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姐妹俩的私人区域出来之后,陈秋林又陷入了那种无所事事的状態。
他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停下来,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左边是叶辞雪的房间,右边是叶辞雨的房间,中间是自己的房间。
三扇门挨在一起,他站在这三扇门前面,忽然不知道该进哪一扇。
最后是叶辞雨拉著他进了她的房间。三个人在地毯上坐下,面前还是那台电视,手里还是那个手柄。游戏还是那个游戏——《奥特曼格斗进化重生》。
陈秋林盯著屏幕,手指在手柄上按来按去。屏幕上他的奥特曼正被怪兽按在地上摩擦,血条已经见底了。
这关是卡欧斯。
他打了多少遍了?五遍?六遍?记不清了。
反正从昨天开始就在打,打到今天,一把都没贏过。
陈秋林把手柄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地毯上。他盯著天花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唉——好无聊啊。这个游戏也好难玩。”
叶辞雨从旁边凑过来,趴在他旁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银色的头髮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哥哥,你不玩了吗?”
“不好玩。”陈秋林说,语气里带著点赌气的意思,“我都玩腻了。还有没有什么能玩的?”
他摊开两只手,在头顶上方画了个圈,整个人在地毯上摆出一个大字。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让他更不想动了。
叶辞雨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动了。她撑起身体,跨过他的腰,直接坐在了他身上。
陈秋林低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肚子上的叶辞雨,又抬头看她。
“要不哥哥来玩我跟姐姐吧。”叶辞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很,好像在提议玩一局大富翁。
陈秋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不跟你们玩字母游戏。”
他的语气有点无奈,“你们两个也不知道让我歇一下。”
叶辞雪本来靠在旁边看漫画,听到这话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点委屈。
“哥哥不喜欢跟我们一起做了吗?”
陈秋林看著她那双眼睛,心里软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也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旁边。
“没有。”他说,声音放柔了一些,“主要是再怎么喜欢也得適量一点啊。要不然把身体玩垮了怎么办?”
叶辞雨坐在他身上,歪著头想了想。
“但我看哥哥你身体还挺健康啊。”
陈秋林看著她那张认真的脸,又好气又好笑。
“干嘛把我跟普通人比啊。”他说,“我那是数值全点肾上了。要不然哪个正常人能经得起两个女朋友的需求?”
虽然每天被两个女朋友伺候著,早上有早安吻,中午有午安抱,晚上就更不用说了。
解决那方面的需求时,也是两个女朋友一起,一个上边一个下边,偶尔抢抢麦克风。
但確实是有点费肾。
叶辞雨听了这话,笑了一下,从他身上下来,靠在他旁边。叶辞雪也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搁在他胸骨上,仰著脸看他。
三个人就这么躺在地毯上,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陈秋林的手搭在叶辞雪的背上,另一只手摸著叶辞雨的头髮,手指穿过那些银色的髮丝,软软的,滑滑的。
“我们玩点什么?”叶辞雨忽然开口。
“不知道啊。”陈秋林说,声音懒洋洋的,“所以我问你们。”
叶辞雨想了想,从他身上爬起来,靠在旁边的沙发上。叶辞雪也翻了个身,从陈秋林胸口上滑下来,躺在他旁边,头靠在他肩膀上。
“要不我们去打牌吧?”叶辞雪提议。
“不会打牌。”陈秋林说。
“要不去搓麻將?”叶辞雨也出了一个主意。
“不会打麻將。”陈秋林顿了顿,“而且你们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叶辞雪眨眨眼。
“没学呀。”她说,语气理所当然得很,“就是想问哥哥你会不会。会的话就教我们。”
陈秋林看著她们俩那副期待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好吧。”他说,“看样子只能睡个午觉了。”
他伸出手,两只手同时伸出去,把左右两边的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叶辞雪靠在他左肩上,叶辞雨靠在他右肩上,两个人都很配合,像两只找到窝的小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待著。
陈秋林摸著她们的头髮。银色的髮丝在指缝间流淌,柔顺光滑,带著淡淡的香味。叶辞雨的头髮甜一点,像是水果糖的味道。叶辞雪的头髮淡一点,像是清晨的花香。
他摸著摸著,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话说回来,”他开口,声音轻轻的,“你们两个的头髮是从生下来就是银髮吗?”
叶辞雨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不是啊。”她说,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困意,“其实我们最开始也是黑髮的。只不过后面因为营养不良和长时间的负面情绪,才导致头髮变成这样的。”
陈秋林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变成银髮的?”他问。
叶辞雪靠在他肩上,安静了一会儿,像在想。
“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吧。”她说,“那个时候就定下来了。直到现在,也一直是银髮。”
七八岁。那应该是她们最苦的那段时间。妈妈跑了,爸爸天天喝酒打人,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每天提心弔胆地活著。那个时候,她们的头髮开始慢慢变色,从深棕变成浅棕,从浅棕变成灰白,最后变成银白。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抽走了顏色。
陈秋林的手指穿过那些银色的髮丝,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你们喜欢这个银髮吗?”他问。
叶辞雨先开口。
“喜欢啊。”她说,语气比刚才清醒了一点,“其实刚刚最开始我们並不喜欢的。毕竟那个时候,我们周围的人都是黑髮,就只有我跟姐姐俩是银髮,所以经常被別的小孩当成怪胎。”
叶辞雪在旁边轻轻开口。
“但是直到哥哥將我们收养了之后,我们就开始喜欢银髮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因为哥哥说喜欢我们的银髮呢。”
陈秋林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两个人往怀里又拢了拢,然后低下头,在叶辞雪的头顶亲了一下,又在叶辞雨的头顶亲了一下。
两个人的头髮蹭在嘴唇上,软软的,带著香味。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叶辞雨忽然从陈秋林肩膀上抬起头。
“对了,哥哥。”
“嗯?”
“既然没事干,要不我跟姐姐来帮哥哥也染一个银髮吧。”
陈秋林愣了一下。
“啊?”他转过头看她,“我也要染银髮吗?”
叶辞雨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从困意里清醒过来,兴致勃勃地坐直了身子。
“对呀对呀!”她说,手开始比划,“哥哥也染一个和我们一样的银髮吧!我们三个都是银头髮,走在路上多好看啊!”
陈秋林看著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叶辞雪。叶辞雪也坐起来了,虽然没有叶辞雨那么激动,但眼睛里也带著一点期待的光。
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的肤色。
这段时间天天窝在家里面,很少出去晒太阳,皮肤比之前白了不少。虽然没有姐妹俩那么白得发光,但也不算黑。染个银髮应该不显黑。
他想了想。
反正也没事干。
“行啊。”他说,“不过你俩会染头髮吗?”
叶辞雪和叶辞雨对视了一眼。
“不会呀。”叶辞雪诚实地说。
“但是我们可以把我们专用的理髮师叫过来!”叶辞雨立刻补充,语气里带著点得意,“给哥哥染一个。他技术可好了,我们的头髮都是他打理的。”
陈秋林点点头。
“那好吧。”
叶辞雨开心地从地毯上跳起来,跑到床头柜上拿手机。跑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他。
“哥哥也染个跟我们一模一样的银髮的话,”她歪著头想了想,“是不是就像亲兄妹了一样?”
陈秋林愣了一下。
仔细想想,確实是这样。三个白毛凑在一起,走出去一看,妥妥的一家人。他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动漫,兄妹俩都是白毛的那种。
怎么一股子《缘》的味道?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辞雨已经跑到床头柜旁边,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了。
“餵?王老师吗?我是小雨呀!对对对,想请您来家里一趟。不是我们染,是帮我们哥哥染。对,就是哥哥!银髮,跟我们一样的顏色!好呀好呀,那我们在家等您!”
她掛了电话,蹦蹦跳跳地跑回来,重新扑进陈秋林怀里。
“王老师说他下午过来!哥哥有专属理髮师上门服务哦!”
陈秋林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赶紧伸手扶住她。
“行行行,我知道了。”他说,“你慢点。”
叶辞雨笑嘻嘻地趴在他身上,仰著脸看他。
“哥哥染了银髮之后,我们三个就一模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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