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痛色——他亲儿子章九,此刻就在贏璟初身边。
他何尝不想调兵?可如今的大秦,真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硬挤?也能挤出几千人。可杯水车薪,去了也是送死。
嬴冰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
原来大秦,早已绷到了极限。
他抬头望向父亲,只见嬴政目光沉静,正一寸寸打量著他。
“父皇……儿臣明白了。”
嬴冰苦笑摇头,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就在他垂眸欲退时,一道淡漠的声音,轻轻响起。
“来人,即刻传旨——命嬴樱率部驰援老九!”
话音未落,嬴冰霍然抬头,瞳孔一缩,隨即眉梢高扬,声音都抖了起来:“父皇!儿臣……儿臣能隨行吗?”
章邯侧身拱手,语气不疾不徐:“十三公子,您可曾驯过雪原狼?”
“不曾。”
“可曾操演过二公主亲训的『霜牙阵』?”
“……未曾。”
嬴冰麵皮一抽,耳根发烫,訕訕朝嬴政抱拳一揖,转身便走,步子虚浮却硬撑著挺直腰背。好在有二姐出马,心头那块悬石总算落了地。
別人去,未必救得回贏璟初;但嬴樱一到,必成定局。
她麾下两万“银鬃骑”,清一色女將,却个个是踏雪无声、裂甲如纸的悍卒,单兵战力压得边军男儿喘不过气——以一当十,绝非虚言。
更別说草原之上,狼骑如风过野,奔袭如电,伏击似影,那是她们血脉里刻著的战场。
“沿海各郡呢?流民可已安顿?”嬴政吐纳一口长气,目光沉沉转向章邯。
火山灰虽未掀翻大秦根基,却像一把钝刀子割肉——粮仓见底、吏员告急、驛路瘫痪,光是稳住这几十万流徙百姓,就抽空了三成国力。
“陛下宽心,昨夜八百里加急刚至:营寨已立、热粥管饱、草蓆铺满,纵使日子紧巴些,再无人露宿荒野。”章邯垂首应道,语声篤定。
古时百姓要的本就不多——有个遮风屋檐,碗里有口滚烫糙饭,心就踏实了。
“蒙恬呢?至今杳无音信?莫非真在云上飘著不落地?”
嬴政抬眼望天,指尖轻叩案沿,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殿內空气一滯。
扶桑覆灭已逾月余,这位大秦脊樑,却像被风捲走的沙粒,踪跡全无。
“三十六郡密报齐至,无一人见过蒙將军。”章邯苦笑摇头。
幸而大秦良將如林;换作旁家势力,怕是连支像样的偏师都点不出来。
“派水师沿岸搜寻,礁盘、暗流、断崖,一处不漏——他若遇险,必在近海。”嬴政眉头微蹙,嗓音低了几分。
人手尚足,可蒙恬若折在半途,大秦便断了一条臂膀。
“遵旨。”
章邯又速稟数桩要务,旋即告退。少府积案如山,等他回去批红的竹简,摞起来快比人还高。
嬴政俯身摊开舆图,指尖停在罗马方位,久久未移。
贏璟初向来滴水不漏,怎会孤注一掷扑向日耳曼?这步棋,到底赌的是什么?
自贏璟初离罗马,整整六十昼夜。
国战系统降临,已满半年。
他懒散地仰臥在船头甲板上,眯眼晒著暖阳,手边鱼竿轻晃,浮標在碧波里一沉一浮。
王离与章九蹲在舷边,各自攥著钓线,盯著水面出神,连鱼尾划过的涟漪都不愿错过。
远洋寂寥,无伏兵、无哨岗,唯需提防暗礁与暴烈海风。
两千水卒轮番潜航探路,深潜勘测,一路惊而不险。
起初贏璟初还揪著心,生怕有人溺毙於幽蓝深处;半月过去,亲眼见他们闭气半炷香、负重攀岩如履平地,才彻底鬆了劲儿——
这群人入水,真如归巢,比陆上还舒展自如。他甚至暗忖:若把他们丟进沙漠,怕是三天就渴得跪地求雨。
这念头一冒,升级军营的执念便愈发灼热。
此番若无这支水军,西方绝境便是死局。哪怕把所有属性点砸进力量,也冲不出那张由千军万马织就的死亡罗网。
贏璟初垂眸扫过人物面板,看见那跃动的1280点自由属性,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直达眼底。
【宿主:贏璟初】
力量:73
速度:75
体质:1000
魅力:85
奴隶数量:0
自由属性点:1280
建筑物:军营lv3(可徵召2400人)、箭塔lv1x2、铁匠铺lv1
这一搏,险些把命搭进去,可回报也烫得惊人——若非军营亟待跃升,他早把力量堆到千点,徒手撕城门。
另附三张图纸:军营升级捲轴、箭塔精铸图、床弩制式谱。
单凭此三物,罗马城墙便能从纸糊变铜浇,固若金汤。
贏璟初指尖几乎按捺不住,只想立刻熔炉开火,把军营推上四级。
若重来一次?他仍会跃下悬崖——因为值得。
很快,他的视线滑向自己手臂。
十余日过去,那股震颤仍未平息。
连赶半月不休不眠,他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已脱胎换骨,成了另类生灵?
最奇的是,仅休养两日,气力便如潮涨般满溢回涌。他甚至琢磨,若真狠下心,游回罗马也未必不可。
常理而言,容器越大,续航越久,可充盈所需时间也越长。
若非军营那股吸魂摄魄的召唤力死死拽著,他差点就把全部属性砸进力量栏——
体质破千已这般霸道,倘若力量与速度双双破千……怕不是踩著风就能飆回咸阳!
“陛下,”王离收起钓竿,望著远处翻涌的浪脊,忽而开口,“您横穿日耳曼时,我们累垮十七匹快马……可您怎么像脚底生风,半点不见疲態?”
这几日他反覆打量,越看越觉得陛下和常人不同——
除了一双眼睛亮得嚇人,精力旺得反常……
若非亚歷山大·云被后世千万双眼睛盯著,贏璟初真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原形毕露。
“攻打罗马前,在郊野採得一味异草,嚼服之后便如此了——整夜睁眼数星子,朕也懵著呢。”贏璟初摆摆手,笑得坦荡,“后世诸位若有閒暇,不妨翻翻古籍,替朕解解这谜团。”
搪塞之词刚出口,他便改了主意:与其遮掩引疑,不如拋个荒诞由头。
两千多年光阴沉淀下来,哪桩奇谈不能落地生根?
直播间里眾人一听,顿时精神一振,消息像野火燎原般,顺著各大平台疯传出去。
紧接著,上百个国家闻风而动,翻遍山川密林、查尽尘封古卷,只为揪出贏璟初口中那株神异药草。
反正插不上古代战场的热闹,有这么个线索可追,也算聊胜於无。
万一真有其事,赶紧通知自家穿越者,按图索驥去寻,说不定就撞上大运了。
“那草的模样……朕一时记不真切,只依稀记得,粗细如婴孩小臂,通体泛著幽幽淡紫,花蕊深处,竟似蜷著个酣睡的小人。”
“对了,折断时会渗出血珠,还伴著龙吟虎啸般的震颤声。”
贏璟初眉心紧锁,语气沉凝,神情活像在復盘一段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起初,后世人將信將疑,只当他在逗趣;可隨著他描述越来越细、细节愈发逼真,不少人开始半信半疑——连乡野村夫都扛起锄头,钻进深山老林里扒拉去了。
就算找不到真货,挖棵形似的凑数,强身健体也是实打实的好处。
一夜十二回,每回整整一个钟头——这诱惑,谁顶得住?
“章九,照这速度,咱们离罗马还有多远?”贏璟初不再兜圈子,从甲板上利落跃起,舒展肩背,声音清朗地问。
登船已满半月。
“陛下,若一路顺风,至少还得一个月才能靠岸。”章九摊开羊皮地图,嘆了口气。
蒸汽轮船日行约八十海里,折合一百五十公里上下。
北海到地中海直线不过两千公里,听著不远;可海上无路可抄,必须绕过伊比利亚半岛,航程直接拉长三四倍。
更別提这两艘小船吃风不稳,稍遇侧风就偏航,舵手得时时校正,航速一降再降,耗时自然水涨船高。
要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风暴,那可真是归期未卜了。
“要不乾脆弃船登陆?横竖才一千多公里,抢几匹快马,甩开追兵易如反掌!”王离眸光一闪,压低声音道。
“迦太基早把海岸线钉成了铁桶,你脚一沾地,命就悬在別人刀尖上了。”贏璟初摇头否决。
走水路是慢些,可胜在稳妥。有得必有失,多熬些日子罢了,总比拿性命赌一把强。
“你就篤定,迦太基算不出你们抵达英吉利海峡的时间?万一沿岸设伏,岂非自投罗网?”一直蹲在火堆旁烤魷鱼的亚歷山大·云忽然开口,竹籤一歪,火苗“噼啪”窜高。
她不是为贏璟初操心,而是为自己活命打算。
眼下同船共渡,一损俱损——真出事,谁也別想囫圇著下船。
贏璟初斜睨她一眼,唇角微抿,並未接话,更没在直播镜头前吐露半句不该讲的。
章九却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陛下!不如趁早料理了她——既得罗马奴隶,又赚系统奖励,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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