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閒拎著烧烤袋子进了门,刘梅正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著抹布。
文博和松露一前一后跑过来,文博扑到他腿上,仰著脸喊“爸爸”,松露围著他转圈,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也呜呜地叫。
“爸爸,旺”“爸爸,旺”,文博学松露叫,自己先乐了,笑得直往秦閒腿上靠。
秦閒弯腰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又腾出手摸了摸松露的头,把烧烤袋子递给刘梅:“妈,光华新调的滷味,给你们带的。”
刘梅接过去,看了一眼,放到茶几上。
文博伸手要够,被秦閒拦住了。
小傢伙不依,扭著身子往下挣。
秦閒把他放到地上,他立刻跑到茶几边上,踮著脚往袋子里看,松露跟过去,蹲在旁边仰著头,一人一狗,眼巴巴的。
刘梅在旁边坐下,把抹布放在一边,说起正事:“小閒,你大伯母打电话过来了。家里葡萄架子上,不少的葡萄都没人吃,让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做成葡萄酒。不然烂在架子上怪可惜的。”
秦閒愣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大伯院子里那架葡萄。
往年这时候,葡萄熟透了,紫的红的掛满架子,摘下来吃不完,送人也送不完,最后確实烂了不少。
“我在网上找找视频,看有没有教程,这几天咱们就回去吧。”他说。
刘梅点点头,脸上露出点高兴的神色。
秦卫东从房间出来,手里拿著遥控器,在沙发上坐下。
他刚才大概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开口道:“那个农家乐,现在已经在浇筑主体了,声音不大了,吵不著孩子了。咱们还是搬回去吧,家里那些菜都长老了。”
秦閒想了想,也是。
凤凰匯这边住著虽然方便,但总觉得没有秦庄自在。
爸妈住不惯,文博也少了撒欢的地方。
他点点头:“行,那就搬回去。这两天收拾收拾,周末就回。”
秦卫东应了一声,脸上明显高兴了些,连腰板都直了几分。
“回去好,回去自在。这楼上楼下,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文博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他听见了“回去”两个字,扭头看著秦閒,嘴里学舌:“回去,回去。”
秦閒笑了,把他举起来,小傢伙在半空中蹬腿,笑得咯咯的。
松露也跟著叫了一声,在客厅里转了个圈,爪子在地板上噼里啪啦的。
“对,咱们回老家。”秦閒把他放下来,文博立刻跑到松露旁边,一人一狗滚成一团。
秦閒掏出手机,靠在沙发上搜葡萄酒的做法。
屏幕上的教程五花八门,有的放冰糖,有的放白糖,有的说要把葡萄晾乾,有的说不用。
他翻了半天,挑了个看起来最靠谱的,把步骤截了图。
刘梅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葡萄那么多,得多大的罈子?你大伯母家那个缸行不行?就是以前醃咸菜那个。”
“应该行吧,到时候洗洗乾净。”秦閒说,“明天我给大伯母打个电话,让她先把缸找出来。”
刘梅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糖呢?得买多少?”
秦閒看了看手机:“上面说十斤葡萄三斤糖,咱家那架子上的葡萄,怎么也得大几十斤吧?那得买二十斤糖。”
没一会儿,穀雨也回来了,一进门就闻见了滷鸡爪的味儿。
她换了鞋,走到茶几边捏了一个啃,边啃边听秦閒说做葡萄酒的事。
听完,她眼睛亮了:“这个我会啊!小时候我外婆做过,就是把葡萄捏碎了放糖,搁缸里封起来,过一阵子就发酵了。我还在旁边帮忙捏过呢,弄得满手都是紫的。”
秦閒把手机递给她看:“网上也是这么教的,应该不难。”
穀雨翻了翻,点点头:“差不多,就是糖的比例不一样。咱多放点糖,甜一点好喝。”
文博在沙发旁边玩积木,听见“葡萄”两个字,抬头喊:“葡萄!吃葡萄!”
松露也跟著叫了一声。
秦閒摸摸他的头:“过两天回老家,让你吃个够。”
秦卫东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那就定了,周末回去。我把那几棵老茄子摘了,再不吃真老了。”
刘梅白他一眼:“对对对,家门口那长的韭菜和黄瓜都老了,丝瓜都快成瓤了,是得回去了。“
周末一大早,一家人就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文博的小推车、松露的狗窝、几袋子换洗衣服,还有奶粉,米粉,尿不湿。
后备箱又塞得满满当当,穀雨站在车后面看著,忍不住笑了:“下次咱们得买个中巴车了,每次搬家都塞得满满的。”
秦閒把最后一个小包塞进去,用力按了按后备箱盖子,咔嗒一声锁上了。
他直起腰,苦笑:“我可没有中巴车的驾驶证,这事你就別想了。”
穀雨笑著上了副驾驶,文博被刘梅抱著坐进后座,松露最后一个跳上车,趴在脚垫上,尾巴摇得欢实。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进秦庄的村道。
路两边的庄稼地绿油油的,远处的农家乐工地已经安静了不少,浇筑完了主体,架子还没拆,但没听见电锯声了。
松露忽然抬起头,鼻子动了动,尾巴开始摇。
车子刚停稳,门开了条缝,它就窜了出去,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跑回来,在秦閒脚边转圈。
大伯从院子里出来,手里还拿著把剪刀,身上沾著几片叶子。
他看见车子,笑著走过来:“回来了?路上堵不堵?”
秦閒说还行,不堵。
大伯帮著往后备箱搬东西,一趟一趟的,文博被刘梅抱著,看见大伯,伸手喊“爷爷,爷爷”。
大伯应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
东西搬完,秦閒和穀雨去大伯家看葡萄。
院子里的葡萄架搭得高高的,藤蔓爬满了架子,叶子绿得发亮。
一串串葡萄掛在藤上,紫的红的青的,挤挤挨挨的,压得架子都有些弯了。
秦閒站在架子下面,仰著头估算產量。大伯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个搪瓷盆,指著厨房门口一个大缸:“就这个缸,以前醃咸菜的,你看行不行?”
秦閒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
缸不小,能装百十斤东西,可里面还留著醃咸菜的味道,缸壁上有一圈圈的白渍,底上还有没洗乾净的老盐。
他皱了皱眉,直起腰,看著大伯母,大伯母也看著他,两人对视了一眼,秦閒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