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 第243章 一个不认你席的人(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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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一个不认你席的人(4400)
    那只手从棺里一推,整口缩棺便像活过来似的。
    棺板边缘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像老树根在地下扭动,又像冻土里埋了多年的骨节正在復位。
    棺盖被推开的那一瞬,先出来的不是人,也不是尸,而是一股陈年香灰混著潮湿木腥的味道。
    那味道一钻进鼻子,周衡便觉胸口发闷,像有人拿湿棉絮堵住喉头。
    王成安和许二小更是连退两步,险些踩乱脚下盐线。
    陆远却站得极稳,刀尖仍斜指纸面具人,眼睛却没离开棺缝半分。
    他知道,这才是正主真要出面了。
    棺盖被推开的缝隙里,先探出来的是一只手。
    那手极瘦,瘦得骨节都要顶破皮肉,可皮並不乾枯,反倒泛著一层像油烟燻过的冷光。
    五指上没有指甲,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细细密密的黑线,像以墨丝缝补出来的。
    那手一搭上棺沿,整条石道的青白灯火便齐齐一缩,像被它生生按低了半寸。
    紧接著,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
    这第二只手却不同,掌心竟长著一枚淡红的印,像旧年香火里烫下来的坛戳。
    那掌印一触棺沿,棺中便传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咳,像有人在地底咽下一口积了百年的冷痰。
    “主身————要出棺了。”
    宋清禾声音发颤,手里的太极封煞盘几乎拿不稳。
    陆远没有回她,只低声道:“不是主身,是座主”。”
    “它若出棺,先不找人,先找席心。”
    “都记住,谁也不要与它对眼。”
    话音未落,棺里那人便慢慢坐了起来。
    那不是寻常尸身,也不像活人,倒像一具被层层纸灰、硃砂、香火和土胎反覆裹过的“老坛器”。
    他身上穿著一件早已看不出本色的黑缎长衫,衣襟上还缀著几粒褪了色的铜扣,领口却整整齐齐,像是生前极重体面。
    他脸上覆著一层薄薄的纸皮,纸皮並未完全糊死,反倒像半剥半贴地掛著,露出下头灰白得近乎瓷化的皮肤。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眼眶里竟空了一层又一层。
    像里头嵌著的不是眼珠,而是两口极深极窄的黑洞,洞里似有水纹在缓慢迴旋。
    他一坐起,便偏过头,像听席上人数是否齐整。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极清楚,像老戏班里唱老生的嗓子,咬字拖腔都带著一股关外破庙里的冷风:“席面————还差一位。”
    纸面具人闻言,身形竟猛地一软,像听见了什么久违的规矩。
    它抱著裂开的薄册,竟低头退到棺侧,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应答:“座主————请点。”
    陆远眼神骤寒,心里已全明白。
    这纸面具人不是主使,不过是个“行席”的跑腿,真正坐镇局眼的,就是棺中这尊被香火和邪供餵出来的座主。
    此物不止借命,更会借名、借席、借路,一旦它坐稳,整条石道、整座野人沟,都会被它变成一张活席。
    “原来如此。”
    陆远冷冷道:“你不是在补席,你是在开坛。”
    那座主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棺沿。
    “开坛,便请客。”
    “请客,便有座。”
    “有座,便要坐得住。”
    它说得极慢,每一字都像从泥里刨出来的。
    陆远听到这里,忽然明白对方为何要借灯、借册、借影、借雷。
    它不是要杀人那么简单,而是要把活人身上那口生气,一点一点引到自己这边来。
    使整张阴席活转,最后把“宾客”与“主家”分不清。
    这就是关外老阴局里最狠的“借座法”。
    “不能让它说完第四句。”
    陆远忽然喝道。
    周衡立刻会意,一剑横身,脚下踏住右幡断根,沉声应道:“明白!”
    林照玄亦已提起雷霆令,额角全是汗,青白雷纹在令背流得极快,他低声问:“陆兄,直接打?”
    陆远答得极快:“不能直接打。”
    “它刚醒,身上还套著三层老供纹。”
    “你一雷打实了,反倒替它开皮。”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把短刀倒竖过来,刀背贴著自己掌心,刀尖朝天,整个人像立住一根细细的针。
    “我来请“回坛风”。”
    “你们只管守住三点,棺口、册根、灯芯。”
    宋清禾咬牙点头,把封煞盘高高托起,盘中阴阳鱼疾转,冷光如水,一寸寸罩向棺□。
    陆远抬眼看向那座主,忽然併拢双指,在刀背上轻轻一敲,口中竟不是杀咒,而是一段极古的“回坛请风诀”:“坛有坛风,风归坛口。”
    “席有席眼,眼归席头。”
    “主有主名,名不离座。”
    “客有客气,气不越沟。”
    “上坛者,先问祖,入席者,先问灯。”
    “过灯不过三步路,过路不认半声声。”
    “我今借风回旧坛,借旧坛,封旧门。”
    “风回一转,煞回身,人不坐鬼席,鬼不认人魂。”
    “急急如律令!”
    这段咒一出,四周竟真的起了风。
    不是山风,不是林风,而是从地下、从石缝、从棺板、从纸幡背后,一缕一缕抽出来的冷风。
    风一拂,纸幡齐齐乱颤,那些附在幡背后的人皮纸脸顿时像脱了水,纷纷塌下半边。
    座主的头慢慢抬起,空洞的眼朝陆远望过来。
    座主竟像看见了什么可笑的东西,嘴角微微往上一挑,那笑意却薄得像纸。
    “你这回坛风,只有半炉火。”
    “压得住席边,压不住席心。”
    说完,它忽然一抬手。
    棺內竟有细细的黑线从它袖口里喷出来,像蛛丝一般,一下子缠向周衡脚下的盐线。
    周衡长剑立时斩去,剑光闪过,黑线却不是被斩断,而是像活蛇般往剑身上缠。
    “別碰!”
    陆远厉喝:“是缠魂线!”
    周衡心头一凛,急忙撒手,剑在半空一翻落回左手,才免於被线缠腕。
    可那几缕黑线却並不罢休,反倒顺著地面往王成安和许二小脚边滑去。
    “退后,走倒八字!”
    陆远喝道。
    两个小的嚇得连连后退,按陆远先前吩咐,脚跟不敢並,硬是挪著退开。
    可黑线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爬上盐阵。
    宋清禾急忙將封煞盘往下一压,盘中阴阳鱼猛然一顿,冷光落在黑线头上,竟只堪堪压住半寸。
    “陆道友,我撑不久!”
    她额角已见细汗。
    陆远瞳孔一缩,知道再拖下去,整条盐阵都要被破。
    他忽然转身,短刀横於胸前,左手並指从刀脊上缓缓抹过,口中低低喝出一句:“刀为引,血为门。”
    “门不正,路不存。”
    “我借指血作门钉,钉你这条缠魂根!”
    “急!”
    最后一字落下,他指尖竟在刀锋上一擦,抹出一线极细的血痕。
    那血痕一出,刀身便像被什么点燃,浮起一层极淡的赤白火意。
    陆远不再迟疑,猛地挥刀向地面斜斩。
    “啪!”
    刀意与血意落地,正正斩在最先爬来的黑线上。
    黑线被劈中,立刻发出一声极轻却尖锐的“吱”响,像晒乾的筋被硬生生绷断。
    “破了!”
    王成安惊道。
    陆远却脸色更沉:“才断一截。”
    果然,那黑线虽断,另一头却从座主袖中又往外一吐,仿佛根本无穷无尽。
    座主低笑一声:“你断得了一根,断得了几根?”
    它抬手轻轻一招,纸面具人竟如提线木偶般摇了过来,把裂开的薄册捧到胸前。
    座主伸指一点书页,竟慢慢翻出一页旧纸来。
    那页纸边缘焦黄,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像是旧年宾客名录。
    只是那些字並不完整,许多被划黑,又有些被硃砂重按过,留下一枚枚暗红的指印。
    “看见没有?”
    座主轻声道:“凡来此地赴席者,皆有名有號。
    “你们既入了局,就该知规矩。”
    陆远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震。
    他认出来了,这不是寻常名录,而是老阴坛里最忌讳的“客簿”。
    客簿一开,便意味著整席要开始按名招魂。
    若有人在席上应了半句,或脚下影子一沉,便会被悄然记入簿中,成为“在席人”。
    “它在翻旧簿。”
    宋清禾声音发涩:“这簿里————是不是有死过的人?”
    陆远眼底冷光如刃:“不止死过。”
    “还被借过名。
    他忽然低头看向地上那条被香灰打乱的黑影,顿时明白了什么。
    “原来照影席”不是终局,是它给客簿点字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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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稳,则名稳,名稳,则魂稳。”
    “它这是要把咱们几个的影子,按进簿里。”
    林照玄听得背脊发凉,忍不住问:“那现在怎么办?”
    陆远沉默了一瞬,忽然抬头看向缩棺,眼神竟有几分决绝。
    “只剩一个办法。”
    “我去抢它那页客簿。”
    “你们替我压三息。”
    周衡一惊:“你一个人去?”
    陆远淡淡道,“它敢开簿,我就敢借它的名回冲。”
    说罢,他猛地將短刀一翻,刀尖向下,刀背朝外,左手捏诀,右手持刀。
    竟摆出一门极少见的“借名反点”法。
    “天上有名,地下有號。”
    “借你一页,还你一票。”
    “客簿一开,先点主名。”
    “主名不在,点你门號。”
    “我今不做你客,只做你簿上钉。”
    “名不压名,字不压字,压你客簿一头灰。”
    “急急如律令!”
    他这咒极怪,听著像民间对簿点名的反打路数,却又带著真正的道门回点之意。
    话落,他整个人竟像轻了三分,脚下一踏,人已借步罡直衝棺前。
    座主见他扑来,眼中黑洞骤然一缩,袖中缠魂线齐发,像无数黑蛇同时抬头。
    陆远不闪不避,短刀反手连斩三下。
    第一斩斩断最前的一缕线头,第二斩逼退侧旁两道黑影,第三斩借势斜挑棺沿。
    刀锋在棺板上拉出一串细细火星。
    “周衡!”
    陆远高喝。
    周衡早已会意,身形一拧,长剑横削幡根,逼得石道右侧阴风一滯。
    “林照玄,落雷钉!”
    “敕!”
    雷霆令应声一沉,一道细雷直钉座主左肩。
    “宋清禾,反转盘面,照它袖口!”
    宋清禾咬紧牙关,双手猛地一翻,封煞盘中阴阳鱼旋得近乎看不见,冷光一照,座主袖口那几根细黑线果然显形。
    “成安、二小,撒盐封脚,不要让它落地!”
    盐线在二人手中飞快铺开,盐粒碰到黑线,竟发出“嗤嗤”细响。
    陆远趁乱,短刀已逼到棺前。
    可就在这时,座主却忽然抬头,空洞的眼眶中猛地亮出两点极细极细的青白火星。
    “你真敢近座?”
    陆远心里一凛,正要变招,却见那两点火星忽地一闪。
    下一刻,整条石道地面竟同时亮起一圈圈极细的白线。
    那些白线原本藏在石缝里,此时被火星一引,竟像漫天蛛网般交织起来。
    “是坛纹!”
    宋清禾失声:“它早把整条道铺成坛了!”
    陆远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他听懂了。
    对方根本不是临时起局,而是早把野人沟这段石道改成了一口“阴坛”。
    前头的席、灯、薄、影,全是这口坛上的器眼。
    如今坛眼齐聚,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座主缓缓从棺中站起。
    它站起时並不高,身形也不魁梧,甚至比寻常男子还要瘦些。
    可它一站起来,整个人的阴影却突然长了三倍,像有另一张巨大的黑网从它脚下铺开,瞬间笼住石道两侧。
    “现在!”
    它轻轻道:“是你们入坛,还是我出坛。”
    话音一落,所有白线同时一震。
    整条石道,竟像一座被点燃的旧阴坛,开始往里收口。
    陆远眼神陡沉,知道这才是最险的一步。
    对方要闭坛!
    一旦闭坛,里头的所有席客、纸壳、黑影、活人,都得留在坛里,再也出不去。
    他猛然咬牙,抬手朝自己掌心一拍,竟又逼出一口极淡的血气。
    “没法子了。”
    他低声道:“只好用最老的法子,开坛破坛。”
    周衡急道:“怎么开?”
    陆远一字一顿:“以人心,借祖火。”
    “以祖火,反烧坛眼。
    “我去点它坛心,你们守住我三息。”
    此时石道里的风,已经变了。
    那不是阴风,也不是山风,而是一种坛门要闭、客魂要锁时才会有的“吸风”。
    风从石道尽头缓缓往棺內收,所有纸幡齐刷刷往里拢,连地上的盐粒都在向中心微微滚动。
    陆远不再迟疑,他忽然收刀入鞘,双手合十於胸前,隨后缓缓翻开。
    左掌朝上,右掌朝下,竟摆出一套极古老的“请祖印”。
    他口中低低念道:“祖不离坛,坛不离祖。”
    “有香不绝,有火不枯。”
    “我今借你百年灯,借你关外旧坛土。”
    “若是正坛,开门见阳,若是邪坛,反火自焚。”
    “祖火起,坛门分。”
    “急急如律令!”
    念到最后,他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托起半寸。
    短刀虽未出鞘,可刀鞘內竟发出极低的一声鸣响,像被祖火从里头点亮。
    林照玄见状,脸色骤变,失声道:“他要把自己的坛气翻出来!”
    宋清禾更是心惊肉跳,连忙把封煞盘横在胸前,盘中的阴阳鱼竟隨那股气势急转不息。
    座主第一次真正抬眼看他,黑洞般的眼里,竟露出一种近乎警惕的神色。
    “你究竟是谁?”
    陆远只是抬头,冷冷道:“一个不认你席的人。
    ,,话音落地,他双手猛然一开,竟像把胸中那口压著的火气彻底放了出去。
    石道深处,那一抹极微弱、却极正的一线暖光,终於在黑坛中心慢慢亮起。
    而这一亮,也意味著真正的生死翻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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