膝上摊开一张泛黄羊皮地图,指尖沿著蜿蜒路径缓缓移动。
眉头越锁越紧。
眼下尚有山径可绕、林壑可隱,敌人一时难以合围;可越往北走,地形越趋开阔,腾挪空间也將被一点点榨乾。
更麻烦的是——目的地,恐怕早已被猜中。
若真如此,他们便是在主动奔向一张早已铺开的巨网,只需守株待兔,静候猎物入瓮。
可眼下再调头改道,直奔別处?根本没戏。北海湾死死卡在地图左上角,四面八方的小势力早像闻到血腥的鬣狗,全扑了过来。
而且全是清一色铁骑开道、步卒压阵——就算硬生生撞开骑兵的封锁线,也立刻会被后头黑压压的大军碾成齏粉。
“陛下……”章九喉头一紧,刚挤出两个字。
轰!
话音未落,耳畔陡然炸开一声闷响!他猛一偏头,目光如刀劈开车帘——
前方林间骤然暴起一支伏兵!箭雨刚收,见伤不了人,乾脆弃弓掣刀,嘶吼著扑来,刀光泼水般劈向战车。
幸而车身是整块精铁锻打而成,寻常箭鏃撞上只溅起几星火花,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更关键的是,老秦人体魄已飆升至83%强化!筋骨如钢,气力翻倍,出手便带风雷之势。
可猝不及防之下,最前排几个老兵连刀都没拔出,就被乱刃剁翻在地,血还没热透,人已没了声息。
“混帐!”
王离目眥尽裂,抄起长剑就要杀出去替兄弟们討命——可就这点人手,衝进去不过是送死。
偏偏这时,马蹄声又从后方滚滚碾来!
“金字塔国的人!”亚歷山大·云瞳孔骤缩,失声喊出。
王离牙关一咬,侧身朝章九低吼:“护住贏璟初!”话音未落,抓起靠在车壁的长剑,纵身一跃,如鹰隼扑入敌阵。
没有叫阵,不讲规矩,刀锋出鞘即见血。
直播间里鸦雀无声,弹幕全卡在半空,所有人攥著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放箭!一个不留——格杀勿论!”金字塔王仰天狂笑,眼里烧著疯火,吼声震得尘土簌簌往下掉,人却脚底抹油,连退十几步,直到彻底脱离秦弩射程才敢停步喘气。
这些日子,西方各路人马可没閒著。秦军的打法、秦弩的射程、战车的弱点……他们早摸得门儿清,连反制招数都备好了。
王离悍勇无匹,单枪匹马杀进人群,真如饿虎闯羊圈,刀过之处,断肢横飞,眨眼便撂倒七八个。
他目標明確:直取金字塔王首级!可对方早布下铜墙铁壁,层层叠叠全是人,刀光织成密网,硬是堵得他寸步难进,最后只得且战且退。
好在甲冑够厚,劈砍只留浅痕;可再强的体魄也扛不住无休止消耗——力气一旦见底,就是命悬一线。
金字塔王比预想中狡猾得多,任王离如何挑衅,他纹丝不动,反倒又往后撤了三百多步,连影子都缩进盾阵深处。
所幸秦兵锐不可当,半日血战,硬生生砍翻近半敌军,劈开一条染血通道。
衝出包围圈那刻,贏璟初望著满地残甲与伤兵,久久没开口。
此役,新征的秦卒折损过半,活下来的只剩二十来號人,个个掛彩。王离肩胛被豁开一道深口,血顺著臂甲往下淌,把半边战袍都浸透了。
原定计划本不该如此惨烈——可白雪那一跃,决绝得像一道劈开命运的闪电,彻底改写了所有走向。
章九扯开白布,抓把止血草药按在伤口上,动作快得带风。可这点应急之策,不过是饮鴆止渴——想让他重新握稳长剑?短时间里,痴人说梦。
:九公子这次真栽了,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才一个金字塔国就够呛,迦太基、马其顿、还有那些没露脸的,全在路上狂奔呢!等合围一成,插翅也难飞
:亚歷山大·云也就一个,但人家不会先谈条件——没准连话都不让嬴老六说完,刀就架上脖子了
:不甘心啊!我大秦九公子,竟要折在这异国荒野?
:四周全是追兵,就算照蒙恬那样造个热气球,也升不起来——除非真生出一对翅膀,扑稜稜飞过山头去
弹幕刷得发烫,字字是血,句句带哽。
可再憋屈又能怎样?这局棋,是白雪用命换来的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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